闾怀愚眉峰紧蹙,摇头道:“我相信自己的预感,这次情况很特殊,陈墨不仅没有陨落,反而还突破了二品,陛下绝对不会再给他成长下去的时间,估计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卫玄耸耸肩,说道:“事先声明,我可是不会下场帮你的,如果赌输了,十有八九会落得和徐家一样的下场,到时候没准还是我带人去抄你家呢。”
“……”
闾怀愚眼睑跳了跳,“老夫不需要你帮,只要你别插手就行了。”
卫玄将身上的裘袍裹得更紧了几分,扭头望着窗外的皇城,轻声道:“我这人你是知道的,并不在乎谁输谁赢,只要保证这桌子别翻就行了。”
“但是我也奉劝你一句,最好别陷的太深……”
“你以为你了解皇帝,实际不过是管中窥豹罢了,不到最后时刻你都无法看清他的全貌。”
闾怀愚深深呼吸,银针似的扎髯微微颤动,开口说道:“当初陛下亲口对我说过,朝中臣子分为三等,一等是刀,要时常蘸血保持锋利;二等是盾,端庄沉稳,可用来护体防身;三等是柴,无足轻重,烧的再多也不心疼。”
“卫大人觉得我是几等?”
卫玄眸子眯起,“当然是刀,一等一的好刀。”
闾怀愚勾起一抹冷笑,淡黄色瞳孔透着寒意,“可要是没了对手,刀自然也就没用了,届时一样会沦为柴薪,既然如此,那在被扔进炉子之前,倒不如奋力一搏。”
卫玄明白他的想法。
经历青州一事,楚焰璃和武烈之间的矛盾彻底激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而闾霜阁作为玄凰军将领,和楚焰璃深度绑定,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整个闾家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相比于舍弃骨肉、明哲保身,闾怀愚显然选择了另一条更危险的道路。
“最重要的是,我在陈墨身上感受到了不同于以往的气息,无论是陛下还是长公主都不曾具备,或许这次真的能改变一切。”
“呵,但愿吧……”
……
……
陈墨从卫玄那里离开后,并未多做停留,直接奔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昨晚从楚焰璃那里得知了当年内幕,还没能完全消化,今日又被两人的话惊出了一声冷汗……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听闾怀愚的意思,似乎还要支持他争夺皇位?!
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当初我说要造反当皇帝,让皇后和贵妃角色互换,只是开玩笑而已,怎么感觉好像要一语成谶?”陈墨摇摇头,将杂念逐出脑海。
目前有件事是确定无疑的
武烈绝不会善罢甘休,无论这龙椅谁来坐都不重要,但必须要把这个麻烦彻底解决掉!
“此事非同小可,还是得先和娘娘报备一下。”
陈墨速度更快了几分。
麒麟阁距离皇宫本就不远,大概数息时间就到了皇城门前。
他抬手亮出腰牌,守门侍卫侧身让开,刚进去大门,迎面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公公?”
“呦,陈大人。”
身着蓝缎袖衫的金乌瞧见他,露出一抹笑容,“许久不见,陈大人倒是越发英武,瞧你这气息,似乎境界又提升了不少?”
陈墨倒也没有遮掩,点头道:“公公好眼力,不久前刚侥幸突破二品。”
???
金乌嘴角抽搐了一下。
自己不过是随口寒暄而已,没想到这人还真突破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陈墨踏入天人境也就个把月的时间吧?
到了这种层次,再想有寸进都极为困难,怎么到了他这好像比喝水还简单……
“妖孽就是妖孽,不能以常理度之。”
有了此前的种种经历,金公公的承受能力也变强了不少,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说道:“你是来找皇后殿下的吧?她这会正在寒霄宫呢,说是有事要和贵妃相商。”
陈墨闻言愣了一下,“皇后殿下在寒霄宫?”
这两人向来是水火不容,怎么会突然凑到一起去了?
再说,她俩能有什么事好商量……商量着谁来做陈家大妇吗?
金公公说道:“你要是不急的话,可以先在乾清门等一会,咱家让人进去通报一声,估计这会应该也快聊完了。”
“不用,我直接过去就行了。”陈墨说道,这两人在一起也正好,省的他再多跑一趟了。
金公公知道他和皇后的关系,也没再多说什么,跟着他一路往内廷方向走去。
“对了,听说太子最近病重,不知近况如何?”陈墨看似无意的问道。
金公公神色略显凝重,摇头道:“如今临庆宫有重兵把守,只进不出,咱家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听说自从前日起,太子便陷入昏迷,到现在都没有苏醒……”
第487章 和贵妃、皇后摊牌!武烈必须死!
听到金公公的话,陈墨心头微微发沉。
楚珩身死道消,裕王十有八九也遇害了,现在除了长公主之外,只剩下太子身上还流着楚家的血。
而武烈已经失手了一次,绝不会再错失任何机会,很有可能已经对太子下手了!
想到那个拉着他的衣袖,说以后要当一辈子好朋友的小家伙,陈墨袖中拳头用力攥紧。
“卫玄有句话说的没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这种局面,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不管这条路好不好走,也要走过了才知道!”
