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幽寒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只会杀人?”
“嗯?”
没等陈墨反应过来,只见娘娘打了个响指,青色光晕弥漫开来,障壁无声消融,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陈墨的境界已经今非昔比,自然能便看出了这手段的高明之处,娘娘没有破坏阵法,而是用归墟道力掩盖了三人的存在,阵法只能感知到一片虚无,自然不会触动警戒。
“不愧是娘娘,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陈墨不禁感慨道:“不入天人境,我看娘娘便如井底之蛙见明月,合道之后,才明白什么叫一粒蚍蜉见青天啊!”
“……”
玉幽寒强忍着笑意,嗔怪道:“行了,差不多得了,赶紧走吧。”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学来的这些说辞,但听起来确实很有气势,下次再收拾季红袖的时候,倒是可以拿来用用。
“哼,马屁精!”
皇后粉腮鼓鼓的,心里暗自嘀咕。
不得不承认,这女魔头实力冠绝当世,再给她几辈子也追不上,不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她在某些方面的天赋,也是玉幽寒望尘莫及的。
比如……
皇后缓缓低头,看着那呼之欲出的挺拔轮廓。
今天三人组织团建的时候,玉幽寒面对墨宝显得有些力有不逮,只有她才能完完整整的将其包围……想到陈墨那痴迷的样子,皇后感觉心慌慌的同时,还涌起一丝骄傲。
“这就是天赋!你拿什么跟我比?”
“殿下,殿下?”
这时,一阵低声呼唤将她拉回现实。
扭头看去,只见陈墨正一脸疑惑的望着她,“殿下,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没、没事。”皇后脸蛋红扑扑的,好像熟透的苹果。
“跟紧一点,这边到处都是侍卫,小心别被人发现了。”陈墨叮嘱道。
“嗯。”皇后点点头,自觉地拉住了他的大手。
“咳咳。”
玉幽寒看到这一幕,面无表情,轻轻咳嗽了一声。
陈墨闻弦知意,另一只手牵住了娘娘的柔荑,三人手拉手的飞入了宫闱之中。
整个东宫面积极大,除了规模宏大的正殿之外,后方还有四座偏殿,在宫闱的东西两侧坐落着春坊,掌管着太子的侍从和启奏。
只是如今无论是殿宇还是官署内,全都死寂无声,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来到前院,玉幽寒散开神识,凝神感知片刻,摇头道:“太子不在这里,宫人也全部都消失了,除了巡逻的守卫之外再无他人。”
陈墨眸光一闪。
看来自己猜的果然没错,太子早就被暗中转移走了。
他运转龙气,深入地脉之中,但由于破魔石覆盖面积极大,神识处处受阻,只能在庭院中来回踱步,反复尝试,将无法感知的空白区域在心中勾勒出来。
“这是……”
突然,陈墨想到了什么。
拿出闾怀愚给他的那张地脉分布图,仔细对比着,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在这地下密密麻麻的脉路之中,唯独有一条支脉完全缺失,并且正好横穿了整个东宫!
“找到了!跟我来!”
陈墨沿着那条支脉的路径,朝着宫闱深处走去。
在娘娘的道力掩盖之下,三人完全融入夜色,那些侍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些殿宇都是用来做什么的?”陈墨一边看着图纸,一边出声询问道。
皇后如数家珍的回答道:“这里是崇教殿,负责接见大臣,那便是丽正殿,用来处理日常公务,再往后是光天殿……”
踏
陈墨顿住脚步,扭头看向不远处那座漆黑殿宇。
从分布图上来看,支脉就在前方形成交叉,也就是说,那座殿宇恰好坐落在了两条地脉的交界处,这显然不可能是巧合!
