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他知道南极说的是实话……就算追到灵山，他也不能把燃灯他们怎么样。两大圣人坐镇，他一人之力，又能如何？
“传令所有阐教弟子。”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燃灯等人，已被我开革出阐教！”
先下手为强。他元始天尊最看重颜面，绝不能让叛教之人坏了阐教名声。
可是……
当他回到玉虚宫，广成子便急匆匆跑了过来，满脸慌张。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元始本就心情恶劣，见到他这副模样，更是火冒三丈。
“师尊！大事不好！”广成子顾不上他的训斥，急声道，“燃灯师叔他们叛教的消息，已经传遍洪荒了！”
元始眉头一皱：“那又如何？我已经下令，将他们开革……”
“不是！”广成子打断他，脸色煞白，“他们说……他们说自己在阐教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说师尊偏心！说文殊等人处处受排挤！说慈航被您指使去勾引周王！还说……”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还说玉虚宫里都是一群道德败坏之人！说太乙真人掉进猪圈被淹死！
说我……说我赤身裸体……反正什么难听说什么！现在洪荒都在传，我们阐教门人已经恶名昭彰了！”
“什么！”
元始天尊暴跳如雷，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玉案。
他最看重的就是颜面！如今燃灯这一手，直接把他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撕了下来！
“燃灯！！！”
他怒吼出声，声音震得整座玉虚宫都摇摇欲坠。
此刻，燃灯已经成了他必杀榜上第一人。
而西方路上，穿云梭内，燃灯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脸上却带着笑意。
反正元始也不可能放过他了，不介意再得罪狠一点。
都是洪荒有头有脸的人物，元始要脸，他燃灯就不要脸吗？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远处，西方灵山已然在望。
佛光普照，金光万道。那座巍峨的灵山，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仿佛在迎接他们的到来。
燃灯长舒一口气，紧绷的心终于放下。
安全了。
穿云梭落在灵山之巅。准提笑着招呼他们：“各位道友，西方灵山到了。随我去见我师兄和西方祖佛吧。”
文殊等人四下张望，眼中满是好奇。
他们本以为西方贫瘠，可眼前所见，却与想象中大相径庭。
灵山之上，祥云缭绕，金莲遍地，一座座佛殿巍峨耸立，比之玉虚宫也不遑多让。
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入得佛殿，便见上首端坐着两人。
一人慈眉善目，周身佛光普照，正是接引圣人。另一人……
文殊等人齐齐一愣。
那是一只猴子？
不对，那猴子身穿袈裟，神态自若，竟与接引圣人平起平坐！
这是何方神圣？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洪荒之中，能与圣人平起平坐的，除了那几位，还有谁？
“燃灯道友。”接引开口，声音温和如春风，“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佛门过去佛。”
燃灯躬身一礼：“谢圣人。”
接引的目光转向文殊四人：“尔等以后，便是我佛门……”
“且慢。”孙悟空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接引微微一愣，看向他。
孙悟空笑道：“此四人，先做个菩萨吧。”
文殊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悦。
他对灵山果位也有所了解。罗汉、菩萨、佛陀，三阶九品。以他们大罗金仙的实力，怎么也该封个佛陀吧？怎么只是个菩萨？
孙悟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嘿嘿一笑：“你们只知佛门有果位之分，却不知自己修得的果位，与赐予的果位完全不同。”
他指了指殿外：“比如那地藏菩萨，实力离准圣只差一步，却依旧是菩萨。为何？因为他想通过自己的修持，证得佛陀果位。
待他日他功行圆满，厚积薄发，一跃成为准圣中的强者，甚至有机会更进一步。”
文殊四人一怔，旋即恍然大悟。
这是让他们自己修行，不靠赐予，而是靠自己的功德和道行去证果。
这样的根基，远比直接赐予的佛陀更加扎实。
“吾等全凭祖佛做主！”四人齐声道。
慈航站在四人之中，犹豫片刻，忽然上前一步：“祖佛，两位圣人，弟子有一事请求解答。”
接引温声道：“你说。”
慈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面色涨红，似乎难以启齿。但最终，他还是鼓足勇气，低声道：“弟子之修行，乃是众生相。所以弟子……弟子的道心似乎有些扭曲，弟子似乎……似乎更偏向于女相……”
说完这句话，他低下头去，不敢看任何人。
殿中一片寂静。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眉头微皱。这种情况，他们倒是不曾遇到过。
众生相他们懂，可这男女之相……
孙悟空却笑了。
他挠了挠头，用那标志性的嗓音道：“你不是道心扭曲，是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
慈航抬起头，目光茫然。
孙悟空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众生相，便是众生皆修。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你自己。只要本心不变，管他是男是女？你执着的，不过是别人的眼光罢了。”
慈航浑身一震。
孙悟空的话，如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别人的眼光……
别人的看法……
他一直纠结的，不就是这个吗？
他一直害怕的，不就是别人怎么看吗？
可修行之路，求的是本心，又不是求别人怎么看！
他闭上眼，周身气息忽然开始翻涌。
文殊几人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只见慈航周身金光大盛，那道袍之下，他的身形开始变化。
不是变男，也不是变女，而是……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介于两者之间，又仿佛两者皆是。
下一刻，光芒收敛。
一名僧尼站在众人面前。
不是道人，是僧尼。身穿缁衣，手持念珠，眉目之间既有男子的英气，又有女子的柔美，却又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身上冲天而起！
准圣！
文殊几人目瞪口呆。
这就……准圣了？
他们看着慈航，眼中满是羡慕。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变个装就成准圣了？要不他们也整几套女装试试？
慈航睁开眼，目光清澈如水。她对着孙悟空深深一礼：“多谢祖佛点化。”
孙悟空摆了摆手，嘿嘿一笑：“不用谢俺老孙。是你自己的道，俺老孙不过是替你点破了窗户纸罢了。”
接引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孙悟空，果然不简单。难怪能与他们平起平坐。
准提也是连连点头，心中暗忖：当初听齐天道友的，果然没错。
燃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终于彻底安定下来。
阐教，已经成为过去。
从今往后，他们有了新的归宿。
第301章 相似的变局
西方灵山，佛光普照。
佛殿之中，观自在恭敬立于孙悟空身前，周身气息翻涌如潮。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与明悟：“多谢祖佛指点！今日得祖佛一言点化，方知我是我，方知众生相的真谛。弟子斗胆，恳请祖佛重新赐下法号，以证今日之悟。”
孙悟空盘腿坐在莲台之上，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他看着眼前这名僧尼，目光中闪过一丝深邃……那是看透了因果轮回的了然。
“从今往后，你便唤作观自在。”
“观自在……”观自在喃喃重复，眼中渐渐泛起光芒。
她忽然双手合十，声音清越，如金石相击：“谢祖佛！弟子之法，当化身千万，普度众生。众生有苦，弟子永不成佛！”
话音落下……
轰！
天降功德！
金光万道，自九天倾泻而下，将观自在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功德金光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如瀑布般冲刷着她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