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
“……”
玉幽寒现在根本没心情和他掰扯,缓缓扭头,眸光冰冷的注视着季红袖,“本宫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你还敢如此放肆,当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季红袖双手抱在胸前,冷哼道:“那又如何?你能把本座怎么样?”
“哦?”
玉幽寒微微挑眉,仔细打量了一番,恍然道:“怪不得口气这么硬,原来是元神和三尸融合了……好像还沾染了一丝因果法则,看来你这段时间的收获不小。”
“多亏了陈墨‘大力’相助,本座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季红袖故意加了重音,扬起螓首,一脸挑衅的望着她。
玉幽寒眸光更冷了几分,淡淡道:“那本宫就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长进。”
周身升腾着青色焰浪,煌煌威压倾泻而出,覆盖整座庭院,极致的压迫感下,虚空尽数扭曲破碎!
“来得好!”
季红袖毫无惧色,眼中战意正浓。
上次在天岚山被这女人暴揍了一顿,始终都咽不下这口气。
如今在陈墨的帮助下,神魂已然蜕变,同时又获得了因果本源加持,踏入了另一个全新的境界!
“今时不同往日,本座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咳咳……”
这时,凌忆山清清嗓子,试图来打个圆场,“二位且慢,听老夫一言……”
“闭嘴!”
两人不约而同的斥声道。
“……那没事了。”
凌忆山缩了缩脖子,默默低下头不再吭声。
“天都城里放不开手脚,有能耐跟本座去城外比划比划!”季红袖勾了勾手指。
玉幽寒并未多言,抬腿踏出一步,身形陡然消失不见。
季红袖紧随其后,破空而去。
两人相继离开,庭院内气氛恢复安静。
凌忆山松了口气,抬手抹了一把冷汗。
这两人的战力放在至尊里,都属于最顶尖的那种,即便是他全盛时期都不敢碰瓷,更别说现在重伤垂死、寿元将尽,一根小拇指就能把他碾死!
“官人,该不会出事吧?”凌凝脂神色担忧道。
“放心,问题应该不大。”陈墨摇摇头,宽慰道。
有红绫束缚,娘娘没办法下杀手,最多也就是发泄一下不满罢了。
毕竟这两人谁都不服谁,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各凭本事,反正两人都有“弱点”在他手里,万一闹大了,他还可以再出面调停……
“咦?”
这时,凌忆山似乎发现了什么,眼神疑惑的望向凌凝脂,“脂儿,你这气息……莫非已经突破天人境了?”
虽然他一身修为十不存一,但身为至尊的眼力还在。
凌凝脂的气机和前几日相比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深厚绵长,神完气足,俨然已有宗师之相!
“没错。”凌凝脂点点头,说道:“原本我距离三品宗师只差一个契机,这次得到了陈大人的指点,便顺理成章的突破了。”
“你说他指点你?”
凌忆山眉头微皱,抬眼打量着陈墨。
只觉得对方好似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距离他突破宗师才过去多久,竟然连我都看不透了?”
“这小子到底有多大的机缘?”
就在凌忆山暗自琢磨的时候,凌凝脂来到他身边屈膝蹲下,手掌轻轻推着摇椅,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件事要跟爷爷说……”
看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凌忆山皱眉道:“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凌凝脂脸颊泛起嫣红,犹豫片刻,嗫嚅道:“我和陈大人已经正式结为道侣了……”
“你说什么?!”
凌忆山差点被口水呛到,老脸憋得发青,“道、道侣?!这事你师尊知道吗?”
凌凝脂点头道:“就是师尊亲自为我们举行的结道礼,并且还在全宗弟子的见证下盟誓告天,完成了仪式。”
???
凌忆山嘴角抽搐了一下,神色透着几分茫然不解。
这些年,他和季红袖来没少打交道,这位道尊性格乖僻,对男女之情尤为厌恶,绝不允许门下弟子越雷池半步。
虽然近来态度有所改变,对凌凝脂和陈墨的关系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专门为两人举行结道礼,还是有些过于离谱了。
“我记得天枢阁主修的可是忘情道,难道她这么做,就不怕门下弟子争相效仿,从而动摇宗门根基?”
