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都结束了,完美人生系统才来 第223节

  他面前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金色的灰烬与残羽那是其中一具金乌尸身被炼化成太阳神石留下的痕迹。

  而洞府另一角,一根粗大的石柱上,用掺了禁法材料的绳索牢牢捆着一道身影正是那只侥幸存活、却被他一棍子敲晕带回来的金乌老六。

  千年过去,这金乌仍保持着被擒时的模样,只是眼神里早已没了最初的桀骜,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麻木。

  六耳起身,踱步到石柱前,伸手扯下了塞在金乌嘴里的那块破布。

  “救……命……”金乌老六陆压,哑着嗓子,微弱地挤出两个字。

  这求救与其说是希望,不如说是一种习惯性的卑微试探。

  “叫吧!”六耳嗤笑一声,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了那根黑沉沉的棍子,在掌心掂了掂,“使劲叫,看这荒山野岭,有没有人能听见。”

  陆压立刻噤声,浑身羽毛都吓得微微炸开,眼睛死死盯着那根给他留下千年心理阴影的棍子,大气都不敢喘。

  一千年了。自从兄弟们惨死,大哥用最后的力量将他伪装成尸体推落,他本以为能逃过一劫,哪知刚落地就被这只神出鬼没的猴子一棍子放倒,掳到了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这一千年,他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这猴子心情好时,拿他练习棍法;心情不好时,也拿他出气。

  虽然对方似乎有意控制力道不把他打死,但那疼痛和屈辱却是实实在在的。

  无数次,他觉得还不如当初跟着兄弟们一起死了痛快。

  “如今我也是准圣了,”六耳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陆压,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你说,该怎么处置你好呢?带你回去给老祖宗瞧瞧?

  不过老祖宗眼界高,怕是看不上你这点微末道行,带回去反而丢人现眼……要不……”

  陆压全身的羽毛唰一下彻底竖了起来,声音尖利:“别!别杀我!我爹是妖皇帝俊!天庭之主!

  留着我,你可以拿我换无数宝贝!我爹就剩我这一个儿子了,他一定会答应的!”

  “啪!”

  棍子带着残影落下,不轻不重地敲在陆压脑袋边的石柱上,火星四溅。

  “你当我傻?”六耳瞪眼,“让你爹知道你在我手上?到时候就不是换宝贝,是倾尽天庭之力追杀我了!

  虽然我家老祖宗伸根手指头就能把妖庭碾平,但咱做小辈的,哪能随便给老祖宗惹麻烦?你这主意,忒坏!”

  陆压吓得缩成一团,心中更是骇然:伸根手指平推妖庭?这猴子的老祖宗究竟是什么来头?!自己岂不是半点活路都没了?

  “前辈!爷爷!”陆压急得快哭出来,“您行行好,放了我吧!我对您真的一点用都没有!我发誓,我绝不告诉我爹是您抓的我!我……我可以立心魔大誓!”

  “唔……”六耳挠挠耳朵,眼珠一转,“放了你?那不行,我费劲把你弄来。

  要不这样我当你爹,怎么样?”

  陆压:“……啊?”

  他彻底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关太久出现了幻听。

  “怎么,不乐意?”六耳把脸一板,棍子又提了起来,“我收你当儿子,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多少妖怪想拜我当干爹,我还看不上呢!”

  “乐意!乐意!我乐意!”陆压一个激灵,哪敢说不,连忙点头如捣蒜,心里却苦得像吞了黄连。

  认贼作父,还是只猴子……这要传出去,他金乌太子、妖族皇室的脸面往哪搁?

  可比起立刻被打死,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光嘴上说可不行,”六耳精得很,“得立誓,在天道的见证下,认我为父。这么一来,你就不能对我不利,我也放心些。这可是我老祖宗教的,行事要周全。”

  陆压傻眼。

  他本想先虚与委蛇,找机会再图脱身,哪想到这猴子做事如此严谨?

  在六耳“和善”的目光注视下,陆压哭丧着脸,老老实实举起仅能活动的一只翅膀,以精血为引,对着冥冥中的天道起誓:

  “天道在上,我陆压,今自愿认……”

  ……

  天庭。

  气氛凝重如铁。

  帝俊高坐帝位,面容隐藏在冕旒之后,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压抑的悲愤与威压,让殿中群臣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妖师,何在?”帝俊的声音不高,却像寒冰刮过殿宇。

  他已派人详查汤谷。

  守护法阵是从外部被以极高明的手段开启的,绝非他那十个稚子所能为。

  洪荒中有此能耐者,屈指可数。

  而妖师鲲鹏,恰是其中之一。

  更可疑的是,巫妖大战持续千年,鲲鹏始终未曾现身。

  嫌疑,如同阴影,笼罩在帝俊心头。

  若真是鲲鹏……帝俊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陛……陛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凄厉虚弱的呼喊。

  只见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冲入殿中,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道韵紊乱,气息衰败到了极点,正是鲲鹏。

  “妖师!”帝俊见状,亦是动容,从帝座上微微前倾,“你怎会如此?”

  “陛下!老臣……老臣无能啊!”鲲鹏扑倒在地,老泪纵横,声音嘶哑悲怆,“未能护住十位太子,老臣罪该万死!

  待老臣闻讯赶去时,太子们……太子们已然遭了毒手!老臣……心如刀绞啊!”

