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哪怕有朝一日突破了天人境,依然能从中感悟出全新的理解。
这种造化,远比什么功法武技都更加珍贵,而陈墨却愿意分享给每一个人,这是何等磅礴的气量?
霍无涯继续说道:“据我所知,陈大人在来武圣山之前,刚刚在南疆办了几件大事……不仅诛杀了蛊神教余孽,挽救万千百姓于水火,还亲手覆灭了一个蛮族部落!”
“什么?”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紫闻仲等人都一脸茫然,没想到陈墨竟有如此壮举,但是却从未听他提及过只言片语。
“陈大人曾经说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如今看来,这句话不光是口号,更是他亲身践行的武道!”
“吾辈武修,也应当向陈大人看齐,方才对得起圣宗名号!”
霍无涯声若洪钟,在广场上方回荡,“本座宣布,即日起,陈大人便是我宗客卿供奉,与凌霄长老同级!另外,我将派出几名弟子前往京都,继续参加朝廷新科,跟随陈大人学习江湖义理!”
“理当如此!”
“我等无异议!”
“陈大人侠肝义胆,武德充沛,实乃吾辈楷模!”
“传道受业解惑,当称一声陈师!”
下方众人纷纷出声附和,眼中闪烁着狂热的色彩。
此时他们心中对陈墨的敬仰已经达到了顶峰,连带着对朝廷的印象都有了不小改观。
“行了,各自都回去修行吧,今日感悟需好好消化,莫要让陈大人的一片苦心白费。”霍无涯摆了摆手说道。
“是。”
弟子们轰然应声。
待到人群散去,广场恢复安静。
谭瀚走上前来,挠头道:“宗主,这个决定是不是有些仓促了?”
江芷云也有些犹豫,说道:“请陈大人担任宗门供奉没有问题,但和凌霄长老同一级别未免也太夸张了吧?那可是仅在您一人之下了……且不说宗门内还没有过这样的先例,陈大人自己也未必同意……”
“无论他同意与否,我们的态度必须要给足了。”霍无涯望着正趴在地上,懒洋洋打着哈欠的麒麟,无奈道:“毕竟他可是麒麟认证的祖师唯一亲传,你们总不想真的叫他师叔祖吧?”
“……”
几人一时无言。
此事霍无涯并非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陈墨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思前想后,还是客卿的身份最为合适。
既不会显得生疏,同时也避免越界,而且这样一来,陈墨也能成为朝廷和武圣宗连接的纽带,为日后宗门发展提供了一定的保障。
“当初陈墨吸收了极道剑意后,我心里还有点犯嘀咕,没想到扭头他就还了一份如此大礼,说来还是我们占了便宜啊。”谭瀚不禁感慨道。
毕竟洗剑池中的剑意太过强横,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住,能进入池中修行的只有寥寥几人。
而陈墨公开传道,却让全宗上下都能获益,孰轻孰重自不用多说。
此刻最为尴尬的却是紫闻仲。
他和陈墨屡次发生冲突,结果每回都被打脸。
这次聆听了祖师传承,也有不少心得感悟,说来还欠了对方个大人情。
“挨了好几顿毒打,结果我还得谢谢他,这事整的……”紫闻仲揉了揉眉心,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
……
沈知夏搀扶着陈墨,一路回到了庭院中。
进入卧房后,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然后又打来一盆清水,润湿帕巾,帮他擦拭着摔倒时脸上沾染的灰尘。
忙完一切后,坐在床边,不由得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
沈知夏贝齿咬着嘴唇,低声自语着:“哥哥该不会真的和玉贵妃是那种关系吧?”
虽说有些不敢相信,但仔细回想起来,贵妃娘娘对陈墨的偏爱确实有些超出常理。
陈、沈两家都是贵妃的追随者,哪怕贺雨芝和陈拙愿意,只要贵妃不松口,她和陈墨就永远都没有办法在一起。
更别说现在又多了个长公主出来搅局,希望变得更加渺茫……
“我到底该怎么办?”
沈知夏一时间有些魂不守舍,却浑然未觉,陈墨的眉心处正不断有白色光尘逸散而出,接触到她的肌肤后,好似白雪消融,瞬间隐没不见。
“奇怪,怎么这么热?”
沈知夏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脸颊嫣红,额头渗出香汗。
心口似乎燃着一团火焰,让她感觉燥热难当,不自觉解开领口纽扣,迷离的眼眸中蒙上了一层雾气。
望着那张沉静的面庞,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既然成婚一事阻力重重,那就干脆生米煮成熟饭好了!
有了婚书和既定的事实,即便贵妃娘娘也没理由阻拦她和陈墨在一起吧?
