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漩涡旋转,劫雷源源不绝,接二连三的轰下!
季红袖神色不改,墨色长发随风飞舞,一只手捏做法印护住丹鼎,另一只手继续催动丹火炼制金丹。
整个人沐浴雷光,身形屹立空中,没有后退半步,至尊之姿尽显!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大道封禁,本源桎梏,仙路彻底断绝,而造化金丹能帮至尊重塑道基,已经触及到了‘禁忌’层面,遭到天道针对也很正常,只是没想到这劫雷会来的这么快。”
“换做其他人,恐怕还真要栽在这。”
“但很可惜……”
“本座可不是一般的至尊啊!”
季红袖背后虚空破裂,一株茂盛桃树凭空浮现。
庞大树冠朝四周舒展,有如华盖般覆盖整座校场,彻底将雷劫隔绝开来,沉重的空气瞬间为止一轻。
丹师们得以喘息,服下疗伤丹药后,纷纷回到原位,继续运转功法保护丹胚。
然后此举似乎激怒了天地意志,雷霆落下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一道接着一道,有如暴雨倾盆一般!
季红袖强撑着法相硬抗,本以为很快就会结束,结果谁都没想到,这一扛就是整整十天!
……
……
天都城,观星台。
祁承泽站在这幢建筑的最顶层,负手而立,遥遥凝望着远处乌云密布的校场。
整整十天过去了,雷劫都没有平息,这既是好消息同时也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劫云未散,证明炼丹还没有失败。
而坏消息是,从天道的反应来看,此乃逆天之举,由此所引发的后果怕是至尊都抵挡不住!
“此前你为了陈墨那小子,两次三番的算计老夫,如今关乎自己生死,反倒默不作声,连句话都不带,好像生怕把老夫给牵扯进来似的……”
“嘁,这人岁数越大反倒还越矫情了。”
“修行卜道的第一课就是要审时度势、趋吉避凶,按理说这种大因果,钦天监本不该跟着掺和,可老夫的朋友本就不多,你要真死了,怕是再没人陪老夫喝酒了……”
祁承泽沉默良久,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罢了,人生难得一知己,老夫安安分分了大半辈子,就算放肆一回又有何妨?”
说罢,他脚下用力一顿,观星台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阵法一层层亮起,从第一层直达五十九层。
“怎么回事?”
“有人开启了窥天镜?!”
下方传来阵阵惊呼声,只有在祭典之日才会启动的大阵如今突然开始运转,自然引起了不小的骚乱,嘈杂的脚步声朝着顶层狂奔而来。
祁承泽抬手一挥,将大门锁死,继续催动阵法。
庞大流灌入窥天镜中,镜面上封着的黑漆开始不断剥落,亮银色的镜面中似有无数星辰明灭不定。
“北斗为枢,南斗为柄。”
“周天星宿,听吾敕令”
祁承泽双手合十,猛然一挥,“定!”
轰
那流转的星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光柱,穿过了半个天都城,仿佛一架横亘在空中的桥梁,笔直的撞进了那团乌云之中。
没有任何剧烈的声响,乌云旋涡瓦解崩散,正在酝酿的劫雷也缓缓隐没不见。
天地恢复了清明。
而丹胚也在此时彻底成型。
“好!”
“终于……终于成了!”
丹师们瘫软在地,这些天他们轮番替换,每个人都将自己压榨到了极限,已经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好在付出并没有白费,终于拨云见日,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凌忆山扭头望向观星台的方向,眼神中满是复杂之色。
擅自动用国之重器可是欺君之罪,真要追究起来,祁承泽这个监正怕是做不成了。
“这老家伙……”
……
……
“呼……”
观星台上,祁承泽胸膛起伏,急促喘息,被汗水浸透的长衫紧贴在身上。
他本身并非至尊,强行开启窥天镜对他而言消耗甚大,但威能也同样惊人。
窥天镜中自称一界,所引动的外道法则能无视天地桎梏,不仅可以窥探天机,也能阻断天地意志,如今看来效果远超想象!
至于由此引发的后果……
他既然这么做了,自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在钦天监呆了这么多年,表面上是德高望重的监正,实则干的都是粉饰太平的活,多少也有些腻味了……”
“用一介官位换来念头通达,倒也不亏。”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副官的呼喊。
“监正,是您在里面吗?”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用担心,此乃老夫一人所为,与尔等无关。”祁承泽高声道,笑容无比舒畅。
正当他准备关闭阵法,潇洒离去,等待陛下降罪的时候,突然发现大阵竟然失去了控制。
“嗯?”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却见观星台光芒大盛,一阵弓弦绷紧的声音传入耳中,这声音他比谁都熟悉,正是用来对抗妖族的灭魔弩!
