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他悠然道，“你以为......人道，真的被你执掌了吗？”
他抬起手，轻轻一点。
就那么简单的一指，不带丝毫烟火气。
可那足以崩坏无数世界的一击，在碰到这一指的瞬间，竟然如同冰雪消融，土崩瓦解。
噗
一声轻响，光柱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别说碰到命运魔神，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
姬发愣住了。
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他失声道，“为什么人道之力对你没有任何作用！”
人道之力，可是他最大的倚仗。
这一击，他已经倾尽全力。可对命运来说，却如同儿戏一般，随手就化解了。
那他还怎么打？
命运魔神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怜悯，几分戏谑。
“你忘了？”他轻声道，“我才是周国的王啊。”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意味深长：“我说过，吾不死，你永远都是世子。”
话音落下，皇道鼎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那鼎身，开始摇晃，开始挣扎，仿佛要挣脱姬发的掌控。
“你！”姬发目眦欲裂，拼命去镇压皇道鼎，“你什么时候在皇道鼎中做的手脚！”
皇道鼎，虽然曾经残缺，但毕竟是他皇道魔神的本命灵宝，与他心意相通，使用起来得心应手。
就算是鸿钧来了，也不可能夺走皇道鼎的使用权。
可命运，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合理！
命运魔神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为命运魔神，执掌命运法则。”他悠然道，“你以为，你找来修复皇道鼎的那些东西，真是你自己找的吗？”
姬发猛地愣住。
皇道鼎破碎之后，他到处搜罗灵材修复。那些灵材，都极为珍贵，极为难得。他当时还暗自庆幸，自己运气好，总能找到需要的东西。
可如果......
如果那些灵材，根本不是他自己找到的，而是别人故意放在那里，等他去取的......
那岂不是说，从一开始，他就落入了别人的算计？
“你......你......”姬发指着命运魔神，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命运魔神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他抬手一招。
“砰！”
皇道鼎猛地一震，彻底挣脱了姬发的掌控，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命运魔神手中。
命运魔神托着皇道鼎，轻轻抚摸着鼎身上的龙纹，眼中满是满意。
“现在，”他抬头看向姬发，悠然道，“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肯臣服于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这话，何其耳熟。
就在不久之前，姬发也曾对商朝众人说过同样的话。
那时候，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不可一世。
可现在，风水轮流转，同样的话，落到了他自己头上。
姬发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的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不！”他怒吼道，“想让我臣服？你休想！”
他双眼赤红，身上气势疯狂攀升。圣人八重天的威压，被他催动到极致。那一刻，天空都在颤抖，大地都在龟裂，仿佛承受不住他的怒火。
他身后的鲲鹏气运，仰天长鸣，展翅高飞。那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命运魔神，随时准备扑上去。
“唳！”
鲲鹏气运厉啸一声，携带着滔天威势，朝着命运魔神猛扑过去。
那一扑，足以撕裂苍穹。
那一扑，足以粉碎星辰。
可命运魔神，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所有的路，都是我设定好的。”他轻声道，“你觉得，你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他抬手，皇道鼎在他面前旋转。
下一刻，那威风凛凛的鲲鹏气运，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软绵绵地落入皇道鼎中，化作一道金光，被鼎身吞噬。
不仅如此，姬发身上的人道气运，甚至是他的修为，也在这一刻疯狂流逝，全部涌入皇道鼎中。
姬发只觉得身体一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跌倒在地。
他的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你......你什么时候连气运都......”他的声音沙哑，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命运魔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就更简单了。”他悠然道，“我本来就是周国国君，你觉得，在气运里做手脚，难吗？”
他顿了顿，轻叹一声：“毕竟是我将你培养到了这一步，也耗费了我不少心血。虽然你这逆子要谋害我，但我也不是不能继续给你世子的位置。臣服于我，圣人之位，少不了你。”
姬发咬着牙，心中天人交战。
臣服？
他皇道魔神，纵横无数岁月，何时臣服过任何人？
可不臣服，他还能怎么办？
他的一切，都被命运算计得死死的。他所谓的布局，所谓的谋划，在命运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真的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自以为是的棋子。
姬发仰头，望着天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苍凉而悲愤，如同困兽之斗。
“我皇道魔神，自以为算计了所有人，”他喃喃道，眼中满是苦涩，“没想到，最后却成了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可悲！可叹！”
他低下头，看向命运魔神，眼中满是恨意。
“你也别得意！”他厉声道，“鸿钧执掌洪荒，他有天道助力，绝对是容不下你的！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换了一个对手而已！”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突然开始消散。
从脚底开始，他的身体化作点点光芒，一点一点消失在天地之间。
他没有臣服。
他选择了自我毁灭。
皇道魔神，就算是消散在洪荒之中，也绝不臣服于任何人！
“何必呢。”命运魔神摇了摇头，眼中没有惋惜，只有淡淡的感慨。
一代魔神，就此陨落。
战场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望着那道身影，望着那个自称命运的存在。
他站在那里，明明不高大，却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他明明没有展露任何威压，却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商朝阵营中，龟灵圣母脸上浮现出浓郁的喜色。
“命运！”她激动地叫道，“果然是命运！我就说他有后手吧！”
她转向身边的同门，兴奋道：“你们看，如今人道归他所掌，鸿钧也不能对我们怎样了！我们有救了！”
其余人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这话，身子又是猛地一颤。
命运！
他们当然听说过命运的名号。
三千魔神中排名第二，仅次于盘古的存在。
精于算计，善于布局，无数魔神都曾沦为他的棋子。
如果说鸿钧是明面上的洪荒主宰，那命运，就是暗处最可怕的存在。
可如今，命运现世了。
而且，他是站在商朝这边的吗？
帝辛挣扎着坐起身来，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若是孙爷爷要这人族共主的位置，”他喘息着道，声音虚弱却坚定，“朕就算是拱手相让，又如何？”
孙爷爷对他们有恩，对方寸山有恩，对整个商朝有恩。
他若想要人族共主之位，帝辛绝无二话。
可杨蛟和杨婵对视一眼，眼中却都是忧色。
不对。
哪里不对。
他们望向那道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苏红突然开口，声音笃定：“我能察觉得出，这个命运，不是孙爷爷。”
她曾经和孙悟空相处过，对他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这个命运的气息，和孙爷爷完全不同。
杨蛟和杨婵心中一沉。
如果这个命运不是孙爷爷，那他，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