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殿下对破解大阵颇为关注,让我过来查看一下进度。”
“原来如此,正好我也要去阵道部一趟,不如一起吧?”
“也好。”
两人沿着连廊朝内院走去,凌凝脂则默默跟在后面。
孙尚宫余光瞥了她一眼,迟疑片刻,传音道:“陈大人,冒昧的问一句,你和凌首席是什么关系?”
你真的很冒昧……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陈墨坦言道:“就是尚宫想的那种关系。”
孙尚宫眉头皱起,“那你就不怕被皇后殿下知道?”
“殿下一直都知道啊。”
“那道尊呢?”
“道尊也知道。”
“……”
孙尚宫陷入了沉默。
天枢阁可是有明确规定,禁止门下弟子有男女私情,而陈墨作为皇后的嬖臣,却和天枢阁首席勾搭在了一起……而且皇后和道尊对此都没有意见?
简直离谱到家了!
“陈大人,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孙尚宫声音干涩。
陈墨摊手道:“这本就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的事情,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难道殿下对此就一点意见都没有?”孙尚宫不解的问道。
陈墨还不知道自己和皇后的关系早就暴露了,以为对方是在担心凌凝脂宗门弟子的身份,笑着说道:
“皇后殿下对下官素来宽容,我允许她捣蛋,她允许我逗比,互相之间早有默契,这点小事自然无关紧要。”
?
孙尚宫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但有件事能够确定:皇后并不在乎陈墨有其他女人。
身为面首,难道不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失了圣心,哪里还有人敢左拥右抱的?
如此看来,与其说陈墨是皇后的面首,倒不如说皇后是陈墨的女人……
啪
念头及此,孙尚宫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暗骂自己怎么能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皇后贵为国母,千金之躯,岂能沦为他人附庸?
“尚宫,你这是干什么?”陈墨疑惑道。
“没什么,脸上有只蚊子罢了。”孙尚宫面无表情道。
陈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一时间却又说不上来。
三人一路来到阵道部门前,孙尚宫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只见内部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几十名供奉正趴在地上,仔细观摩着阵图,不时还在纸上写写画画着,一个个看起来蓬头垢面,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休息了。
“九幽为牢,地脉为锁……”
“阵有生门,遁其一可破……”
“原来是用遮天符屏蔽了天权星位,怪不得一直找不到切口……”
耳边回荡着低声细语,他们全情投入,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陈墨弯腰捡起一张宣纸,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和图形,是关于阴阳五行和紫薇斗数的推算,看起来颇为复杂。
“陈大人。”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陈墨扭头看去,只见孙崇礼正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孙典司。”
“你来的正好。”
孙崇礼来到近前,目光灼灼的望着陈墨,说道:“最近阵法推演有遇到了一些问题,正准备叫你过来看看呢,来,跟来老夫到这边。”
说着,就拉着陈墨往阵图中央走去。
“爹,陈大人又不是你们阵道部的人,你能不能有点分寸?”孙尚宫出声说道。
孙崇礼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两人,“迎欢?你怎么也来了?”
?
陈墨愣了愣神,“你管孙典司叫爹?合着您二位是一家的?”
“你才知道?”孙崇礼一脸得意,笑眯眯道:“老夫跟你说过,咱宫里有人,这回信了吧?迎欢可是皇后殿下最宠信的女官,上达天听,你要是遇到啥事都能说的上话……”
“爹!”
孙尚宫脸颊发烫,恨不得把老头的嘴巴堵上。
人家可是和皇后睡在一个被窝里的,轮得到她来递什么话?
陈墨和两人都打过不少交道,但还是刚刚知道这层关系,从未听人提起过……不过倒也能理解,孙尚宫作为皇后的贴身女官,确实应该避嫌。
“咳咳。”孙尚宫不想再聊此事,岔开话题道:“我这次是奉皇后殿下之命,来了解阵法破解的进度,现在情况如何了?”
