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鸢心里翻江倒海,脸颊愈发滚烫,水汪汪的眸子悄悄望向陈墨,眼神中满是羞喜。
和大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了……
好开心!
陈墨收起飞舟,朝着丰木县的方向而去。
许幽和叶紫萼走在前头,他快步跟上,来到两人身边,清清嗓子说道:“叶千户,对于丰木县的情况,你比较了解,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我……我都听你的。”叶紫萼轻声道。
“那咱们先去县衙问问情况?”
“嗯,听你的。”
?
陈墨眉头跳了一下。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虽说突破宗师之后,叶紫萼对他的态度比之前尊重了很多,但骨子里依旧有股傲气,做事也相当于有主见。
怎么今天一觉睡醒就唯唯诺诺,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陈墨迟疑片刻,传音入耳道:“许干事,昨天咱们散场之后,没发生别的什么事情吧?”
许幽目不斜视,淡淡道:“陈大人指的是?”
“呃,我醉的不省人事,脑子不太清醒,有没有对你或者叶千户做些……出格的举动?”陈墨试探性的问道。
喀嚓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瞬间凝结。
陈墨浑身汗毛倒竖,后背一阵阵发凉。
许幽停下脚步,扭过头来,深邃眸子凝望着他,沉声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墨咽了咽口水,莫名有些心虚,摇头道:“彻底断片,好像失忆了似的。”
许幽审视他许久,收回视线,淡淡道:“昨晚酒过三巡,我就回去休息了,后面你干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那就好……”
陈墨松了口气,看来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好?
好个屁!
许幽紧咬着嘴唇,酥胸起伏不定,心中的委屈和幽怨都快要溢出来了。
但这种话她也不好明说,只能独自默默消化。
“陈墨,本宫恨死你了!”
她不想再搭理这个混蛋,转身就走。
叶紫萼步伐踉跄的跟在旁边,小心翼翼道:“娘娘,卑职昨晚……”
“这不是你的错,本宫也没有要惩罚你的意思。”许幽抬手弹出一道幽光,没入了叶紫萼体内,残留的痛感消失殆尽,但依旧感觉有点不太自在。
叶紫萼性格看似大大咧咧,但毕竟还未出阁,当恶棍来敲门时,自然有些慌乱无措。
幸好在最后关头,娘娘出手将她送走,否则怕是生米煮成稀饭了……
想到这,她默默低下了头,耳根一片滚烫。
虽然打心底里,她并不排斥陈墨,否则当初也不会想着和他双修,但也不能往岔路上走啊!
真是太离谱了!
许幽将叶紫萼的神态看在眼中,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事归根结底也怨不得别人,若不是自己把陈墨灌醉,自然也不会发生后续一系列的意外,差点就被这狗奴才三花聚顶了……
确切来说,叶紫萼才是受害者。
“此事再无他人知晓,你也不必过分介怀。”许幽出声说道:“眼下先把蛊神教解决,其他的……等回到京都再说吧。”
“是。”
叶紫萼点头应声,随后才反应过来,疑惑道:“您准备亲自动手?”
之前提及蛊神教,娘娘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来着。
许幽深深呼吸,胸口好像憋着一团火。
“本宫要杀人!”
……
……
众人往南一路行进了十数里,来到了官道上。
前方不远处,坐落着一座小城,门头上刻着“丰木”二字。
整个丰木县依靠着九头山余脉而建,城墙是用黄土夯筑而成,历经常年风沙打磨,早已斑驳不堪,多处还留着当年蛮族入侵时箭簇划过的痕迹。
如今天色尚早,城门紧闭,门可罗雀。
围墙上,守城官兵抱着锈迹斑斑的刀剑,头盔盖在脸上,正靠着墙根打瞌睡。
呼
一阵微风拂过。
紧接着便是“咚咚”两声,有人敲了敲他的头盔。
官兵还以为是同僚在作怪,摆了摆手,不耐烦道:“一边去,别吵老子睡觉,昨晚喝到了半夜,这会身子还乏着呢。”
下一刻,便觉得脖颈一寒,凛冽杀气刺的他肌肤生疼。
“嗯?”
