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弟子死得冤啊!弟子……弟子还落了那般不堪的下场……呜呜……”
元始天尊看着座下哭诉的弟子魂魄,心中怒火与荒谬感交织。
一个大罗金仙,死在了猪圈里?
这传出去,阐教颜面何存?
他元始天尊的脸往哪儿搁?
“够了!”元始一声冷喝,打断了太乙的哭诉,“办事不力,轻敌大意,反遭宵小算计,落得如此下场,你还有脸哭诉?!”
太乙魂魄一颤,噤声不语,只是那魂影依旧因恐惧和委屈而微微抖动。
第264章 龙族的底蕴
另一边,敖丙急匆匆赶回李府。
他一路奔袭,周身龙气尚未完全平息,引得院中草木簌簌低伏。
“出大事了,”他一把推开杨婵的房门,声音压得极低,“我一不小心把太乙真人给弄死了。”
杨婵正坐在窗边,闻此言手中玉盏一晃,灵茶险些泼出:“你怎么弄的?不是说只是教训他一下吗?”
她站起身来,眉眼间满是不可置信。
敖丙抬手抹了把脸:“我也没想到那老匹夫这么不经折腾……我不过是揪着他往猪圈里一丢,想让他吃些苦头,谁曾想他当场就气死了。”
杨婵默然片刻,轻吸一口气:“这下麻烦了。太乙毕竟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你杀了他,以阐教护短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踱了两步,转身看向敖丙,眼中忧色深重,“很可能会有准圣亲自出手。要不……我唤我大师兄过来?”
她与敖丙、哪吒相识虽不算长,但几次共历险境,早已视作挚友。
敖丙却摇头,神色凝重:“不,此事因我而起,阐教若报复,定会迁怒东海龙族。我得立刻回龙宫,禀明父王,让族人早作打算。”
话音未落,他已化身一道银白龙影,腾空而起,径直投入东海方向,转眼消失于云际。
若他还是从前那冷血自私的混沌魔神,此刻早该遁走天涯,凭他的神通手段,诸天万界何处不能藏身?可他终究没有。
“有意思,真有意思。”不远处云层中,孙悟空蹲在一朵筋斗云上,挠了挠脸颊,眼中金光流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随后身形渐淡,悄然跟了上去。
敖丙离去后,杨婵在院中怔立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温润玉佩。
最终,她还是自袖中取出一根五彩翎羽,轻轻一吹。羽化为光,破空而去。
不过半盏茶功夫,天边彩光一绽,孔宣已踏虹而至,衣袂飘扬,神色却略显匆忙:“小婵儿,何事如此紧急?”
杨婵将前因后果快速说了一遍。
孔宣听罢,脸上浮起一抹极古怪的神色:“太乙真人……就这么死了?”
“敖丙是这么说的,他应当不会骗我。”杨婵蹙眉,语气恳切,“大师兄,你可有法子救救敖丙?阐教若真派出准圣,他恐怕……”
孔宣却轻笑一声,拍了拍她的肩:“小婵儿,你多虑了。那条小龙不会有事。”
他望向东海方向,目光悠远,“龙族低调了这些年,可不代表他们好欺负。有些底蕴,是藏在海面之下的。”
见杨婵仍不安心,他又温声道:“陈塘关你暂且别待了,以免被波及。我给李家人留一道护身符,阐教还不至于为难凡人。”
“好。”杨婵低头应下,心中虽仍惴惴,但大师兄既如此说,想必有所依仗。
……
此刻的敖丙,正全力催动法力,龙躯划开海浪,朝东海龙宫疾驰。
水族精怪远远感应到那股磅礴龙威与急切之意,纷纷避让。
“轰”
龙宫水晶门被他一头撞开,惊得虾兵蟹将东倒西歪。
敖丙化回人形,踉跄几步,便急声高喊:“父王!父王何在!”
“逆子!你又发什么疯!家都快被你拆了!”老龙王敖光从内殿赶出,须发皆张,满脸怒容。
“没时间解释了,父王,快收拾东西,咱们赶紧跑吧!”敖丙上前一把抓住敖光衣袖。
敖光一愣,甩开他的手,瞪眼道:“跑?你这逆子说什么胡话!我东海龙宫屹立漫长岁月,要跑去哪里?”
敖丙急得额头青筋直跳:“父王!那太乙真人要对哪吒不利,我出手阻拦,不慎将他弄死了!阐教的人转眼便到,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敖光瞬间沉默,脸上怒色渐渐转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他盯着敖丙看了好几息,忽然道:“你……竟能弄死太乙真人?那老道还真拉得下脸对小哪吒下手?死得好!”
敖丙简直要晕厥:“父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是阐教金仙!元始天尊的徒弟!”
敖光却一摆手,捻着龙须,反而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莫慌。”
敖丙一口气堵在胸口:“人家准圣都快打上门了,怎能不慌?!”
“呵,你呀,还是太小瞧我龙族了。”敖光踱了两步,目光扫过殿中巍峨的盘龙柱与幽幽发光的深海明珠,“当年幸得齐天老祖相助,我龙族得以摆脱业力枷锁。
自那以后,族中强者便陆续隐入四海深渊潜修。
阐教若真想动龙族,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牙口够不够硬。”
敖丙怔住,眼中陡然亮起希望:“我龙族……还有隐藏的强者?”