谈及正事,孙崇礼笑容收敛,道:“你们跟老夫过来吧。”
带着几人来到阵舆中央,开口说道:“那日城中发生动乱,无妄寺的秃驴闯进镇魔司,将阵舆和阵图刻录了下来……”
说到这,他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阵道部作为镇魔司的重地,被人如此随意的进进出出,实在是奇耻大辱。
“不过也多亏了那个秃驴,我们才能找到阵眼所在。”孙崇礼指着位于沙盘东区的一道裂隙,说道:“知道了阵眼方位,破阵的难度便大幅降低,这几天进度喜人,第四重阵法已经有了头绪。”
“但是……”
孙尚宫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孙崇礼话锋一转,说道:“经过了上百次推演,每次结果都完全不同,实在是奇怪的很。”
阵眼作为大阵的核心枢纽,位置是固定的,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不知陈大人能否看出问题出在哪?”
孙崇礼一脸期待的看向陈墨。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对方的阵道水平,上次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破解了第三重阵法,同时还找到了龙脉所在。
所以在遇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去陈府搬救兵。
陈墨眸中闪过紫金光辉,仔细观察着地脉的走向。
片刻后,出声说道:“我觉得阵眼很可能不止一个。”
“你说什么?不止一个阵眼?”孙崇礼神色微怔。
“这大阵覆盖了整个天都城,单独一个阵眼,无法承载和分配如此海量的灵力。”
陈墨捏着下巴,沉吟道:“我猜测,至少有三个以上的阵眼,并且随着阵法变换,灵气枢纽也在这几个阵眼间不断移动。”
这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他用阵盘推演,烧掉了几十块灵髓后得出的结论。
如今只是得到了验证而已。
“老夫倒是没往这方面想过……”
孙崇礼眉头紧锁。
这番说辞听起来好似天方夜谭,但仔细想想却不无道理。
单凭那一块石碑,确实显得有些单薄,很难镇得住整条龙脉。
“如此一来,倒是能解释得通了,要真是如此,破阵的难度可就太大了。”
根据龙脉走向,锁定其余阵眼的位置并不难,只是要多耗费一些时间罢了。
但问题在于,即便找到了阵眼也没用,想要锁定核心枢纽,还得依靠无妄寺的阵引才行。
“怪不得那秃驴如此无所顾忌,原来是早就打好了算盘,笃定后四重阵法根本无法破解。”孙崇礼咬牙道:“实在不行,就请殿下派兵踏平无妄寺,把那阵引给夺过来!”
孙尚宫暗暗摇头,这说法显然不现实。
八荒荡魔阵牵扯甚大,除非有十分的把握,否则殿下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
陈墨默然无语。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姬怜星肚子里藏着的法螺,很可能就是阵引……
但还是得先拿给道尊看看,确定没有问题后再做打算。
这次虽然没有突破性进展,但也算是找到了新的方向,陈墨并未久留,暗暗记下了阵眼的位置,便告辞离开了。
孙崇礼一路将他送了出去,看着那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满是欣赏。
“啧,还真是年轻有为啊,可惜,被那老家伙给抢了先。”
“爹,你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孙尚宫皱眉道:“以后当着陈墨的面,说话注意点,你可知道他和皇后……反正你少和他接触就行了。”
她生怕孙崇礼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到时再传到皇后耳朵里,那可就麻烦了!
“好好好,知道了。”孙崇礼不以为意,说道:“迎欢,你好不容易来一趟,陪我喝两盅?”
“当值期间不能饮酒,而且我还得回宫里复命呢。”孙尚宫摇头道。
“也是,正事要紧。”孙崇礼叹了口气。
看着他那失落的模样,孙尚宫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事先说好,就喝两杯……”
……
……
陈墨离开了镇魔司,朝着陈府的方向而去。
本想带着凌凝脂一起回去,如今沈知夏不在,贺雨芝一个人寂寞的很,之前就已经念叨好多回了,想要让清璇过来陪她聊聊天……
但考虑到凌忆山的身体,身边离不开人,也就没有强求。
一路缩地成寸,只用了半柱香的功夫,就跨越了大半个城区,来到了明安街上。
还没进入陈府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贺雨芝的吆喝声:
“御赐的牌匾挂好了吧?这些东宫赏赐的织锦和珠宝全都搬到大堂去……”
“还有林姐姐送的衣服,王夫人送的茶叶……”
“这箱子玉器是谁送的?覃疏?直接退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