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幽寒语气森然道:“你应该感到庆幸,陈墨心志足够坚韧,没有被煞气冲垮,否则武圣山被毁的可就不是一处传承那么简单了!”
霍无涯嘴唇翕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虽然对方态度霸道蛮横,但这番话也确实有点道理。
事先谁都没有料到,陈墨居然会引动极道剑意,换做任何一个普通宗师,在那汹涌煞气的冲击下,恐怕都已经沦为神志不清的行尸走肉了。
所以他根本就没打算让陈墨“赔偿”,只是想要借此机会达到收徒的目的而已。
结果没想到回旋镖居然来的这么快。
“那贵妃认为,此事应当如何解决?”霍无涯询问道:“即便是赔偿,也该有个范围吧?”
“这就要看你的诚意了。”玉幽寒背负双手,说道:“这几天本宫就留在武圣山,如果你给出的方案能让本宫满意,此事自然也就翻篇了,可若是想糊弄了事,那就别怪本宫手狠!”
“留、留在武圣山?!”霍无涯表情僵硬。
“怎么,你不欢迎?”玉幽寒眉头微挑,青碧眸子冷冷瞥向他。
“那倒不是……”
“好,那本宫就自便了。”
霍无涯话还没说完,玉幽寒便抬腿朝着山门走去。
“娘娘!”
陈墨急忙快步跟上。
众长老面面相觑,却没人说什么。
开玩笑,连宗主都不是这女人的对手,在场还有谁敢舍摄其锋芒?
“道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到玉幽寒离开后,霍无涯抬眼望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道尊,皱眉道:“为何大元皇贵妃会跟你一同过来?难道你们……”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你大可放心,本座刚刚还与她交过手,绝对不是一伙的。”季红袖略微迟疑,转而说道:“但本座还是劝你,最好还是照她说的做,毕竟这女魔头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此前两人交手,玉幽寒受限于红绫,并没有用出全力,即便如此,季红袖都感觉压力颇大。
如今对付霍无涯,根本不用有任何顾忌,以她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性格,万一闹得太僵,搞不好还真会血洗山门!
霍无涯听出言外之意,表情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在青州秘境开启之前,本座也会留在这里盯着她,也算是帮你分担一些压力。”季红袖说道。
“多谢道尊相助。”
霍无涯感激道。
两名顶尖至尊联手,玉幽寒就算实力再强,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他刚想要拱手致谢,发现胳膊抬不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还插在土里。
察觉到周围投来古怪的目光,霍无涯老脸有些涨红,纵身拔地而起,抖落身上的灰尘,而季红袖身形已经飘然远去。
“宗主!”
“您还好吧?”
“有没有受伤?”
众长老纷纷围了上来,关切的询问道。
“没事,不用大惊小怪。”霍无涯摆摆手,说道:“这两下子还伤不到老夫,只是担心波及宗门,老夫才没有还手罢了。”
听到这话,众人方才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
“我就说嘛,以宗主的实力,怎么可能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还是要顾全大局啊。”
江芷云打量着他,蹙眉道:“您刚才表现的如此狼狈,合着全都是装出来的?”
霍无涯表情略显尴尬,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那倒也不是,老夫打不过她是事实,但她想破老夫的武体也没那么容易……左右也是挨打,不还手的话还能少挨几巴掌。”
作为站在九州顶端的武修,他的体魄已经淬炼到极致,距离肉身成圣也就只有半步之遥。
那几掌倒还不至于撼动根基。
虽说是死不了,但是真疼啊!
“……”
江芷云嘴角抽搐了一下。
紫闻仲咂了咂嘴,出声说道:“没想到那传说中的女魔……咳咳,玉贵妃竟然如此年轻?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玉幽寒身为大元皇贵妃,轻易不会抛头露面。
即便是此前出手覆灭宗门,也只能看到漫天青潮,以及那废墟上残留的紫鸾图案,鲜有人真正见过她的模样。
也正是这种神秘感,让她在江湖人心中的形象变得越发恐怖,实在是很难和那个明艳绝美、好似画中人一般的女子联系到一起。
“多大年纪还真说不准,没准是驻颜有术的老妖怪呢?毕竟到了这种层次,想要换张脸还是轻而易举的。”
江芷云双手抱在胸前,说道:“真正让我好奇的,是她表现出来的态度……即便再怎么看重陈墨,也不至于亲自跑到武圣山来替他出气吧?”
“嗯,这事确实有点古怪……”
霍无涯沉吟片刻,随即摇头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还是先想想怎么把眼前这关给应付过去吧。”
如今玉幽寒留在宗门,无异于一颗定时炸弹,万一处理不好,很可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唉,洗剑池被毁也就算了,收徒的事也泡汤了,如今还得给那小子准备赔偿……这事整的,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霍无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负手朝着宗门走去。
一众长老也纷纷跟上。
很快,现场就剩下沈知夏和凌凝脂两人。
气氛恢复安静,只有地上残留的巨大掌印,说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知夏还有种如坠梦中的感觉,茫然道:“那个女子便是玉贵妃?她怎么会来武圣山?”