“自然。”敖光得意一笑,自怀中郑重取出一只深蓝色海螺,螺身流转着古老符文,“此乃灵明海螺,只要吹响它,沉睡的龙族前辈便会苏醒。”
敖丙大喜:“那父王快吹啊!”
他话音未落,心头猛地一悸,一股森寒可怖的威压已隐隐从远方天际传来。
来的果然是准圣!
在敖丙催促下,敖光将海螺凑到唇边,鼓足法力吹响。
“呜呜呜呜”
苍凉而雄浑的螺声穿透海水,回荡在浩瀚东海。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龙宫内外一片寂静,只有水流缓缓涌动。
“父王。”敖丙脸色渐渐发青,“这螺,是不是年久失修?”
敖光老脸一红,强自镇定:“胡说什么!此乃灵宝,怎会坏?定是诸位前辈沉眠太深,一时未能唤醒,待为父再吹一次!”
敖丙闭了闭眼,觉得自己或许不该对这老龙抱太大希望。
就在敖光准备再次吹螺时,一道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如雷霆般穿透龙宫结界,轰然响彻:
“东海龙王,滚出来见我!”
敖光顿时怒目圆睁:“哪来的混账,敢在东海撒野?看本王不骂得他神魂不稳!”说罢提杖就要往外冲。
敖丙一把拉住他,苦笑摇头,随即正色道:“父王,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便将我交出去吧。祸是我闯的,不该连累全族。”
“放屁!”敖光猛地甩开他的手,“我龙族何时出过弃子求生之辈?你给我安心待着,一切自有为父应对!”
敖丙胸腔一热,重重颔首。
他却没看见,敖光转身时袖中的手微微发颤。
老龙王心中早已擂鼓般狂跳来的可是阐教之人。
他区区金仙,真正倚仗的,不过是龙宫深处那座自远古布置至今的四极镇海大阵。
传闻此阵全力运转,可抗准圣。
可那海螺都没响,阵法……会不会也失灵了?
怕归怕,敖光脊梁依旧挺得笔直。纵无万全把握,龙族风骨不能丢。
跃出海面,敖光抬头便见一人端坐仙鹤之上,白发童颜,手持蟠龙拐,周身道韵缭绕,正是元始天尊座下大弟子南极仙翁。
敖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作镇定,拱手道:“不知南极仙翁驾临东海,所为何事?”
南极仙翁目光如冰,垂眼俯视:“东海龙王,何必装糊涂?你儿敖丙胆大包天,杀害我阐教太乙真人。今日,龙族必须给贫道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准圣威压如山岳倾轧,海面顿时凹陷数丈,敖光身形一沉,周身龙气激荡,险些站立不稳。
“那仙翁想要何交代?”敖光咬牙反问。
“简单。”南极仙翁冷然一笑,“交出敖丙,令其自刎谢罪。此外,龙族需献上一件上品先天灵宝,作为赔礼。”
“不可能!”敖光想也不想,断然拒绝,“让我儿送死,还要龙族献宝?阐教未免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南极仙翁手中拂尘轻扬,语气森然,“你龙族小儿敢杀我阐教金仙,若不严惩,我阐教颜面何存?再不遵从,休怪贫道踏平东海,屠尽龙族!”
他并非虚言恫吓。
在他眼中,龙族自巫妖劫后早已没落,强者凋零,不足为虑。
唯一顾忌的,只是龙族与人族气运相连,怕惹来人族高手干涉。
但敖丙之命,他今日必取。
“那你便试试!”敖光须发皆张,龙吟隐隐。
“父王!”敖丙冲出海面,闻言心中激荡,以为敖光真有退敌良策。
却听敖光传音入耳,声音急促:“待会为父设法拖住他,你寻隙立刻遁走,去寻齐天老祖!”
敖丙:“……”
“冥顽不灵!”南极仙翁眼中寒光一闪,拂尘挥出,万千银丝化作凌厉白光,撕裂海空,直扑敖光。
“走!”敖光大喝,一掌将敖丙向后推开,同时双手结印,怒吼道:“护族大阵,起!”
“嗡!”
龙宫深处,四道璀璨光柱冲天而起,于海天之间展开一道碧蓝光华流转的庞大结界,其上龙影游走,符文生灭。
“轰隆!”
拂尘银光狠狠撞在光幕上,涟漪狂涌,光幕剧烈震颤,却并未破碎。
挡住了!敖光心中一喜。
“哦?没想到龙族还有这等阵法。”南极仙翁略显意外,随即嗤笑,“可惜,凭这阵法就想拦住贫道?未免天真。”
他不再留手,翻掌间一柄宝扇浮现。扇分五色,羽翎流转火灵,赫然是极品先天灵宝五火七翎扇。
此扇在手,准圣之威何止倍增?
敖光脸色一白,见敖丙仍立在原地,急得大骂:“逆子!还不快走!”
敖丙摇头,踏前一步,与敖光并肩:“我既投身龙族,便是龙族之子。今日之祸因我而起,我若独自逃了,此后何颜存于天地?”
“你……”敖光怔然,长叹一声,转而怒视南极仙翁,“阐教今日所为,龙族记下了!他日必百倍奉还!”
“龙族?苟延残喘之族,也配谈报复?”南极仙翁轻蔑一笑,五火七翎扇对着二人轻轻一扇。
刹那间,空中浮现五色神火,汇作滔天火海,焚天煮海,朝着敖光父子覆压而下。
热浪未至,敖光已觉龙鳞焦卷,法力凝滞,心中升起一股无力。
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