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回荡着低沉闷响。
在七情之火的焚炼下,虚空变得扭曲,法相范围正在缓慢扩大。
随着境界不断提升,陈墨对于这门神通也有了全新的感悟。
一般情况下,法相是以他为原点,朝四周均匀扩散,形成一个近乎完美的球体。
但这个形状并不是固定的,陈墨可以控制磁场不断拉长,这样虽然体积没有变化,但最长径却能大幅延展。
如此一来,实用性更上了一个台阶。
陈墨手腕翻转,金色裂空长枪凭空出现。
然后催动法相,磁场逐渐拉长,附着在了长枪之上,形成了一层无形薄膜。
紧接着,他心神微动,原本坚不可摧的长枪竟化作一条金色蟒蛇,三棱枪尖变成了扁平蛇头,正“嘶嘶”的吐着信子。
下一刻,又变成了一柄八角重锤,随手挥舞,呼啸生风。
不仅是外表发生了改变,重量也是实打实的增加了。
万般变化,随心所欲。
在法相的包裹下,所接触到的物体都会受到影响,包括肉身和神魂。
只要位格不够高,瞬息之间便会被分解成微小颗粒,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坚不摧!
“唯一的缺点就是,紫极洞天必须依附于我才能存在……”
陈墨抬手将重锤扔了出去,刚刚脱手的瞬间,就变回了长枪的模样,“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不过只要法相的范围足够大,这个问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而且这还只是最简单的应用,我甚至可以真正炼化一处洞府,然后将其带在身边,打起架来直接扔出去把人砸死……”
“嗯?有人来了?”
这时,陈墨察觉到了什么。
手捏法诀,布下阵法,将熟睡中的二女护住,然后闪身离开了房间。
……
……
州府外,一驾飞舟缓缓落下。
数名侍卫纵身跃下甲板,阵列两旁。
紧接着,一位身着紫色盘领大袍、胸前绘有孔雀补子的男子缓步走下舷梯。
听到动静,匡应豪带人快步走出府衙,看到那身官袍后,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知道南荼州事情闹得很大,朝廷肯定会派高官过来镇场子。
但没想到来的竟然是当朝三品大员?!
“下官见过大人!”
“事先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大人莫怪!”
众人深深作揖。
那男子背负双手,眼睑微垂,淡淡道:“本官乃是大理寺卿徐,奉命来此巡查吏治,你们当中谁是管事的,出来说话。”
大理寺卿?
那可是三司之一,监察百官、生杀予夺的顶级权臣!
这般人物,若是想要收拾他们,恐怕和碾死蚂蚁没什么区别,这回真的要有大麻烦了!
众人心头发寒,腰背更弯了几分,生怕被这位煞星给盯上。
其实徐也不愿意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只不过皇后亲自点名,自然没办法拒绝。
而且最近京都也不太平,裕王府的事情把三司六部全都给卷了进去,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能出来躲躲风头也好。
在皇后传来的口谕中,还附带了一封简报,让他对白鹭城的情况能有大致了解。
其中一个名字,吸引了徐的注意。
南荼州知州,焦昱。
徐和焦昱都是金阳州人士,意气相投,又是同期考生,关系颇为亲近。
只不过徐的能力和运气都比焦昱强一些,最终留在了天都城,并且一步步爬到了大理寺的头把交椅。
而焦昱则回了老家,成了地方父母官。
从那以后,二人便断了联系。
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竟然会在南荼州相见。
徐本想和老友好好叙叙旧,缓解一下压力,可目光梭巡了一圈,却并未看到焦昱的身影。
匡应豪清清嗓子,拱手道:“回大人,下官是南荼州同知匡应豪,目前代管州府事务,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同知?”徐闻言眉头皱起,问道:“焦知州呢?我记得他应该没有被下狱吧?”
匡应豪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答道:“焦知州正在紫云山忙着建生祠,并不知道大人已经到了。”
焦昱这段时间吃住都在紫云观,带人加班加点的建造祠庙,生怕惹得陈墨不满,而钦差大臣突然抵达,还没来得及通知他。
“建生祠?”徐眉头皱的更紧,“给谁建?”
“是陈大人的安排。”匡应豪小心翼翼道:“这次剿灭蛊神教、破坏蛮族阴谋,陈大人居功至伟,百姓感念恩德,自发建造祠庙供奉……”
“既然是自发建造,为何还要知州亲力亲为?”徐微眯着眸子,冷冷道:“匡同知,你当本官是傻子不成?”
