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缥缈的声音再次从命运长河中传出，带着一丝轻笑：“化虚为实不是你的心愿吗？你看这洪荒，多漂亮啊！要不是我，也不会有如今的洪荒大地，也不会有洪荒众生。”
那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愧疚，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淡然。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他随手布下的一局棋。
而盘古、三千魔神、洪荒众生，都只是这局棋中的棋子。
“你是命运……那……那我是谁……我分明就执掌了命运法则……我……”
‘命运’双目通红，死死盯着那条命运长河。他浑身颤抖，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震惊。哪怕是被剥夺法则，已经濒临死亡，他也想要一个答案他到底是谁！
洪荒众生齐齐看向命运长河。
他们一样十分好奇，同时也很是震惊。
命运和鸿钧都拥有天道级别的战力，结果居然只是两枚棋子？
那正主……又该有多恐怖？
“你想知道你是谁？”
长河中传来一声轻笑。
朵朵命运浪花迸溅，每一朵浪花都映照出不同的画面有鸿蒙未判时的混沌，有三千魔神诞生的瞬间，有开天之战的血腥，有洪荒演变的漫长岁月。
紧接着，‘命运’的面容愈发狰狞，身后的命运网络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开来！
无数光点同时熄灭，无数丝线同时断裂，那庞大的网络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沙塔，轰然倒塌，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天地间。
环绕在‘命运’身周的命运法则，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散去。
然而，在命运法则散去的那一刻，另外一股法则之力，却在缓缓浮现！
那法则之力诡异莫测，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险与狡诈，与命运法则的浩大正大堂皇截然不同。
“怎么可能！？”
鸿钧率先色变，一脸的惊骇，难以置信。他看看‘命运’，又看看那条命运长河，脑海中一片混乱。
远处的五行等人也很是惊讶。
“假命运，居然是他！”
五行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罗神色复杂，缓缓开口：“据我所知，他早年就被鸿钧囚禁，给鸿钧出谋划策。看来，两者的身份，早就对调了。或者说……从一开始，鸿钧囚禁的那个，就是真正的诡计魔神？”
也不怪他们会这般怪异。
因为在假命运身上的命运法则剥离之后，在他身上浮现的，正是另外一种法则
诡计！
那种法则的气息，他们再熟悉不过。当初在鸿蒙世界，就有这么一个魔神，不擅长正面战斗，却以阴谋诡计著称，让无数魔神吃过暗亏。
“你……为何，为什么我身上会有命运法则！为什么我会有你的记忆！”
假命运不，现在应该叫诡计魔神了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条命运长河，发出最后的质问。
他的身形已经开始消散，从脚底开始，一点点化作光点飘散。但他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那条长河，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这个很简单。”
命运长河中，波涛席卷。
众人就看到，一道白色的神光从诡计身上飞出！
那道光中，充斥着浓郁到极致的命运法则。它从诡计体内剥离出来，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然后缓缓飞向命运长河，最终落入了河水之中，消失不见。
“难怪了。命运用命运法则承载一段自己的记忆，再放入诡计的本源中。所以诡计一直以为自己就是真正的命运，以为自己执掌了命运法则，以为自己才是第二魔神。”
罗沉声道，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说到此处，他心中甚至有些发寒。
这算计，实在是太深了！
从鸿蒙未判时期就开始布局，一直布到现在，跨越了无尽岁月，算计了所有人。命运的真身从未露面，却让一个傀儡替他承担了一切因果，吸引了一切注意。
而他自己，则躲在命运长河之中，静静看着这一切。
这时，命运长河中又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讥讽：
“没办法，你和我一样喜欢算计来算计去，最不容易暴露，当然就选择了你！说起来你应当感谢我，本来你在开天时就会身陨，是我让你苟活了这么久。”
那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愧疚，只有一种施舍般的居高临下。
“命运，你……”
“轰！”
诡计连话都没说完，身子就以极快的速度溃败，化作无数光点飘散。他的面容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还保持着愤怒与不甘，却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直至彻底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这一幕，像极了皇道魔神身陨的那一刻。
同样的无声无息，同样的烟消云散。
第317章 真真假假
“他居然是诡计，那在我身边的......”
