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昭沉默片刻,出声说道:“姜家的罪行可以慢慢调查,是否涉嫌谋反还有待商榷,不过陈千户出手杀人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在真相大白之前,理应一并查办!”
皇后眸光一沉,刚要开口驳斥,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金公公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说道:“启禀殿下,奴才有要事禀告!”
皇后道:“讲。”
金公公隐晦的瞥了陈墨一眼,说道:“回殿下,就在一个时辰之前,有贼人强闯陈府,恰好被长公主殿下撞见,当场将其擒获!”
“强闯陈府?”皇后皱眉道:“对方是何身份?意欲何为?”
金公公回答道:“为首之人名叫万俟朔风,据他所言,是受姜望野指使,意图将陈府上下屠戮殆尽,并联和亓家围剿陈千户!”
皇后凤眸眯起,“那他为何要这么做?”
金公公摇头道:“奴才不敢说……”
“但说无妨,本宫赦你无罪!”皇后摆手道。
金公公清清嗓子,小心翼翼道:“根据万俟朔风招供的内容,姜、亓、万俟三家联手,想要窃取国运,篡夺江山,而陈大人此前多次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只要铲除了这个绊脚石,则大计可成!”
“这是供词,还请殿下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皮纸递了上去。
“嘶”
“篡夺江山?!”
“这些家伙居然还真要造反?!”
群臣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说刚开始是陈墨的一面之词,那加上庄景明和长公主的作证,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尹昭脸色骤变,刚想说话,却被皇后打断了。
她面罩寒霜,语气凛冽,宛如刺骨寒风:“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此事毕竟牵扯到本宫的亲族,理应避嫌,便交由陈千户和玄凰公主联手操办,务必将其一网打尽!”
“是!”陈墨拱手应声。
“若是最终确认,姜家确有篡逆之举,不消陛下开口,本宫当自黜这中宫之位!”皇后说罢便豁然起身,拂袖而去。
在场众人缩了缩脖子,噤若寒蝉。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殿下这是铁了心要铲除世家,怕是要将整个大元都掀个底朝天!
皇后殿下都走了,大臣们自然也不敢逗留,纷纷躬身退出了殿宇。
尹昭经过陈墨身边,脚步顿住,抬眼打量着他,眸中意味不甚分明,“如果没看错的话,陈大人应该还只是天人二品吧?以一己之力,越境斩杀多名一品,本事还真够大的啊。”
陈墨笑了笑,说道:“我本事一直都不小。”
“但愿如此。”尹昭没再多说什么,径自转身离开。
等其他人都走后,闾怀愚来到陈墨面前,语气低沉:“陈大人当真是有本事,远远超出了老夫的预料。”
“箭离弦,难回头,胜利者赢家通吃,失败者粉身碎骨,卫大人和闾太师的忠告,下官到现在都还记得。”陈墨语气平静道。
“你有这种觉悟就好,这是一条不归路,一旦踏入就无法回头,既然坐上了牌桌,自然应当全力以赴。”闾怀愚点点头,随后迟疑片刻,说道:“只是没想到,亓开海这个蠢货竟然也会掺和进来……”
陈墨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淡淡道:“太师放心,此事并不会牵扯到尊夫人,哪怕看在闾姑娘的份上,长公主殿下也不会赶尽杀绝的。”
闾怀愚略微松了口气,双手作揖,正色道:“多谢陈大人。”
陈墨回礼,“太师言重。”
“另外,我还得提醒你,这次的动乱只是个开始罢了,接下来一定会有更猛烈的反扑,千万不能掉以轻心。”闾怀愚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大殿之中安静下来,只剩下金公公和陈墨两人。
陈墨走上前去,询问道:“公公,不知陈府那边情况如何?”
“陈大人放心,令尊和夫人都安然无恙,沈家那边也派人盯着呢,不会出什么岔子的。”金公公笑着说道。
陈墨俯身行了一礼,道:“有劳公公了。”
金公公急忙伸手将他托起,说道:“这跟咱家可没什么关系,主要还是长公主殿下,这二十多天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陈家,就连这口供也是她吩咐咱家拿过来的。”
陈墨和楚焰璃之间早有默契。
这次往世家身上泼脏水的举动可以说是不谋而合。
而楚焰璃也知道,司空坠月是虚与委蛇,所以在跟金公公交代的时候,特意把司空家给单拎出去了。
想到那个和他有过约腚的女人,陈墨嘴角勾起,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
这婆娘倒是还是挺聪明的嘛~
金公公眨眨眼睛,小心翼翼道:“陈大人,咱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墨颔首道:“公公尽可直言。”
金公公踌躇片刻,低声说道:“最开始咱家是想过撮合你和长公主,毕竟有了军队支持和外戚的身份,才能更方便为皇后殿下办事……但眼下情况有变,你可得想好,到底要不要当这个驸马。”
“嗯?”陈墨愣了一下,“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是明火执仗,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陈大人也不必再装了。”金公公左右看了看,传音道:“到底选皇后还是长公主,这代表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你可得考虑清楚才行。”
???