回过神来后,转念一想,说道:“不过这样也好,上次我爹入宫去请求赐婚,结果被她给驳回了,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求求情,没准婚事就能提上日程了呢。”
凌凝脂欲言又止。
你要是真去找她商量,提上日程有可能就是丧事了。
玉贵妃和陈墨关系匪浅,她心里很清楚,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跟闺蜜解释。
见凌凝脂沉默不语,沈知夏还以为是吃醋了,胳膊肘捅了捅她,笑着说道:“放心啦,我是不可能忘了道长的,到时候也跟娘娘提一下,让你给陈墨哥哥做平妻……”
?
凌凝脂连连摆手道:“贫道就不用了吧。”
沈知夏挽着她的肩膀,亲昵道:“咱俩这关系,你跟我客气啥?毕竟我们可是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呢!”
可你要这么搞,一辈子很快就结束了啊!
从玉幽寒方才展现的实力来看,恐怕连师尊都不是对手,搞不好两人要吃不了兜着走!
“知夏,你听我说……”
还没等凌凝脂组织好措辞,沈知夏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宗门方向飞去,“天色不早了,咱们得抓点紧才行呢。”
……
……
凌霄峰,卧房里。
玉幽寒双腿交叠,慵懒的靠在椅子上。
陈墨站在身后,正帮她揉捏着肩膀,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您这几天真要待在这?以您的身份,似乎不太合适吧?”
“所以你和季红袖胡来就合适了?”玉幽寒剜了陈墨一眼,没好气道:“而且沈知夏和凌凝脂也在,本宫要不亲眼盯着,你们几个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她之所以选择留在武圣山,一方面是对霍无涯冒失的举动心怀不满,但更重要的目的,还是为了盯着陈墨不让他乱来。
那种被迫远程连线的滋味,她实在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陈墨讪笑道:“您也知道,这是个意外……”
“你确定只是意外而已?”玉幽寒微眯着眸子,质问道:“你敢摸着良心说,自己对季红袖一点意思都没有?”
陈墨神色一滞,默然无言。
虽然他和道尊之间发生了许多误会,能走到这一步完全是机缘巧合,但要说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道尊强大、美丽、待他也是真心实意,而且谁能拒绝九曲回廊、一炮双响呢?
咳咳,想歪了……
陈墨用力摇摇头,将杂念清出脑海。
玉幽寒眼中透着几分幽怨,说道:“其实上次在陈府,本宫就已看出端倪,只是没想到你们的关系进展这么快,居然都已经……难道你想把本宫气死不可?”
皇后的事都还没跟他算账,如今又来了个道尊,而且还是师徒通吃!
简直离谱到家了!
看着陈墨心虚的样子,玉幽寒深深呼吸,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很清楚这人有多能招惹姑娘,即便他真老实了,那些狂蜂浪蝶也会前仆后继的往上扑,真要是每次都生气的话,她怕是得活活气死不可。
“本宫并非什么闺中怨妇,整天忙着和其他女人争风吃醋。”
“既然认定了你,很多事情自然不会计较,但你心里要有数,不要拿本宫的容忍当做放肆的资本。”
玉幽寒冷哼了一声,说道:“况且,你身边的红颜祸水,两只手都快数不过来了,咱家后院可塞不下这么多人。”
“知道了……嗯?”
陈墨刚要应声,突然回过味来,手指摩挲着下颌,“咱家?娘娘该不会是真想当大妇吧?话说之前和道尊交手的时候,好像也提到了什么家法之类的……”
“有问题吗?”玉幽寒脸颊隐隐泛红,咬着嘴唇道:“本宫都被你那般轻薄了,难道你还想不认账?”
“当然不是,卑职举双手同意,只不过婚姻大事,还是得让我爹娘点头才行。”陈墨果断选择甩锅,倒不是他不想负责,只是没想好知夏和皇后那边该如何处理。
“放心,本宫让陈拙往东,他绝不会往西,至于你娘那边,虽然目前还有顾虑,但早晚也会接纳本宫。”说到这,玉幽寒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银牙紧咬道:“无路如何,本宫都绝不能被季红袖和姜玉婵踩在头上!”
陈墨:“……”
当初在白鹭城,娘娘和皇后吵着要当陈夫人,他还以为两人是在置气,如今看来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日后要是真有这一天,陈府会是何种光景,不禁打了个寒战。
“嗯~”
玉幽寒身体颤抖了一下,羞恼道:“狗奴才,你往哪按呢?”
陈墨回过神来,低头看去,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不知不觉掠过锁骨,攀上了高耸,清清嗓子道:“咳咳,抱歉,手滑了……”
刚要把手抽回来,却被玉幽寒抓住了手腕。
只见她咬着嘴唇,双颊泛起绯色,轻哼道:“要按就好好按,别只按一边,这样时间长了,两侧会变得不平衡的。”
陈墨闻言心领神会,另一只手也攀援而上,开始雨露均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