“只是还不清楚贵妃娘娘和皇后对此是何想法……”
两人沿着宫道往内廷方向走去,途径苍震门的时候,只见门前依旧有玄甲卫把守,将整个临庆宫围的水泄不通。
陈墨突然询问道:“这段时间,尚膳监可有往东宫送过餐食?”
金公公回答道:“太子的膳食素来是由家令寺单独负责,不归内务府管,而且太子目前正处于昏迷之中,也没办法用膳。”
陈墨又问道:“可那些宫人终归是要吃饭的吧?”
金公公略微沉吟,摇头道:“这个咱家还真没注意,好像这段时间确实没见有人进出。”
陈墨若有所思,旋即径自转身走了过去。
“诶,陈大人,你干什么去?”
金公公愣了一下,急忙快步跟上。
陈墨距离大门还有数丈距离,肃杀的气机便将他牢牢锁定。
“站住!”一名小统领迎了上来,手掌按在了腰间刀柄上,冷冷道:“宫闱戒严,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我看起来很闲吗?”陈墨从天玄戒中取出了一串令牌,叮当作响,翻找了片刻,亮出了一枚刻有东宫印信的牌子,“本官是太子亲点伴读,可自由出入,你敢拦我,难道是想抗命不成?”
那统领不为所动,沉声道:“奉陛下口谕,临庆宫闭宫锁苑,肃禁戒严,擅入者罪同谋逆!”
“飞凰令也不好使?”
“禁止入内!”
“我可是未来驸马,来看看大侄子都不行?”
“我说了,禁止入内!”
“那如果我偏要进去呢?”
“罪同谋逆,可就地处死!”
“哼,官职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知道我是谁吗?今天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明日我就让你九族蒸发!”
陈墨一副恃宠而骄的跋扈嘴脸,撸胳膊挽袖子,竟是直接就要硬闯。
“放肆!”
禁卫统领额头青筋暴跳,刚准备动手,可看到对方脖子上那一连串的令牌,突然又有些犹豫。
陈墨的威名如今京都无人不知,且不说他本身是三品勋贵,同时还是皇后和贵妃的宠臣,真要动手,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来人,拦住他!”
统领招了招手,一众甲士轰然而动,将四周围的水泄不通,堵住了去路。
双方谁都没动手,就这么互相推搡着,可偏偏陈墨力气大的惊人,硬是顶着数十人的压力一步步往前走去。
眼看他一只脚已经踏入宫门之内,那名统领顿时急了,没想到这人如此蛮横,“锵”的一声抽出佩刀,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冷静!”
“都是自己人!”
就在这时,金公公急忙上前,伸手拉住陈墨,强行拖着他离开了宫闱。
绕过围墙,离开众人视线,金公公方才松了口气,皱眉道:“陈大人,你这是干什么?东宫戒严是陛下的命令,你这样胡来可是会惹祸的!”
“我知道。”刚才还在叫嚣的陈墨像换个人似的,整理好官服,神色平静道:“我只不过想要确定一件事而已。”
“什么事?”金公公询问道。
“确定太子是否还在宫里。”陈墨说道。
金公公疑惑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子可是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临庆宫。”
“是吗?”陈墨望着那远处那寂静的宫闱,话锋一转,说道:“楚珩在裕王府下方开凿隧道,并且布置了烈燃粉的事情,公公应该知道吧?”
金公公点头道:“当然知道。”
陈墨又问道:“那公公可知道这隧道共有两条?”
金公公眉头皱起,“所以呢?”
“当初我去裕王府抓人的时候,发现了那两条隧道,不过内部已经完全堵死,除非把整个京都翻个底朝天,否则根本无法确定隧道走向。”陈墨说道:“如今可以确定的是,一条隧道穿过城南直达九龙台,而另一条通往何处至今不得而知。”
金公公反应过来,背后升起一丝寒意,“你是说……还有一条通往皇宫?!”
陈墨语气低沉,传音道:“我刚才借机靠近苍震门,通过地脉将神识传入临庆宫,可刚刚进入殿宇就被阻断了……那种感觉并不是阵法,而是破魔石,东宫地下有大量破魔石!”
“用这东西当地基,未免也太奢侈了,显然是有别的用处,比如搭建隧道……”
在《太古灵先》突破焚雷境时,他便能在某种程度上操控地脉,从而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以此来传递神识,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金公公神色变得凝重。
尽管不理解陈墨是如何做到的,却也知道他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如果真如我猜想的一样,那这些侍卫守护的并不是太子,而是其他东西。”陈墨沉声道:“东宫的情况可能远比想象中更麻烦。”
金公公深吸口气,直接了当道:“陈大人需要咱家怎么做?”
陈墨说道:“公公是内务府的一把手,宫里大小事情你都门清,破魔石这种东西都是有数的,除了临庆宫之外,还有哪里消耗最多,希望公公能帮忙查一查。”
金公公颔首道:“咱家若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知会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