此刻突然发动,说明有大妖入城!
森然杀机涌现,而那杀机锁定的方位,正是位于北郊的京营校场!
祁承泽脸色陡然一变,“不好!”
第516章 娘娘:抱歉,本宫的数值在你之上!
观星台上,安放着两个“重器”
一个是用来占卜国运的窥天镜,另一个就是让妖族闻风丧胆的灭魔弩。
当年为了对抗南蛮,大元精兵强将尽出,导致京都防务空虚,从而给了妖族可乘之机。
一时间,妖邪乱世,诡怪猖獗,整个天都城都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那些妖魔手段诡谲,极擅伪装,即便是身边人也难辨真伪,甚至还曾顶替当朝一品大员霍乱超纲,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危害!
眼看宗社倾覆在即,朝廷联手无妄寺布下八荒荡魔阵,用来巩固国运、辨别妖魔。
而时任军器监监正的器道至尊邹见素,不忍百姓受苦,耗尽毕生心血打造出了名为“灭魔弩”的杀器,此物与护城大阵相连,一旦察觉到妖气便会自行启动,借助国运将其镇杀。
就在大阵落成的那一刻,京都上空金光如雨,数以千计的妖魔当场伏诛,即便是宗师境大妖也难逃一死!
然而这只是妖族的上限,而非灭魔弩的上限。
据说此物在全力发动的情况下,甚至能够硬撼至尊!
即便妖族后来搞出了能隐藏妖气的‘镇邪玉’,却也只敢派出蜕凡境妖族潜入都城,至于那些大妖,最多也就分出一缕神魂附着他人身上,本体根本不敢踏入京都半步。
“灭魔弩已经有近十年没有启动了,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莫非这妖族是奔着凌忆山来的?”
镇魔司本就是为对抗妖魔而成立,这些年来诛妖无数,可谓是妖族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了阻止凌忆山重塑道基而冒险出手,倒也能够理解。
轰隆
机括轰鸣,楼阁翻转,百丈高台竟化作巨大的十字弩身。
上下两端的星盘迸射华光,连接在一起,形成了弓弦,脚下地面剧烈震颤,无数金色光点涌现,在空中凝聚成了箭矢。
星盘为机,玉衡作弦,太乙庚金铸成箭镞,动则天地色变,这就是灭魔弩的真正威能!
弓弦逐渐拉紧,金光越发浓郁,强烈的杀机让人肝胆生寒!
“即便要阻止成丹,这动静未免也太大了……”
祁承泽眉头紧锁,心中有些不解。
京营校场有道尊和几位宗师坐镇,除非妖主死而复生,否则根本讨不到好去,更何况还有灭魔弩这种杀伐重器……如今这般毫不掩饰、大张旗鼓的杀过来,简直与送死无异。
除非……
对方是故意为之?
祁承泽回过味来,后背顿时一寒,顾不得身体虚弱,纵身朝着校场飞掠而去。
“不好!”
“它们是想借刀杀人!”
……
……
校场上。
季红袖呼吸略显急促,鬓角处有香汗滑落。
这十天来,她既要硬抗丹劫,同时还得稳定输出丹火,保证炉鼎不受影响,心神消耗之大,即便身为至尊也有些吃不消。
不过好在丹药并未受到影响。
炉鼎中,丹胚已经从芝麻大变成了蚕豆大小,如同心跳般有节奏的泵动。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不断朝着炉鼎聚拢,丹药外壳的颜色正在从玄黑朝着纯白转换。
“丹胚已经成型,开始自行凝聚先天道韵,这第二关算是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要保持文火淬炼,让丹胚和大道融合,最终彻底成丹。”
相比于前两重考验,这最后一关反倒没什么风险,只要中途不出意外,便有望成丹!
可就在此时,那刚刚才消散的劫云竟又重新凝聚,铅灰色云层无比厚重,其间弥漫着青褐色雷浆,隐约还伴随着一丝焰光。
“……”
季红袖眼睑跳了跳,“青罡离火雷?!”
这丹还没出炉呢,就连着来了两次天劫,这种情况即便是她也未曾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