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略显尴尬的移开视线。
安梦霓双颊好似火烧,低声解释道:“陈大人莫要误会,我不是想对你做些什么,只是看你迟迟未醒,担心那人再次追杀过来,就想着用秘法来帮你尽快恢复……”
“秘法?”
陈墨这时才注意到,两人气息相连,元流转,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循环,恢复速度甚至比固元丹还要更快几分。
他喉结滚动,说道:“那你也不用脱的这么干净吧?”
“这法门有些特殊,想要保证效果,必须时刻感受到对方气血运转的情况。”安梦霓低垂着螓首,说道:“我也是第一次使用,还不太熟练,为了不出岔子,只能坦诚相待,事急从权,还希望陈大人别介意。”
陈墨一时无言。
如今情况特殊,安梦霓也确实是为了帮他。
而且人家一个姑娘都能做到这份上,他也没什么好矫情的,拱手道:“当然不介意,还要多谢安姑娘出手援助,我感觉状态好多了。”
“嗯,那我就放心了。”
安梦霓想要站起来,可能是因为消耗太大,双腿却一阵酸软,又无力的跌坐了回去。
“唔!”
两人同时闷哼出声。
安梦霓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天可怜见,这回她还真不是故意的,只怪这具身体实在太过孱弱,而且她方才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好不容易才让它消停下来,怎么现在又变得生龙活虎了?
“陈、陈大人,你冷静点……”
注意到对方越发急促的呼吸,安梦霓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虽然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惜牺牲身体也要取得真经,但问题是,这具身体不是她的啊!
万一两人真发生了什么,不仅对于血脉传承没有丝毫帮助,反而有可能会暴露身份,毕竟虞红音不知何时就会找过来!
“放心,我还不至于这么没有底线。”
陈墨深深呼吸,平复了躁动的气血。
左手勾住安梦霓的腿弯,右手揽住腰肢,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茅草垫上。
然后又从天玄戒中拿出一条薄被,盖在了她身上,顺便渡送了一缕生机精元过去。
“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外面守着。”
做完这一切后,他披上长袍走出了洞窟。
望着那离去的背影,安梦霓略微松了口气。
“还好没被他发现……”
摊开素手,掌心静静躺着一个瓷瓶,轻轻摇晃了一下,里面传来咕咚咕咚的声音,大概装了有大半瓶的样子。
随后又取出了一枚细长的银针,插入其中,片刻后,银针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好似烧红的烙铁,散发出夺目光芒!
“果然,我没猜错!”
“这元精中蕴含着龙族本源,并且极其精纯,与我的相性也十分契合!”
安梦霓眼中弥漫着喜悦之色,神色振奋,“如此看来,或许连半年都用不上了!”
这也让她拿下陈墨的信念变得更加坚定!
不过想到那和书上截然不同的骇人模样,也难免有点发虚,方才她可是用尽了浑身解数,才勉强达成了目的,累的现在都还没缓过劲来。
那还是对方处于昏迷状态,若是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还知道会有多夸张。
她也总算明白,为何陈墨身边那么多女人,却还能保持和谐了……因为人少了根本就吃不消!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为了我族的延续,势必要做出些牺牲!”
安梦霓用力攥紧瓷瓶,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其实支撑她这么做的,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本身对陈墨并不讨厌。
尽管烛九幽一再跟她强调,人族和妖族势不两立,尤其是那些男人,花言巧语、口蜜腹剑,看似体贴入微,实则包藏祸心,轻信对方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经过她这段时间的观察,却发现陈墨并非如娘亲所言那般不堪。
虽说这人表面看起来很花心,到处抱大腿,活像个吃软饭的,但骨子里的品质却不会轻易改变,在生死关头,从来都没有怕过,甚至为了在乎的人不惜燃尽自我。
比如刚才面对那一品宗师时,陈墨已经拿到了仙材,本可以扔下她们直接逃走。
可他却没这么做,反而和对方以命相搏,纵使跨越两个大境界也丝毫没有惧意,而这只是因为她是虞红音的表姐……这种男人又能坏到哪去呢?
“他的孩子,想来应该会很优秀吧?”
安梦霓轻咬着嘴唇,一抹嫣红在脸颊上晕染开来。
……
……
陈墨走出洞窟,外面天色已然黑透。
月朗星稀,皎洁光芒如水银泻地,给层叠的密林染上了一层银辉,夜风吹拂而过,枝叶摇晃,沙沙作响,好似翻涌的浪涛。
“奇怪……”
陈墨眉头微皱,总觉得身体不太对劲,有种莫名空虚感,好像和道尊师徒大战了一场,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似的。
联想到之前做的那个荒唐梦境,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踏入天人境后,神魂与大道相融,心凝形释,抱元守一,几乎不会再做梦了。
尤其是在修行了《观世真解》后,让他对这种事情变得格外敏感,总觉得这似乎是某种征兆,可想要追寻而去,却又看不到任何端倪。
“孩子额头上有龙鳞,可能是因为我吸收了龙血的原因……”
“不过母亲到底是谁,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陈墨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算了,多想无益,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仙材。”
这次进入秘境的强者不计其数,万俟恺只是其中之一,各自都有寻找珍宝的手段,他也不是每次都能占据先机。
好在如今已经拿到了长青枝,只差最后一个土属性仙材了。
当即便盘膝而坐,眉心透出银光,开始推算了起来。
片刻后,再度睁开双眼,神色有些疑惑。
“咦?”