匡应豪低垂着脑袋,“下官不敢……”
“生祠可不是谁都能建的,必须先经过朝廷审批才能动土,还想通过民意的方式来钻空子?”徐嗤笑道:“长公主殿下都没说建庙,一群小喽倒是蹦的欢,这般居功自满,早晚要出大问题!”
“去,派人把焦大人请回来,还有,立刻叫这个姓陈的来见本官!”
“是……”
匡应豪刚刚应声,一道淡然声音响起:“不用麻烦了,我人就在这,徐大人找我有事?”
“嗯?”
徐听着声音有些熟悉,扭头看去,顿时呆愣在原地。
只见那人一身玄色暗纹长袍,容貌俊朗无俦,好似完美无暇的瓷器,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略带玩味的打量着他。
“徐大人,好久不见啊。”
“……”
徐表情微微僵硬,压低嗓门道:“匡同知,你口中的陈大人,指的就是陈墨?”
“没错,难道大人不知道?”匡应豪疑惑道。
“殿下又没说,我上哪知道去?”
徐嗓子有些干涩,头皮微微发麻。
天麟卫此番本就是秘密行动,对外严密封锁,他事先并不知晓。
虽然皇后在口谕中提及会有人接应,却也并没有说明其身份……怪不得点名让他来,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本来还想着出来一趟,能离这煞星远点,没想到却在这撞个正着!
而且背后说坏话还被听到了,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陈墨笑眯眯道:“方才我听闻,徐大人对我建生祠一事意见不小?”
“当然没有意见!”徐面色如常,振声道:“陈大人居功至伟,造福一方,建祠庙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你让焦昱回来干什么?”陈墨问道。
徐一本正经道:“我是担心他办不好这事,正准备亲自过去监工呢!”
???
匡应豪等人一脸问号。
鬼鬼,这就是三品大员的变脸速度吗?
第399章 调教蛮奴,我是专业的!
匡应豪等人愣了愣神。
陈墨的父亲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天大的人物。
可这位徐大人同样也是三品大员,而且还是三司使之一、大理寺头把交椅,怎么也不至于对一个晚辈如此卑微吧?
陈墨微微颔首,说道:“徐大人有心了,正事要紧,监工倒是不必,不过祠庙还缺一篇碑文,到时候就劳烦大人撰文书丹了。”
但凡建造生祠都要撰写祠记,刻录在石碑上,用来记录生平功绩,供人瞻仰。
撰文者也需要署名落款,并且地位越高越好,说白了就是借助其身份,为被祠者的德行或功绩做权威背书。
一般情况下,都是地方主政官员书写,比如知府或者知州,能让大理寺卿亲自书丹,这背后的政治分量不言而喻!
然而徐的回答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只见他没有丝毫不快,反倒是神色兴奋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当初城南祠庙建成之时,我就想要写碑记来着,结果被冯瑾玉和上官锦给抢了先,气的我整整两天都吃不下饭……这回咱说好了,可不带反悔的!”
“……”
匡应豪嘴角抽动了一下。
堂堂三品大员给个五品千户写碑文,看起来还一副很荣幸的样子……你们两个到底谁才是上级啊?
而且听起来这也不是陈大人建的第一座祠庙了?
陈墨满意的点点头,“这觉悟,要不说你能当大理寺卿呢。”
“我句句都是肺腑之言,绝无半分虚假。”徐一本正经道,眼睛都不眨一下。
此前他和陈家确实不对付,在朝堂上没少互相泼脏水,但今时不同往日,自打楚珩死后,陈墨被擢升为三品勋官,陈家的崛起就已经势不可挡!
为官者,要学会顺应时势,才能走的长远,否则便会被滚滚车轮碾的粉碎,京兆府尹崔颢便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更别说陈墨手里还握着他的把柄……
不服不行啊!
“没什么丢人的,大丈夫就是得能伸能屈屈屈……”
“不过话说回来,”陈墨打量着徐,挑眉道:“徐大人好歹也是寺卿,居然亲自跑到南荼州来?你们大理寺的事务这么清闲?”
徐一脸无奈道:“其实我也想不通,按说处理地方事务,派个少卿过来就够了,可皇后殿下却亲自点名让我来一趟,实在是令人费解……”
陈墨闻言恍然。
皇后显然是故意这么安排的。
她担心这些地头蛇会有什么歪心思,所以才让大理寺卿过来镇着,而且她也知道,徐被自己拿捏的死死的,绝对言听计从,翻不起什么浪花。
“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啊。”陈墨暗暗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