  他哭得真情实感,捶胸顿足,断臂处的鲜血随着动作洒落,更添几分惨烈。

  帝俊眉头紧锁:“妖师,那你可知……”

  鲲鹏不等帝俊问完,挣扎着用仅存的右手一挥。

  “嗡”

  两具庞大的金乌尸身出现在大殿中央,羽翼黯淡,身躯上赫然插着那夺命的箭矢,生机全无。

  帝俊猛地从帝座上站起,冕旒剧烈晃动。

  他看着儿子们冰冷的身躯,即便早已知道结局,亲眼目睹时,那股剜心之痛依旧让他身形微颤。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杀意,缓缓坐了回去。

  “陛下……老臣拼死争夺,也只抢回三太子与九太子的遗骸,老臣无能,愧对陛下信任,愧对太子啊!”鲲鹏以断臂擦拭血泪,哭嚎声在大殿中回荡,当真闻者心酸。

  帝俊沉默片刻,声音沙哑:“妖师……有心了。”

  他曾派人搜寻,却一无所获,心知孩儿们的尸身恐怕早已被暗中觊觎太阳神石之人瓜分。

  如今鲲鹏竟能带回两具,且弄成这般重伤模样,其中艰险,可想而知。

  自己方才竟还怀疑他……帝俊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愧疚。

  “妖师伤势沉重,损耗颇大。即刻起,天庭宝库为妖师敞开,凡有所需,尽可支取,只要天庭有的,绝不吝啬!”帝俊大手一挥,下了恩典。

  “陛下!老臣……受之有愧啊!”鲲鹏叩首,声音哽咽,低下头时,眼中却飞快掠过一丝得意。

  计划成了!

  金乌死后,巫妖大战爆发,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摆脱嫌疑、甚至获取信任的绝佳机会。

  与其卷入战场,不如“奋力”抢夺太子尸身。

  他实际得了三具,留一具自用,献上两具,并狠心自残本源、断去一臂,将苦肉计演到极致。

  帝俊多疑,若非如此惨状,难消其疑心。

  如今看来,这代价,值了!

  “太子们私自离谷,守卫为何不报?以致酿此大祸!”帝俊压下悲痛,转而问责,声音冷厉。

  白泽出列,躬身道:“禀陛下,汤谷守卫向来严密,有专人轮值监察。然事发之前,值守之人尽皆离奇殒命,神魂俱灭。故十位太子离谷之时,未能及时察觉上报。”

  “能在不惊动天庭的情况下,精准除掉守卫,开启法阵……”帝俊指尖敲击着帝座扶手,“有此能耐者,洪荒不多。”

  “大哥,莫非是巫族阴谋?”东皇太一沉声道。

  “非也,”帝俊摇头,眼神锐利,“巫族蛮勇,不擅此等精细算计。是有人,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吾儿体内的太阳神石!”

  “陛下,老臣……或有些许线索。”鲲鹏忽然再次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

  “妖师请讲。”

  “老臣赶至现场后,亦曾仔细勘查汤谷阵法。那破阵手法……干脆利落,一击即溃,对阵法弱点把握极准。”鲲鹏喘息着,缓缓道,“老臣浸淫阵道多年,依老臣拙见,能有此等手段,且不惧陛下威名、敢于对太子下手的……恐怕非圣人之尊不可为。”

  “圣人?”帝俊瞳孔一缩。

  “而洪荒诸位圣人中,”鲲鹏压低声音,意有所指,“西方那两位……似乎最乐见我东方动荡,他们好从中渔利啊。”

  帝俊陷入沉思。

  鲲鹏所言,合情合理。西方贫瘠,接引、准提二圣素有打秋风之名,脸皮之厚洪荒皆知。

  若说他们为了搅乱东方气运、削弱妖族,暗中设计谋害金乌……并非没有可能。

  “可他们为何偏要对侄儿们下手?”东皇太一仍有疑虑。

  “吾东方越乱,劫气越盛,他西方便可趁势而起,广收门徒,扩张势力。”帝俊声音冰寒,已然信了七八分,“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圣人之尊,也休想随意拿捏我妖族!”

  鲲鹏见状,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这口锅,必须找个够分量、有动机、且名声不太好的来背。

  西方二圣,再合适不过。

  就在此时

  “陛下!陛下”

  殿外传来女子凄惶的呼声。

  帝后羲和云鬓散乱,泪痕满面,不顾仪态地冲入殿中。

  “陛下!我们的孩儿……他们……他们真的……”羲和声音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即便她与妹妹常曦另怀心思,但十个儿子皆是亲生骨肉,一朝尽丧,岂能不痛?

  帝俊看着悲痛欲绝的妻子,喉头哽住,无言以对。

  恰在此时

  “轰!”

  整个天庭的气运长河突然剧烈翻腾,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竟分出一股不小的支流,朝着某个遥远的方向奔腾而去!

  “呱”

  紧接着,一声清越而充满生机的鸦鸣,穿透层层空间,隐隐传入天庭每一个妖族耳中!

  帝俊猛地再次站起,脸上悲戚瞬间被巨大的震惊与狂喜取代!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声鸦鸣中蕴含的血脉共鸣!

  “吾儿!吾还有孩儿活着!他还活着!!”帝俊声音颤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羲和也瞬间止住哭泣,难以置信地望向气运流向的方位,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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