凌忆山百思不得其解。
陈墨上前两步,出声说道:“这次确实有些仓促,没能事先征得凌老同意,但晚辈和脂儿确实是真心想爱,等到这造化金丹炼成,帮凌老重塑根基,晚辈自会三书六礼,风风光光的迎娶脂儿过门。”
听到这话,凌忆山心情有些复杂。
陈墨不仅多次救下凌凝脂性命,这回为了帮他凑齐仙材,又差点把命搭上,心底里早就认可了对方。
如今两人情意相投,又得到了师门应允,他自然不会反对,只是看着自己的小棉袄被别人穿走,多多少少会有点失落的情绪。
“既然脂儿找到了归宿,那老夫的心愿也算了了。”
凌忆山摇摇头不再多想,昏黄浑浊的眼珠盯着陈墨,语气郑重道:“老夫能看得出来,你这人虽然花心,却不滥情,也知道护着自己的女人,但老夫还是要多说一句……脂儿除了老夫之外,在这世上举目无亲,你是她唯一在乎的人,千万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片真心。”
“爷爷……”
凌凝脂眼眶有些泛红。
陈墨听着这话总感觉不太对,好像是在交代后事似的,沉声道:“晚辈自然会照顾好脂儿,但凌老也不必气馁,造化金丹炼制难度虽高,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我已经……”
“算了,不说这个。”凌忆山摆了摆手,打断道:“话说回来,最近京都气氛十分诡异,种种谣言甚嚣尘上,好多朝中重臣都被卷了进去,你最好也小心一些。”
谣言?
陈墨眸光微闪,颔首道:“多谢凌老提点,晚辈心里有数。”
呼
就在这时,风声骤起。
虚空破碎,两道身影倏然浮现。
玉幽寒背负双手,衣袂翻飞,缓缓落入庭院了之中。
片刻后,季红袖身形浮现,外表看起来倒并无大碍,但步伐略显不稳,鬓发也有一丝散乱,和玉贵妃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很显然,胜负已分。
“服吗?”玉幽寒语气淡然道。
“不服!”季红袖梗着脖子,银牙紧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姓玉的,你别得意的太早,等我……等我再和陈墨多修行几次,早晚会把你踩在脚下!”
换做平时,她倒不至于如此失控。
可面对玉幽寒这个难以战胜的宿敌,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本以为这次怎么也能打个平手,结果却依旧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随着自己实力越强,越觉得这女人渊深难测。
好似那悬在天边的明月,看似触手可及,实则相差不知几千万里!
玉幽寒嗤笑了一声,不屑道:“本宫还以为你有多大长进,合着还是要靠男人?再说,你能和陈墨修行,本宫为什么不能?”
“你能进步,本宫也不会停下,莫说三十年,便是三百年你也赶不上本宫。”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难道是刚才下手太重,把你脑子打坏了?”
“……”
季红袖脸颊涨的通红,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玉幽寒瞥了陈墨一眼,出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跟本宫回去修行,这几天差的全都要补上!”
?
没等陈墨反应过来,便被玉幽寒带走了,只剩下季红袖孤零零的伫立在原地。
凌忆山眨眨眼睛,小心翼翼的问道:“道尊,你还好吧?”
“好得很!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季红袖面罩寒霜,袖袍一甩,转身朝着厅堂走去,“本座先去休息一会,记得找个幽静的场地,这几天就可以着手准备炼丹了!”
“是。”凌凝脂点头应声。
等其他人尽数离开后,凌忆山拉着凌凝脂的袖子,低声道:“方才道尊和贵妃口中说的‘修行’是什么意思?难道陈墨身上有什么宝贝,能帮至尊增强修为?”
“或、或许吧……”
凌凝脂低垂着螓首,脸颊滚烫。
陈墨确实有个大宝贝,不光能帮她破境,还能让师尊脱胎换骨……就是使起坏来的时候,实在太折磨人了……
凌忆山捏着下颌,暗自沉吟。
他知道陈墨身怀龙气,可是只能用来规避代价,无法直接提升实力。
除非,道尊和玉贵妃找到了某种办法,能够抽取龙气,并将其融入道力之中……这样一来也就能解释,为何两人对陈墨如此上心了!
凌忆山想通其中关节,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脂儿,爷爷这辈子没求过你啥事……”
凌凝脂愣了一下,说道:“爷爷这是什么话?有任何要求但说无妨。”
“假如,我是说假如,道尊真能炼出金丹为我重塑道基,能不能让陈墨把他的宝贝也借我用用?”凌忆山深深呼吸,正色道:“有生之年,我也想看看这至尊之上是何等风景啊!”
“啊?”凌凝脂秀目圆睁,结结巴巴道:“这、这不太合适吧!”
凌忆山白眉紧锁,叹了口气,摇头道:“用用都不肯,真是小气,罢了,当我没说,女大不中留啊……”
凌凝脂:“……”
……
……
皇宫。
朝会刚刚结束,皇后便召对数名重臣,在昭华宫进行密议,直到晌午方才散去。
自从东宫发生地震之后,朝中的气氛就变得越发诡异,按理说发生了这种事情,皇帝和太子肯定要第一时间站出来稳定朝局,并亲自举行郊祀,祈福消灾。
问题是,时至今日,两人都未曾露面,甚至就连一道谕旨都没有!
尽管皇后已经在尽力维稳,却也无法阻止流言四起,愈演愈烈,如今的状况说是人心惶惶都不为过!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