第246章 夸父之死
紫霄宫中,元始看着一脸阴郁的鸿钧,心情忐忑。
鸿钧则是在心中反思:“难怪,难怪你实力恢复的如此快!”
他想到了几万年前,虚无魔界的异动。
此时此刻,鸿钧更是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自己那时候阻止了,可能就没有如今圣人境界的罗。
“难道那齐天大圣真是一位深不可测的存在,罗受其指点,才得以成圣?”
“不,不可能,肯定是罗骗我,他一定就是齐天大圣,不是有了什么奇遇!”
鸿钧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罗成圣,到底是打乱了他的谋算。
随即,他眼底又划过一抹冷色,望向不周山。
“罗!齐天?我倒要看看,若毁了那座撑天的山,你还怎么齐天?”
此时此刻,离开了天庭的鲲鹏直接往东飞去。
他生于北冥,是阴类存在,所以一直想要阳类神物来洗练自身。
其中太阳神石就是最合适的一种神物。
而洪荒之中,除了盘古左眼所化的太阳星之外,太阳星上孕育出来的两只三足金乌,帝俊和太一,也能称之为太阳的化身。
鲲鹏自然不会找死到对帝俊、太一动手。
他惦记的,是帝俊孕育出来的十个小金乌。
他们不就是十颗小太阳?
取其一颗,不就可以用来炼体了?
而洪荒各方皆知帝俊孕育了十子,但是极少人知道帝俊将这十子藏在何处。
身为妖师的鲲鹏,当然知道天庭十位金乌太子藏身于汤谷之中。
为了让十个孩子有更好的栖身环境,帝俊将太阳星上的扶桑木移植进了汤谷。
同时,帝俊还在汤谷上布下了法阵,每日只许一名金乌出去。
到达汤谷后,鲲鹏并没有显现身形,而谷中十只小金乌正叽叽喳喳。
“大哥,”一只体型稍小的金乌闷闷不乐地耷拉着翅膀,声音里满是沮丧,“父皇和母后又好久没来看我们了。
每天只能轮流一人出去透口气,还不能飞远……这日子,也太没意思了。”
它的话引起了其他兄弟的共鸣,几只小金乌纷纷扑腾起来,枝叶摇曳,火星四溅。
“是啊大哥,整天待在这里,我都快忘了洪荒有多大!”
“听说外面有巍峨的高山,有无边的大海,还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兽……我们都还没见过呢!”
被称作大哥的金乌,体态最为雄健,周身气息已臻大罗之境。
他站在最高的枝头,望向汤谷外那片被阵法光华朦胧遮掩的天空:“这是父皇的旨意,也是为我们好。巫妖之争已起,外面并不太平。
况且,父皇布下的周天星斗守护大阵在此,我们想出去,也出不去。”
“我觉得父皇就是太过小心了!”另一只金乌昂首道,“我们兄弟十个若一同出去,太阳真火相连,威能倍增,就算是大罗圆满的巫族来了,也得退避三舍!能有什么危险?”
“没错!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十兄弟才能一起翱翔九天,让整个洪荒都见识见识妖族太子的威风!”
“就是就是……”
小金乌们叽叽喳喳,憧憬着谷外的世界,话语间满是跃跃欲试。
就在这时,一个稍显怯弱的声音插了进来,与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我……我听母后说过,外面真的很危险。巫族凶悍,还有各种险地暗藏杀机……待在汤谷,有父皇阵法庇护,平平安安的,也没什么不好……”
说话的是一只羽翼色泽稍暗、体型也偏小的金乌,它习惯性地缩在枝叶较密的角落。
“老六!”立刻有兄弟不满地叫道,“你怎么总是这么胆小怕事?别忘了,我们可是身负妖皇血脉的妖族太子!未来要统领万妖、震慑洪荒的!”
“就是啊,老六,你这畏首畏尾的样子,哪里像我们金乌一族的男儿?”
老六被说得垂下头,喏喏了几声:“我……我只是……”
终究没再反驳,将未竟的话语咽了回去,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们未曾察觉,扶桑木粗壮的树干阴影里,一道近乎虚无的身影正静静伫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妖师鲲鹏眼中毫无温度,只有算计得逞的幽光。
“父子情深?帝俊,你欠我的,便让你这十个心头肉来偿吧。”
他悄然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晦暗的幽光,凌空朝着笼罩汤谷的阵法光幕某处轻轻一划。那光幕如水纹般荡漾开来,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帝俊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自然玄奥强大,但鲲鹏身为妖师,时常奉帝俊之命前来汤谷教导十位太子,对这座大阵的薄弱之处与运转关窍了若指掌。
想要在不惊动帝俊的情况下打开一道短暂的通路,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做完这一切,鲲鹏冷冷地瞥了一眼枝头上那群懵懂无知、正向往自由的小金乌,身形如烟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并非不能直接掳走一只金乌。
以他准圣巅峰的修为,偷袭之下擒拿一个小金乌,易如反掌。
但掳走之后呢?帝俊与东皇太一必将震怒,天庭必将倾力追查。
一旦暴露,他这妖师之位不保是小,恐怕立刻就要面临两位妖皇与整个天庭不死不休的追杀。
所以,他要借刀杀人,更要祸水东引。
诱使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太子自行出谷,以他们骄纵的性子、炽烈的太阳真火,必定会在洪荒大地酿成大祸,与巫族冲突几乎不可避免。
届时洪荒大乱,他再趁乱暗中下手,掳走一只金乌,抽取其本源太阳真火,用以完善他暗中祭炼的那方“妖师世界”的内核。
最后,所有的仇恨与目光都会聚焦到巫族头上,谁会怀疑到他这个“兢兢业业”的妖师身上?