“怎么突然看不清了?”
刚进入秘境的时候,他还能清晰感知到五行波动,从而寻找到仙材的位置,可现在阴阳五行却是一片混乱,根本无法辨别出土属性的气息。
陈墨接下来尝试了很多次,但却始终都没有头绪。
随后又拿出八宝罗盘,只见上面的指针忽左忽右,不停旋转,好像无头苍蝇一般,似乎有某种力量正在干扰磁场,甚至就连通讯玉符都失效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信号。”
“才进来第一天就发生这种事,后面只怕会更加凶险,也不知道脂儿那边情况如何……”
陈墨心头隐隐有些忧虑。
展开地图,开始推算目前所处的方位。
在进入秘境之前,他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
所以和凌凝脂有过约定,一旦两人分开超过二十四个时辰,就要在西南方的平原上汇合,那里有前人建造的临时据点,可以暂时落脚。
“如今我应该是处于核心区边缘,距离约定地点足有数千里,中间还要经过大片未知区域,以我现在的状态不宜贸然动身,还是等完全恢复之后再说吧。”
就在陈墨准备打坐调息的时候,洞窟里传来安梦霓的声音:“陈大人,你还在外面吗?麻烦你进来一下……”
起身走入山洞,只见安梦霓已经穿好了衣服,抱着膝盖坐在草垫上,怯生生道:“我有点害怕,你能不能进来陪陪我?”
“也好。”
陈墨点点头,正准备席地而坐,却见安梦霓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红着脸道:“地上脏,还是坐这里吧。”
陈墨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在了她旁边。
两人距离挨的很近,隐约能闻到一股沁人的幽香。
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静谧,只有面前的篝火噼啪作响。
“对了,朱镇抚干什么去了?”陈墨率先打破安静,出声问道。
安梦霓说道:“我担心那家伙还会追过来,就让朱爽把沿途留下的痕迹抹除,再去四周布下陷阱,以免被人趁虚而入……”
陈墨闻言倒也没有多想,转而问道:“话说回来,你身为州府之女,肯定不会缺少修行资源,干嘛还要冒险来这种地方?”
安梦霓沉默片刻,说道:“我跟红音说是为了突破宗师,其实那是骗她的,我本身对修行没有太大的兴趣,之所以进入秘境,只是为了活命而已。”
“嗯?”
陈墨愣了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梦霓伸手解开衣襟,露出红色肚兜,将下摆卷起几寸。
只见那白皙平坦的小腹上,有一道淡青色纹路,好似血管一般向上蜿蜒,看起来十分醒目。
“这是……”
“破脉症,又名青煞。”
安梦霓说道:“我生来就体弱多病,幼年时又撞了邪祟,导致煞气入体,因为害怕所以没告诉任何人,等到发现时早已病入膏肓。”
“父亲找来了医道宗师为我诊治,说煞气已经浸润了骨髓,只有找到地火精魄才能祓除病症,否则等其侵入心脉,纵使神仙也难救。”
“但这东西早在数百年前就绝迹了,苦寻无果,我才想着来秘境里碰碰运气。”
听到这,陈墨疑惑道:“那你为何不跟虞圣女明说?”
“说了又能如何呢?根本无济于事,无非是让她跟着伤心难过罢了。”
安梦霓合上衣襟,叹息道:“红音她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敏感细腻,而且作为幽冥宗的圣女,压力也不小,我不想因为此事耽误了她修行。”
见陈墨默然不语,她扯起一抹笑容,说道:“好了,别聊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其实我对陈大人也很好奇呢……听说你诛杀妖族无数,拯救万民于水火,其中还包括宗师境大妖?”
“只是一些小喽罢了,不过挂齿,遇到真正的妖族强者,我也只有逃命的份。”陈墨摆手道。
当初追杀楚珩时,他遭遇妖主分身,险些翻车。
那股无法抗衡的压迫感,至今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好在娘娘已经将其本体斩杀,否则被这种层次的存在盯上,以后怕是永无宁日了。
“陈大人还是太谦虚了。”安梦霓眨巴着眼睛,询问道:“这样看来,你应该非常痛恨妖族吧?”
“与其说是痛恨,倒不如说是形势使然,种族本身并没有好坏之分,真要说起来,人心怕是比妖族还要险恶的多。”陈墨淡淡道。
安梦霓神色微怔,茫然道:“可妖族杀了那么多人,恶事做尽,是人族大敌,理应斩草除根,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陈墨笑了笑,反问道:“那我问你,蛊神教为了培养蛊虫,不惜用全城数万百姓的血肉作为养料;血魔伏戾为了提高修为,数十年来炼化的生灵不计其数,致使南疆生灵涂炭……和妖族相比,他们谁的危害更大?”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