鸿钧额上青筋跳动，一道道血管清晰可见，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立当场。
他用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眼神，看向那条横亘在天穹的命运长河。
那眼神中有震惊、有茫然、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对自己命运未知的恐惧。
他一直以为自己运筹帷幄，一直以为自己才是下棋的人。
可现在，这个认知轰然崩塌。
“看来你也不算是太蠢啊！”
命运长河中再次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一丝玩味，如同猫戏老鼠般漫不经心。
紧接着，一道人脸从长河中缓缓浮现那面容，正是一直待在紫霄宫中的“诡计”！
命运和诡计的身份对调了！
原来这些年与他朝夕相处的，与他商议洪荒大局的，给他出谋划策的，竟然是真正的命运魔神，并非诡计。
“是......你......算计了这一切！你给我出谋划策，你帮我推动量劫，你教我如何掌控洪荒......原来，你只是将我当做一颗棋子！”
鸿钧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自开天之后，就一直是洪荒中最大的赢家。
先是用计杀了罗，赶走了杨眉老祖。那一战，他精心布局，步步为营，最终笑到了最后。
又在三十三天外的混沌中开坛讲道，传道洪荒，夺取洪荒众生气运，被众生尊为道祖，享受无尽尊崇。
再推动龙汉量劫，让龙凤麒麟三族元气大伤；主导巫妖量劫，让巫妖两族同归于尽；策划封神量劫，让阐教截教两败俱伤。
他一直将自己视作洪荒的真正主宰者，想要一步步以洪荒为跳板，吞噬天地人三道，最终成就那传说中的大道境界。
如今封神刚结束，只需要按计划渡过西游量劫，巩固自己的权柄，那他便可彻底成功，踏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可现在，真相竟是如此残酷
他，鸿钧，洪荒道祖，众生敬仰的存在，不过是一颗棋子！
一颗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
这巨大的落差，让鸿钧难以接受。他的信念，他的骄傲，他这无数年来的一切谋划，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不！我不可能是棋子！”
鸿钧忽然厉声嘶吼，声音中充满了疯狂与不甘。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可怖，如同走火入魔一般。
“命运，我得天道扶持，是天道宠儿，和你有什么关系？是天道选中了我！是天道！”
他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命运长河之上的那个白衣男子，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让鸿钧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紧接着，异变陡生！
洪荒的天空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缝隙中迸射出一道金光，璀璨夺目，充斥着无尽的威严。那威严浩瀚如海，深邃如渊，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那是天道的威压，是洪荒最本源的意志！
然后，鸿钧头上的造化玉碟那伴随他无数岁月的至宝，与他心神相连的象征居然不受控制地脱离了他！
它缓缓升起，化作一道流光，投入到了那片金光之中！
“不！”
鸿钧伸手想要抓住，却抓了个空。他眼睁睁看着造化玉碟离他而去，眼中满是绝望。
洪荒有三道。
人道散布在洪荒众生中，以崆峒印为人道至宝，代表着众生的愿力与气运。
地道遍布于轮回之中，以轮回盘为地道至宝，掌管着生死轮回与六道运转。
而天道巡视洪荒，监察万物，造化玉碟便是其象征物，代表着天道权柄的具现。
如今造化玉碟离他而去，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天......道......”
鸿钧已经来不及顾及造化玉碟的离去，因为他看到了更让他崩溃的一幕
那片金光之中，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那人影与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不同。他的气息浩瀚无边，却又虚无缥缈；他的存在明明就在眼前，却又仿佛隔着无尽时空。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洪荒融为一体，是洪荒，是天道，是一切！
“天道是我，我便是天道。而你不正是我扶持的吗？”
那张人脸笑了几声，笑声中满是嘲讽与轻蔑。随后，他便似烟雾一般消散开来，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在原地，则出现了一名白衣青年。
那青年面容俊美，气质出尘，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辉。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那里有一道玄奥的符文，闪烁着幽幽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那符文仿佛是天地间一切规则的源头，蕴含着无穷的奥秘。
随后，造化玉碟缓缓落下，悬浮于其头顶，垂落道道法则之光。
命运，便是天道！
或者说，是命运夺舍了天道！
“你给我去死！”
鸿钧状若疯癫，俨然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双目赤红，长发披散，周身气息紊乱不堪，哪里还有半点道祖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