陈墨表情一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金公公已经悄然溜走了,耳边还回荡着传音:
“咱家是一片好心,今天的话出我口入你耳,千万别让二位殿下知道了……”
“……”
陈墨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和皇后的关系早就露出了端倪,肯定瞒不过身边人的眼睛,但也没想到金公公会如此直球……
不过对方说的不无道理,反正都到这种地步了,再遮掩下去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皇后还是长公主……”
“不好意思,谁说这是单选题了?”
陈墨哂然一笑,抬腿朝着内殿走去。
来到内殿之中,只见皇后正坐在椅子上,手中翻看着庄景明提交的名单,孙尚宫则在一旁斟着茶水。
听到脚步传来,皇后抬头看去,“陈墨,你来……”
话语戛然而止。
只见陈墨径自上前,伸手将她拦腰抱起,放在了一旁的小榻上,然后扭头看向呆若木鸡的孙尚宫,笑眯眯道:“尚宫,我和殿下有要事相商,要不你先回避一下?”
啪嚓
孙尚宫手中茶壶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她猛然惊醒,脸颊瞬间涨红,结结巴巴道:“奴、奴婢先行告退!”
袖袍一卷,将碎瓷片收起,然后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陈墨低头看向皇后那张茫然的俏脸,轻声道:“殿下,好久不见,卑职可想死你了……”
第527章 皇后的未亡人BUFF!本宫是小贼的人!
?
皇后躺在小榻上,明眸眨巴着,呆呆的望着陈墨。
随后逐渐反应过来,一抹嫣红迅速在脸颊上弥漫开来,语无伦次道:
“你、你这家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怎么能当着孙尚宫的面胡来?!”
宫闱之制,内外有别。
外臣和后妃之间本就应该保持距离,陈墨私下里胡作非为也就算了,方才孙尚宫就在旁边,居然还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对方两人有私情么?!
陈墨摇摇头,说道:“殿下时不时就让我在宫中留宿,甚至为了我不惜奔赴万里,冒险赶到南疆……那时候怎么不想着君臣有别了?孙尚宫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我们的关系?”
皇后对此自然心里有数。
毕竟她对陈墨实在太过偏爱,已经完全超出臣子的范畴了。
而孙尚宫作为贴身女官,不可能毫无察觉,只是装傻充楞,不敢挑明罢了。
“话是这么说,但规矩就是规矩,这层窗户纸若是捅破了,日后怕是难以收场!”皇后咬着嘴唇,低声说道;“有些事情,即便明知是自欺欺人,也必须得演到底。”
“规矩是人定的。”陈墨淡淡道:“现在武烈都‘驾崩’了,龙椅空悬,大内无主,皇后殿下还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可是……”
皇后还想说些什么,陈墨双手撑在床褥上,身形猛地压低,两人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语气中带着几分轻佻:
“如此说来,殿下也算是未亡人了?”
“啧,这个身份倒是别有一番味道呢。”
“……”
皇后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伸手推了他一把,啐声道:“什么未亡人,难听死了!本宫和武烈之间不过是交易罢了,又无夫妻之实,才不是他的人呢!”
“那殿下是谁的人?”陈墨询问道。
皇后耳根滚烫,撇过螓首,“本宫就是自己,不是任何人的附庸……唔……”
话还没说完,她身体猛然一颤,凤袍向上堆叠,隐约能看见衣衫下有隆起在不断游曳。
“大白天的,你别……别这样……”
那双原本清透的黑色瞳仁漫上了一层水雾,抵着胸膛的手也失去了力气,红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锁骨,好似白纸上晕染开的朱墨。
陈墨轻轻咬着耳垂,低声道:“我再给殿下一次重新回答的机会,你到底是谁的人?”
皇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望着那深邃眸子,朱唇翕动,声音中带着几分呜咽:
“本宫……是、是小贼的……”
陈墨还不罢休,继续追问道:“哪个小贼?”
皇后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似是有些难捱,眼底荡漾着水光,“就是你这个喜欢欺负人的坏蛋小贼,满意了吧?你到底要把本宫欺负成什么样才肯罢休?”
陈墨嘴角勾起,笑眯眯道:“卑职心疼殿下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欺负殿下?”
“哼,嘴上说的倒是好听。”皇后在他腰间扭了一把,幽怨道:“这段时间,你可知道本宫有多担心?二十多天来一点消息都没有,刚一露面就给了本宫这么大的‘惊喜’……”
说到正事,陈墨神色收敛了几分。
起身靠坐在床头,顺手将皇后抱在怀里,说道:“我此番入宫本就是准备向殿下说明情况,关于姜望野,卑职本想留他一条性命,交由殿下亲自处置,结果在讯问的时候触发禁制,被武烈给灭口了……”
听到这个名字,皇后眼底掠过一丝凛冽寒芒,冷冷道:“死得好!就算你把他交给本宫,本宫一样会杀了他!”
陈墨眉头微皱,有些好奇道:“卑职心中一直都有些疑惑,殿下和姜家的关系似乎很不好?”
每次提及姜家,皇后就会有非常明显的抵触情绪,并且还不止一次说过,自己和姜家不是一路人……但导致双方反目的原因究竟是什么,皇后没说,他也不知该不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