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子心头一震,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姬发说得……好有道理!
他猛地想起自己被霉运魔神坑去一半本源的往事,脸色刷地白了:“若是申公豹真是霉运魔神转世,那我们……”
“不能和他一个阵营。”姬发斩钉截铁,“谁和霉运在一个阵营,谁就输了一大半。”
雷震子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姬发沉声道:“不过,如今还不能确定。毕竟此事也有偶然性。等冥河老祖那边传来消息,再做定夺。”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若申公豹不是,一切都好说。若是……”
话音未落,杀意已现。
……
幽冥血海
申公豹骑着四不像,晃晃悠悠地飞行。
两天了,他一脸愁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最主要的是,他和冥河真不熟啊!
他申公豹朋友遍布洪荒不假,但还真没和冥河打过交道。
听说那冥河老祖性情古怪,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自己这一去,还能回来吗?
可鲲鹏那老匹夫已经把活儿揽下了,他不得不来。
两日后,他终于抵达幽冥血海。
还未踏入,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便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下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海水粘稠如浆,泛着暗沉的红色,无数气泡在表面炸裂,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海面上空弥漫着血色的雾气,遮天蔽日,透不进一丝阳光。
申公豹皱了皱眉头,硬着头皮往里飞。
刚飞没多远,一道魁梧的身影突然从血雾中冲出,拦在他面前!
那身影高约丈许,青面獠牙,浑身肌肉虬结,手持一柄血色钢叉,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何人敢擅闯幽冥血海!”
申公豹连忙拱手,脸上堆起惯有的笑容:“道友息怒!在下阐教门下申公豹,有事求见冥河老祖!”
“阐教门下?”那修罗守卫一愣,脸上的凶恶瞬间消退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谨慎与忌惮。
圣人门下,无人敢轻慢。
“正是。”申公豹笑容可掬,“同时,我还带了冥河老祖的好友,鲲鹏老祖的信物前来。”
说着,他取出那根羽毛,晃了晃。
修罗守卫眼神闪烁,沉吟片刻,道:“那你等着,我去通报。”
说罢,他转身飞入血雾深处。
申公豹松了口气。
片刻后,修罗守卫折返回来,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申道友,我家教主有请。”
申公豹心中一喜,面上不动声色,拱了拱手:“有劳道友带路。”
他翻身下骑,将四不像拴在一旁的血色礁石上,随那修罗守卫往里走。
临走前,他悄悄塞了一件灵物到守卫手中。
“道友,这……这是何意?”守卫眼睛一亮,嘴上推辞,手上却已麻利地收下。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申公豹笑容满面,“还望道友日后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守卫眉开眼笑,压低声音道,“申道友,我悄悄告诉你,我家教主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待会儿注意着点儿。”
申公豹心中一凛,连忙追问:“敢问道友,老祖为何心情不好?”
“这我就不清楚了。”守卫摇头,“不过申道友是阐教门下,又有鲲鹏老祖的信物,应该不会有事。”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一座宫殿前。
那宫殿巍峨雄伟,通体由血色晶石砌成,散发着幽幽红光。
殿门大开,里面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杀意。
“申道友,请。”守卫做了个手势。
申公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殿中。
殿内极为空旷,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血色莲台。
莲台之上,端坐着一名中年道人。
那道人身材瘦削,面容苍白,双眸紧闭。他身着血色道袍,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红芒,明明只是静静坐着,却让人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凛冽杀意!
仿佛下一刻,他就会睁开眼,将面前之人碎尸万段!
申公豹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稳住步伐,走到莲台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阐教申公豹,拜见冥河老祖!”
话音刚落,他怀中的那根鲲鹏羽忽然自行飞出,飘飘悠悠地落在冥河手中。
冥河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竟是血红色的!
瞳孔深处,仿佛有无尽的血海在翻涌,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申公豹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顶门,浑身汗毛倒竖!
仿佛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那双眼睛看得通透!前世今生,无所遁形!
这种感觉,比面对圣人时还要恐怖!
冥河凝视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
“你,是霉运魔神转世吧?”
申公豹瞳孔猛然收缩,心几乎停跳!
第295章 冥河入局
闻听此言,申公豹所有准备好的言辞,全都憋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自己是霉运魔神这件事,应该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阐教那边虽然知晓,但绝不会告诉鲲鹏他们。
毕竟这是玉虚宫的内部机密。
而且自己早已把这个身份巧妙地扣在了姜子牙头上,四处散播谣言,引导众人怀疑那位师兄。这冥河老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不用猜了。”
冥河老祖端坐莲台,血色双眸中倒映着申公豹惊疑不定的面孔,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
“我掌十二品业火红莲,此物能洞察一个人的前世今生,追溯本源,窥破虚妄。纵是魔神转世,也逃不过业火红莲的照彻。”
申公豹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容,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千年修行,他早学会了把惊慌藏在心底。
“道友明鉴。”他不卑不亢地拱手,“没错,我确实带有一份霉运法则。但我并非霉运魔神转世,我只是申公豹,仅此而已。霉运魔神是霉运魔神,我是我。”
冥河老祖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你说的没错。你不完整。你还不配自称霉运魔神转世身。”
申公豹:“……”
他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不配?他申公豹好歹也是阐教二代弟子,交友遍天下,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尊称一声申道友?
怎么到了这冥河嘴里,就成了不配?
但他不敢发作,只能强忍着憋屈,继续赔笑。
“老祖,实不相瞒。”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此事我师尊元始天尊也知晓,并且亲自运用大法力,封住了我身上的霉运法则。所以平日里,这法则并不会影响旁人,更不会……”
“这些我不管。”
冥河老祖直接打断他,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赶苍蝇:
“鲲鹏只托我问一件事,是,还是不是。如今我已知道答案。你可以走了。”
申公豹又抓胡子了。
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一撮山羊胡被他揪得生疼。
他本以为承认之后,能占据一些主动权,顺势攀谈几句,套一套这冥河老祖的口风。
可这冥河怎么这么难缠?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连话都不让多说一句!
要是让冥河把这消息告诉鲲鹏他们,那周国那边……自己还怎么混?还怎么完成老师的嘱托?
“冥河老祖。”申公豹还想挣扎。
“你不用再说了。”
冥河老祖抬眼,那双血色的眸子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血井,看得申公豹毛骨悚然:
“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丢出去。”
申公豹:“……”
他活了这么多年,最不怕的就是遇到狡诈似狐、能言善辩之人。因为这种人,只要话说得多了,总能找到破绽,总能顺着杆子往上爬。
可这冥河,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终究没敢再吭声。
罢了,罢了,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申公豹垂头丧气地转身,正要迈步离开。
突然!
整个幽冥血海猛地一震!
那无边无际的血色海面,骤然掀起滔天巨浪!粘稠的血水翻涌沸腾,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搅动,无数气泡炸裂,腥臭之气弥漫四方!
冥河老祖神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