“那是承恩殿,是太子的寝宫。”皇后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陈墨摇头道:“现在还不能确定,先过去看看。”
来到寝宫门前,有四名甲士正在值守。
玉幽寒屈指弹出四道幽光,没入了盔甲之中,他们身体倏然变得僵硬,好似雕塑般一动不动。
嘎吱
陈墨抬腿上前,径自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寝宫内一片寂静,只有“沙沙”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
三人穿过宫廊,来到了卧房,只见房门敞开着,屋子里还残留着生活过的痕迹,屏风上搭着刚替换下来的袍服、香炉中堆满了灰烬、床上还放着翻开的插图绘本……
陈墨眸子微微眯起。
如此看来,太子像是毫无防备,突然被人突然带走了一样。
这时,玉幽寒似有所察,转身来到屏风处,端详片刻,伸手一划,将绣有龙凤呈祥的锦缎撕开,内部竟还有个隔层。
其中藏着一块半透明的玉盘,上面刻画着繁复纹路,沟壑中有淡淡光晕流淌。
玉幽寒微微挑眉,“这是……”
“玄光溯影阵。”陈墨只看一眼,便认出了这道阵法。
通过回溯的方式重构影像,不会泄露任何气息,当初徐皇后就是通过这种手段,将武烈当年的行径给记录了下来。
有《大衍阵解》加持,他很快便破解了阵法。
玉璧上纹路亮起,一道道光芒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副清晰的影像
此时天色渐暗,房间内燃着灯烛。
太子打着哈欠,正在范思锦的服侍下更衣。
“这段时间也不知是怎的了,父皇对我的看管越发严苛,甚至就连宫门都不让我出了,这不是要把人活活憋死吗?”太子小嘴撅的老高,都快能挂上油壶了。
范思锦动作微顿,不知在想些什么。
“范司闺?”太子疑惑道:“你愣着干嘛?”
“咳咳。”范思锦回过神,摇头道:“陛下也是为了你好,最近局势动荡,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可这宫里要是不安全,还有哪是安全的?”太子嘀咕道:“父皇在东宫安排了那么多守卫,到底是在提防有人暗害我,还是在变相软禁?”
范思锦皱眉道:“太子殿下慎言!”
“嘁,话都不让说,这储君当的真是没劲。”太子垂头丧气,嘀咕道:“也不知道陈墨何时回来,明明之前姑姑答应过我,只要让陈墨参加驸马遴选,就能让他天天陪我玩,结果现在连人都看不到……”
“奇怪……”
太子还在碎碎念,范思锦眉头蓦地紧锁,隐隐觉出一丝不对劲。
这宫里似乎安静的过分,方才还能听到宫人往来行走的声音,可如今却万籁俱寂,针落可闻。
“萍儿?”
“月儿?”
范思锦唤了两声,无人应答,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太子此时也换好了寝衣,趴在床榻上,正百无聊赖的翻阅着绘本。
就在这时,他身体突然一僵,肌肤上浮现出红色纹路,顺着脖颈一直蔓延到了脸颊,随后双眼翻白,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
下一刻,一道漆黑幽影从床榻下方蜿蜒而出,将他包裹其中。
“什么人?!”
范思锦抬手按了一下屏风,然后便纵身扑了上去,结果瞬间就被黑影吞噬,和太子一并消失不见。
房间内恢复安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影像至此结束。
看完了全过程,皇后脸色微微发白。
没想到堂堂储君,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如果连东宫都如此危险,那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看来范思锦对此早有预感,于是提前就布置好了阵法,等太子被带走的时候,方才将其激活,将影像保留了下来。”陈墨扭过头,看向床榻,方才那幽影便是从床下凭空出现。
玉幽寒挥了挥衣袖,青光奔涌而出,整个拔步床瞬间蒸发。
下方地砖平整,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异常。
“是破魔石。”
陈墨走过去蹲下,一只手按在了地砖上,掌心劲力喷薄而出。
轰
伴随着低沉闷响,砖石下陷,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入口处逼仄狭窄,蜿蜒的阶梯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
“还真有暗道,咱们得下去看看……殿下,您准备好了吗?”
“准、准备好了。”
望着那黑漆漆的洞口,皇后咽了咽口水,粉拳下意识攥紧。
看她紧张兮兮的样子,陈墨犹豫了一下,伸手揽住腰肢,直接将她抱在了怀里,“下面光线不好,台阶又陡峭,很容易发生意外,还是这样安全一些。”
“嗯。”皇后乖巧的点点头。
不过他这话更像是说给娘娘听的。
玉幽寒也并未多言,抬腿走入了地道之中,陈墨抱着皇后跟在后面。
四周墙壁全部是由破魔石打造而成,在这种环境下,所有道法神通都会失效,地道内部逼仄昏暗,不过以陈墨的目力依然能看清前路。
三人沿着台阶不断向下,足足过了半刻钟还没走到尽头。
地脉位于地底深处,这样下去还不知要耽搁多久,陈墨干脆腾出一只手来,搂住了娘娘的纤腰,足下发力,朝着下方纵掠而去。
破魔石只能压制元,但却无法影响经过千锤百炼的肉身。
皇后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吹得睁不开眼睛,数息过后,身体便已平稳落地。
“咱们到了。”
陈墨的声音响起。
她抬头看去,面前一条狭长曲折的隧道,约莫两丈来高,宽仅容两人并肩而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阴寒的气息。
墙壁上每隔数丈便凿有壁龛,里面放着夜明珠,散发出清冷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