官兵察觉到不对,睁开朦胧睡眼,抬头看去,顿时愣住了。
只见几名黑袍人不知何时来到城墙上,将他团团围在了中间。
面前站在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衣女子,腰细腿长,束着马尾,眉眼间英气十足,手中拎着一柄未出鞘的陌刀,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现在醒酒了吗?”女子问道。
“……”
官兵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这城墙少说也有五丈高,还设有防护阵法,这些人是怎么无声无息的上来的?
而且看这装束打扮,也不像是普通的江湖客,反倒有几分官家的气质。
“晨钟未响,还没到开门的时间,诸位这是……”
唰
一枚令牌顺着刀身滑下,恰好落在了他手里。
牌子正面是栩栩如生的麒麟浮雕,背面则刻有【直隶天麟卫丁火司百户厉鸢】的字样。
“天、天麟卫?!”
官兵打了个哆嗦,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慌忙翻身而起,跪地行礼,双手将令牌呈上,颤声道:“小人不知几位官爷大驾光临,多有失礼之处,还望官爷恕罪!”
“不必紧张,我等是来办案的。”厉鸢长刀一挑,将令牌收回,说道:“现在带我去见县令。”
“是。”
官兵从地上爬起,扶了扶头盔,讪笑道:“几位官爷跟我来吧。”
陈墨此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彻底扫除蛊神教余孽。
而蛊神教历来的行事风格,便是通过蛊虫来控制官员,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他也不打算搞什么暗访,直接就奔着县衙而去。
“几位爷这边请。”
众人跟在官兵身后,沿着石板路往城中走去。
街道两旁的屋子多是土坯墙、茅草顶,只有几家稍大的店铺用了青砖,门楣上挂着褪色的幌子,“车马行”、“杂货铺”等字样在晨光里隐约可见。
一些卖早餐的贩子已经出摊了,大多是以面食为主。
摊主麻利的揉着面团,锅里的羊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几个穿着短打、扛着锄头的农户蹲在摊前,端着粗瓷碗喝着热汤。
相比之下,几人光鲜的打扮就显得格格不入。
一路上,陈墨神识覆盖四周,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角落,包括那些隐晦投来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尽可能收集着有用的信息。
“对了,还没请教你怎么称呼?”陈墨一心二用,出声说道。
“小人名叫冯六,大人叫我六子就行。”官兵受宠若惊,在京都的官爷面前,自己和蚂蚁没什么区别,还有人会在乎蚂蚁的名字?
“方才听你说昨晚喝了个通宵,怎么,家里有喜事?”陈墨笑容和蔼,好像闲聊似的随口问道。
冯六摆手道:“不是小人有喜事,是城东的李太爷纳了新房,足足摆了五天的流水席,也不用随礼,吃喝管够,说是要宴请全城呢……”
“不过纳个妾而已,场面搞得这么大?看来这李家底子不薄啊。”陈墨微微挑眉,诧异道。
“那当然,李太爷家是干镖行出身,当初可是孤身一人翻过了九头山,在整个联云道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说到这,冯六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而且那偏房长得确实漂亮,昨晚我偶然瞥见一眼,魂都差点被勾走了,也难怪李太爷会这么上心。”
“有那么夸张?”陈墨好笑道。
冯六说道:“咱这小地方穷乡僻壤、黄沙漫天,不比繁华的京都,哪见过那种细皮嫩肉、一掐一兜水的小娘们……咳咳……”
注意到旁边几个随行的女子,冯六止住话头,没有再往下说。
陈墨对此倒是挺感兴趣,询问道:“那宴席结束了吗?”
“没,今晚就是正宴,就连我们县令都要亲自过去登门道贺呢。”冯六说道。
陈墨点点头,默默记在了心里。
丰木县面积本就不大,不消半刻钟的功夫,众人就来到了县衙门前。
四周红色砖墙环绕,门前蹲着两个石狮子,表面已经风化,正当中的牌匾上,依稀能辨认出“丰木县衙”几个大字。
陈墨刚要迈进大门,迎面撞见了一名穿着靛蓝色号服的衙役,吆喝道:“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冯六急忙凑过去,低声道:“这是京都来的官爷,快去请县令。”
“京都来的?”
注意到几人的打扮和仪态,衙役神色一肃,拱手道:“还请几位稍等,小人这就进去通报。”
说罢便快步跑回了公堂。
没过多时,一行人从内间走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绿色官袍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