在白色光尘的影响下,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难以遏制。
沈知夏仅仅只是犹豫片刻,便伸手解开腰间丝带,武袍滑落,露出白里透红的雪腻肌肤,缓缓贴在了陈墨身上。
那冰凉触感让她滚烫的体温略微下降了些许,但心中的杂念和欲望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虽然哥哥给我的那本双修功法还没有大成,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唔……”
……
……
隔壁院落。
卧房内,凌凝脂和季红袖相对而坐,气氛陷入了尴尬的安静之中。
眼看茶水都喝下去三壶,季红袖实在是坐不住了,忍不住出声问道:“清璇,你找为师到底所为何事?”
凌凝脂正在倒茶的动作不由一顿,放下茶壶,沉默半晌后,说道:“师尊,那天晚上,睡在弟子身边的人应该是你吧?”
Σ(っ°Д°;)っ?!
“咳咳!”
季红袖差点被口水呛到,脸颊霎时涨得通红。
她也没想到,对方半天不说话,原来是憋了个大的,顿时有些猝不及防!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师怎么听不懂?”季红袖结结巴巴道。
凌凝脂低垂着螓首,轻声说道:“其实那晚过后,弟子始终感觉有点不对劲,虽然当时意识有些模糊,但仔细回想起来,无论声音还是身材,都不太像是知夏……”
“昨晚弟子旁敲侧击了一番,方才得知,知夏她酣睡了一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凌凝脂缓缓抬头,看向季红袖,眼神中满是复杂,“而这武圣山里,和陈墨有关系的女子,除了弟子和知夏之外,也就只剩下师尊了。”
“弟子说的对吗?”
“……”
季红袖有些慌乱,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与徒弟对视。
凌凝脂见此一幕,心中已然有数,神色更加黯淡了几分,“师尊,你怎么能这样?你明知道弟子和陈大人的关系,居然还做出这种事情来……”
“清璇,你听为师解释。”
季红袖嗓子动了动,声音干涩道:“那天的情况确实是意外,为师此前的旧伤还未痊愈,再加上代价发作,神魂陷入了沉睡,身体被阴神接管,所以才……”
凌凝脂闻言,表情略微有所缓和,却还是摇头道:“这种事情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吧?难道每次都是阴神所为吗?”
季红袖无言以对。
纵有千般万般理由,终归是她做出了令人不齿的行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凌凝脂脸色越发苍白,手指用力攥紧衣摆,“师尊,你就真的没什么想对弟子说的了?”
季红袖深深叹息,说道:“一切不过是造化弄人,本座苦修因果大道,论卜算之术,若称当世第二,无人敢称第一,但即便如此,也没有预想到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为师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刚开始,为师只是想利用陈墨身上的龙气来压制代价,可随着次数逐渐增多,渐渐变了味,直到那次在陈府,为师的法相发生异变,成为了关键的转折点……”
她将此前经历的种种和盘托出。
包括自己内心的转变,以及陈墨合道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虽然凌凝脂对此早有预料,但听完后还是有些失神,没想到那个素来冷淡漠然的师尊,竟然也会有如此细腻的情感。
尤其是当谈及陈墨时,那双眸子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少女般的嗔怨和羞涩。
这么多年,还从未见对方露出如此生动的模样。
“看来师尊是真的喜欢上陈大人了……”
凌凝脂心中泛起难言的酸涩,同时还伴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些话在为师心里憋了太久,如今说出来后感觉轻松多了。”
季红袖苦笑了一声,说道:“归根结底,都是为师对不起你,之前发生的事情已无法挽回,但你可以放心,为师接下来不会再和陈墨有任何牵扯。”
凌凝脂蹙眉道:“师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红袖眼神变得坚定,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等你们进入秘境后,若是能找到缺失的仙材,为师会想办法来炼制金丹,尝试为凌忆山重塑道基。”
“无论成功与否,都会回宗门闭死关,再也不会介入你和陈墨之间。”
尽管内心十分不舍,但作为师长的自尊和道德感,还是让她做出了这个看似“正确”的决定。
凌凝脂闻言眉头更紧了几分,询问道:“那日后您的代价再次发作怎么办?”
季红袖摇头道:“走到了为师这一步,有些事情注定是无法逃避的,在遇到陈墨之前,这么多年也扛过来了,无非就是煎熬一些罢了。”
望着师尊那决绝的样子,凌凝脂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有凌忆山的前车之鉴,她很清楚,这所谓的代价只会一次比一次严重,最终将整个人的身体和神魂彻底摧垮,一切不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可以说,若是没有陈墨来压制,季红袖注定会面对身死道消的结局!
“好了,你也别多想,安心准备秘境事宜,为师便先回去了。”
季红袖担心自己见到陈墨后,又会变得动摇,干脆便准备直接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这时,凌凝脂却拉住了她的手腕。
“清璇?”
季红袖有些疑惑的扭头看去,却见凌凝脂眼眶通红,抿着嘴唇道:“不要。”
季红袖愣了愣神,“什么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