甚至,汤谷阵法被破的黑锅,他也早已物色好了人选……
鲲鹏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不久。
“大哥!快看!阵法……阵法好像开了!”一只眼尖的小金乌突然惊叫起来,指着天空某处。
所有金乌齐刷刷抬头望去,只见那片原本浑然一体的湛蓝光幕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扭曲的、仅容数人通过的裂隙!外界真实的山川气息与自由的风,正透过缝隙隐隐传来。
“真的!真的开了!”
“是父皇打开让我们出去玩的吗?”
“管他呢!机会难得,我们快出去吧!”
“出去玩!出去玩!”
小金乌们瞬间沸腾了,拍打着翅膀,欢呼雀跃,眼中充满了兴奋的光芒。
“都安静!”金乌大哥沉声喝道,“父皇并未传讯,此阵开启得蹊跷。父皇严令,不可擅自出谷!”
“大哥!”最活泼的那只小金乌急道,“阵法好不容易开了,也许是父皇考验我们呢?我们就出去一会儿,看看就回来,父皇不会发现的!”
“是啊大哥,你难道就不想看看外面的洪荒到底是什么样子吗?天天对着这汤谷的景色,我连每片树叶上有几道纹路都数清了!”
“错过这次,以后可能真的再没机会了!大哥!”
兄弟们七嘴八舌,恳求与怂恿交织。
金乌大哥看着弟弟们充满渴望的眼睛,又望向那道诱惑的裂缝,内心剧烈挣扎。
父皇的威严与叮嘱,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身为长兄的责任感,在他心中激烈交锋。
最终,那份被压抑许久的向往,以及一丝或许真是父皇默许的侥幸,占了上风。
“好……”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随即语气转为严厉,“但只准出去玩一小会儿!不许飞远,更不许惹事,看一眼我们就立刻回来!”
“好耶!”
小金乌们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迫不及待地振翅而起,化作十道金色流光,争先恐后地冲向那道裂缝。
“等等……外面危险,我们还是……”老六焦急地想要劝阻。
话未说完,就被旁边兴奋的兄弟一翅膀拍在背上,“老六别扫兴!快走!”
随即被裹挟着,身不由己地飞出了汤谷。
转眼间,汤谷内空空荡荡,只余扶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以及那道缓缓自行弥合、最终消失无踪的阵法缝隙。
远处云层中,鲲鹏虚抚长须,眼中尽是冰冷而得意的笑意。
一切,尽在掌握。
……
离开了汤谷的束缚,十只金乌只觉得天地豁然开朗。
他们肆意翱翔于九天之上,周身太阳真火不自觉熊熊燃起,毫无收敛。
十轮小太阳横空出世,光芒万丈,热浪滔天!
他们本就同源所出,血脉相连,此刻齐聚,太阳真火的威力并非简单叠加,而是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与增幅,炽烈程度骇人听闻。
之前他们自信能敌大罗圆满,并非完全是少年狂言。
然而,他们只顾享受这前所未有的自由与畅快,却完全忽略了自身对这片天地的影响。
金乌过处,下方大地如同被置于烘炉之上。
郁郁葱葱的森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黄,继而燃起熊熊山火;
奔腾的江河瞬息蒸腾,露出干裂的河床;
来不及逃走的飞禽走兽、草木精怪,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恐怖的高温中化为灰烬或焦炭。
生机盎然的土地,顷刻间沦为赤地千里,死寂一片。
“兄弟们,前面就是父皇划定的界限了,不能再往前了!”老六飞在稍后的位置,大声提醒,声音在滚滚热浪中显得有些失真。
他看着下方迅速消亡的生机,心中不安愈发强烈。
“老六你又来了!每天都在那圈定的地方打转,你不腻吗?”立刻有兄弟反驳。
另一只金乌语气激昂:“大哥!我妖族将士每日都在前线与巫族血战,为妖族荣耀抛头颅洒热血!而我们身为妖族太子,却只能困守汤谷,寸功未立,岂不是丢尽了父皇的脸面?”
“没错!父皇总把我们当孩子看待,这次我们就要做出一番事业,让父皇、让整个洪荒都知道,我们金乌太子不是孬种,也能为妖族征战!”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瞬间点燃了其他金乌的热血,连原本尚存一丝理智的金乌大哥,眼神也骤然变得锐利起来。是啊,他们是妖皇之子,未来的妖族支柱,岂能一直活在羽翼之下?
“兄弟们!”金乌大哥昂首长鸣,声震九霄,“随我前往巫族领地!今日,便用巫族的鲜血,铸就我金乌太子的威名!”
“杀光巫族!”
“我要烧死一万个!”
“我十万!”
小金乌们群情激奋,怪叫着,化作十道更加炽烈的火流星,方向一转,直扑洪荒大地上的巫族聚居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