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庄观，人参果树下。
镇元子轻叹一声：“人族此举……怕是要得罪不少势力啊。”
他看到了虬首仙被镇压的画面。
洪荒谁人不知，元始、通天最是护短。
元始还好，通天却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
人族镇压虬首仙，通天岂会善罢甘休？
“有好戏看了。”无尽血海中，冥河老祖笑出声，“通天那莽夫，怕是要和人族死磕到底。”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也望向那个方向，脸上是冷笑。
通天，你就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第284章 乱套了
当通天教主的身影出现在天际时，虬首仙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嘶吼！
“师尊！师尊救我！！”
那声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更夹杂着无尽的委屈。
虬首仙眼中涌出热泪来了！师尊终于来了！
他就知道，师尊绝不会丢下他不管！
可紧接着，它脸上的表情骤然转变，从狂喜变成狰狞，又从狰狞变成得意。
它挣扎着抬起那颗硕大的狮头，对着镇压它的人族大汉狂笑：
“你们完了！师尊来了！你们这些人族蝼蚁，敢镇压我虬首仙，敢羞辱截教门人！师尊一定会为我做主，劈了你们那狗屁英灵殿！哈哈哈！！”
笑声中满是怨毒与快意。
人族壮汉面色凝重，握紧手中长矛，抬头望向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通天教主踏云而至。
他今日未着道袍，只一袭简单的青衫，长发随意披散，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只是此刻，他脸上没有往日的凌厉，反而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
就在这时，英灵殿虚影忽然光芒大盛！
一道身影自殿中缓步走出，身着玄黄帝袍，头戴冠冕，面容清矍而威严正是天皇伏羲！
“见过上清道友。”伏羲拱手施礼，声音平和，却隐隐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仪。
通天还礼：“伏羲道友别来无恙。”
话一出口，他心中便是一惊！
因为他分明感觉到，伏羲身上散发出的是真正的圣人威压！
不是准圣巅峰那种半步之差，而是实实在在、圆融如意的圣道气息！
这怎么可能？
先前英灵殿立，三皇五帝燃烧功德，重伤濒死，是他亲眼所见。
怎么短短时间，不仅伤势痊愈，还更进一步，拥有了圣人级别的力量？
伏羲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淡然开口：“我等身为人皇，可借英灵殿之力，暂时拥有匹敌圣人的战力。”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如惊雷般在洪荒炸响！
不止是通天，此刻所有关注此处的洪荒大能，全都心头剧震！
借英灵殿之力匹敌圣人那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人族从此拥有了圣人级别的战力！而且听伏羲的意思，不止他一个，而是三皇五帝八人皆可！
八尊圣人战力！
哪怕只是“暂时”，哪怕需要依靠英灵殿，也足以让洪荒各方势力重新掂量人族的份量！
“我人族不争，但也不惧。”伏羲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中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决，“寻常恩怨，人族不会过问。但若有人肆意屠杀、残害我族子民那就莫怪人族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英灵殿中又走出数道身影。
地皇神农，人皇轩辕，少昊、颛顼、帝喾、尧、舜、禹三皇五帝齐聚！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与伏羲相似的圣道威压！
八道气息交织，如八座神山镇压天地，连空间都在这威压下微微震颤！
......
洪荒某处，一座隐秘洞府中。
一位白发苍苍的准圣大能收回目光，转身对身旁几名弟子沉声道：“从今往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招惹人族。否则为师也护不住你们。”
几名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迟疑道：“师尊，人族真有那么可怕？不过是借外物之力......”
“愚蠢！”准圣厉声打断，“能借来的力量，也是力量！更何况，那人族英灵殿玄妙莫测，谁也不知道它还有什么底牌。这一量劫......人族怕是要彻底崛起了。”
类似的一幕，在洪荒各处上演。
那些隐世的大能，那些传承久远的宗门，此刻都在告诫门人莫惹人族。
而真正关注此战的几位圣人，心思则更加复杂。
他们在意的，是通天的选择。
通天性情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这是洪荒皆知的事。
如今爱徒被镇压，人族又摆出这般阵仗，以通天的性子，会如何应对？
不少人猜测打！
通天手握诛仙四剑，非四圣不可破。人族虽有八尊圣人战力，但终究是借外力，未必能敌得过真正的圣人。
更何况，通天若真发怒，祭出诛仙剑阵，那场面......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在各方注视下，通天沉默良久，目光从虬首仙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伏羲脸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伏羲道友，是贫道教徒无方。这劣徒......任凭道友处置，不必顾及贫道情面。”
“什么？！”
虬首仙猛地瞪大狮眼，不敢置信地嘶吼：“师尊！您说什么？！我是您的弟子啊！截教弟子！您怎能......”
就连伏羲也愣住了。
他叫出神农等人，其实已做好了与通天一战的准备。
人族虽不惧战，但也不想平白树敌。
可通天这般反应，实在出乎意料。
不只他们，洪荒各处，无数大能都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那个护短到极致的通天教主吗？
可通天自己心里很清楚。
见过孙悟空之后，他已然明白人族背后，站着那位深不可测的齐天大圣。
与大圣作对，无异于自寻死路。
更何况，他还有求于人。
再者，他了解伏羲。
以伏羲的性子，既说了给人族面子，便不会真要虬首仙的性命，最多惩戒一番。
果然，伏羲沉吟片刻，道：“通天道友深明大义，既然如此......便让虬首仙护卫人族王城千年，以赎其罪。”
通天点头：“可。”
他看向虬首仙，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你性情暴戾，贫道往日疏于管教，也有过错。望你在此千年，能有所悔悟。”
“师尊！您怕他们做什么？！”虬首仙嘶声咆哮，“这些人族蝼蚁，命如草芥，本就是我等血食，您可是圣人！截教教主！为何要向这些低贱的人族低头？！”
通天闻言，浑身一震。
他看着虬首仙那狰狞而理所当然的面孔，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门下弟子竟是这般看待人族？
原来......自己所谓的护短，纵容出的竟是这般狂妄无知的心性？
“混账！”通天怒喝一声，声音中满是失望与痛心，“到如今，你还不知错？！”
“我何错之有？！”虬首仙不服，“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师尊您往日不是这般教我们的吗？！”
通天沉默了。
是，他是说过弱肉强食。可那是针对修行界的争斗，何曾教过他们将凡人视作蝼蚁、当作血食？
原来错的，不只是弟子。
还有他这个师尊。
“伏羲道友，”通天长叹一声，“是贫道之过，让他镇守王城，总好过......魂魄上榜。”
伏羲点头，抬手一挥。
英灵殿虚影光芒大作，一道金光落下，将虬首仙笼罩。
金光中，虬首仙庞大的身躯开始缩小、石化，最终化作一头数丈高的石狮。
“轰！！”
石狮落地，稳稳立在朝歌城门前，面朝城外，栩栩如生，唯有一双眼睛还保留着灵性，此刻满是惊恐与不甘。
“千年之后，此狮自解。”伏羲道。
“善。”通天应了一声，最后看了石狮一眼，转身离去。
没有再回头。
......
金鳌岛，碧游宫前。
通过水镜看到这一幕的截教众仙，全都呆若木鸡。
“师......师尊为何......”金光仙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茫然，“若真打起来，人族那八人未必是师尊对手啊......”
灵牙仙也是一脸恍惚：“是啊......往日我们受欺负，师尊哪次不是提剑就上？这次......”
他们忽然觉得，那个永远挡在他们身前、为他们撑腰的师尊，变得有些陌生。
多宝道人站在最前方，面色凝重。
他比旁人想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