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只是凡人,贺雨芝也不过是个二品武道宗师,血统并无特殊之处,可两人生下的孩子却能得天道青睐,操控龙气,融合真龙之血。
这股力量究竟是从何而来?
若是这两人再生个孩子,是否还会具备这种能力?
毕竟这关乎到“长生之秘”,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武烈也不会放弃。
陈拙双眸血红,牙关紧咬,恍如野兽般嘶声道:“此事与雨芝无关,要杀要剐,你冲着我一个人来!”
“无关?呵,既然被卷入这滚滚大势,就没人能独善其身。”武烈摇头道:“你也别怪朕,要怪就怪自己有个‘好儿子’吧。”
“陛下!”
沈雄大步出列,沉声道:“陈大人怎么说也是都察院三品大员,是朝廷的股肱之臣,即便陈家有罪,也该由大理寺和刑部审查,岂能如此儿戏?陛下视朝纲于无物,莫不是想开一言堂……”
“聒噪。”
武烈不耐烦的出声打断。
天曜印迸射金光,直接将沈雄轰飞了出去!
沈雄狠狠撞在殿柱上,口中鲜血狂喷,胸口处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沈兄!”陈拙急忙快步过去查看。
“玉幽寒的狗腿子,朕还没跟你清算,你自己倒是跳出来了。”武烈不屑的冷哼一声,“朕乃九五至尊,天命所归!便是一言堂又如何?拿朕制定的规则来约束朕,你怕跟着贵妃太久,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了!”
他目光环视众人,语气低沉,压迫感十足,“你们谁还有意见?”
殿宇内死寂无声。
大臣们噤若寒蝉,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武烈身为皇帝,竟然当朝对臣子痛下杀手,这一幕既荒唐又惊悚,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原本庄景明、徐等人还想帮陈拙说说话,见此情形也只能默默低下了头。
以眼下的形势来看,若是谁敢出言顶撞,怕是真的要血溅金阶了!
武烈欣赏着他们恐惧的模样,眼神中满是快意。
作为唯一一名硕果仅存的古帝,他依靠着不断夺舍活到了今天。
每次更换躯壳,都是他最虚弱的时期,而这一世尤为危险,玉幽寒、楚焰璃、皇后……全都不是易与之辈,再加上陈墨这个变数,逼得他只能假死脱身,差点就功亏一篑!
不过好在自己准备的足够充分,终究还是笑到了最后。
如今玉幽寒和陈墨被放逐,不出意外是再也回不来了;几大世家被扣上了谋反的帽子,今后只能任由他拿捏。
妖主死在了玉幽寒手上,妖族元气大伤,只能龟缩一隅;南疆蛮族被楚焰璃镇压多年,也已经不成气候;待到他将兵权收回,内忧外患彻底解决,大元将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世!
不管史书上皇帝的名字更换了多少次,唯有他能长生久视,亲眼见证这万载基业!
“等尸将金丹带回来,便可以着手准备更换躯壳了。”
“这一世有了造化金丹加持,虽然还不足以摆脱诅咒,但却能助朕重塑道基,超脱桎梏,再次登临帝境!”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肃清朝堂,而巩固统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恐惧,否则太长时间不临朝,有些人都找不准自己的位置了。”
武烈手指敲击着扶手,心中暗暗沉吟。
喀嚓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元波动传来,强横气机汹涌而起,直接将竹帘撕碎!
武烈有些讶异的扭头看去,只见皇后周身氤氲着猩红气芒,额头青筋暴起,双眸血丝密布,死死盯着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陈墨的死讯不仅没有摧垮姜玉婵的心志,反而激起了她的怒火,变相促进了龙血的融合!
“没想到,你倒是给了朕一个惊喜。”武烈手指摩挲着下颌,沉吟道:“看来留着你果然是正确的决定,虽然不是纯净的龙血,但或许也有大用。”
正当他准备让人把皇后带下去的时候,突然觉察到了什么。
“尸回来了,看来一切都如朕所料……嗯?”
武烈表情蓦地僵住,眼底掠过一丝茫然,“这气息是……怎么可能?!”
“站住!”
“何人竟敢擅闯金銮殿!”
外面响起玄甲卫的厉声呵斥。
砰
下一刻,数名身穿盔甲的侍卫倒飞着撞入大殿,摔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群臣发出阵阵惊呼,连忙闪躲,抬头看向门口处,顿时全都呆愣在了原地
只见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入金銮殿。
容貌俊朗,身姿昂藏,深邃眸子漆如点墨,眼底带着好不掩藏的酷烈杀意。
“墨、墨儿?”
陈拙用力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皇后秀目圆睁,怔怔地望着那道身影。
直到手中紧攥着的金钗化作彩蝶蹁跹而起,在上空盘旋飞舞,她才回过神来,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是真实存在的。
杏眸瞬间蒙上了一层雾气,朱唇翕动,喃喃道:“小贼,原来你没死……太好了……”
闾怀愚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
“好小子,当真没让我失望!”
踏,踏,踏
陈墨一步步走入大殿,众人这才看到他身后还拖着一个血肉狰狞怪物,上面那一张张人脸看着有些眼熟。
其中一个好像是……
先帝?!
陈墨来到金阶下方,抬手将那尸扔到了武烈面前,鲜血迸溅在了龙袍上,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没想到吧,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我到底是应该叫你元祖,还是该叫你司空彻?”
第546章 陛下何故谋反?陈墨血洗金銮!
听到这个名字,武烈瞳孔颤抖了一下。
“大胆逆贼,竟敢擅闯金銮,冲撞陛下,理应就地伏诛!”老太监踏出一步,衣袍猎猎,汹涌杀机毫不掩饰。
皇帝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如今百官具在,必须立刻将其灭口!
然而就在老太监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道身着蓝缎袖衫的身影移步挡在了他面前。
“慢着。”金公公手中端着拂尘,眸子眯起,似笑非笑道:“咱家觉得此事或有内情,倒不如还是先听陈大人把话说完吧?”
老太监眸子发冷,“怎么,金乌,难道你也要造反?”
“少给咱家扣帽子,咱家在司礼监掌印的时候,你还在掖庭倒泔水呢!”金公公不屑道:“区区一个嬖宦,跟了陛下几年,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也敢咱家面前狺狺狂吠!”
“你!”
老太监气极,眼神越发阴狠。
这时,武烈摆摆手,“曾恪,退下。”
“是。”曾太监强忍着怒意,默默退后,身形没入了阴影中。
武烈并没有在意金乌的冒犯,眸子死死盯着陈墨,语气低沉,“朕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这才短短两天,你就能成功脱身,看来你身上的秘密实在是远超朕的想象。”
他当初打造这地宫用了数百年,本是为了“锁龙”,通过周天星斗大阵屏蔽天机,自成一片天地。
想要从内部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侥幸脱身,又如何能在茫茫无垠的宇宙虚空中,锁定九州大陆的方位?
即便强如玉幽寒,最终也只会迷失在虚无中,彻底沦为混沌的一部分。
所以武烈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得不承认,论谋划和心机,我确实不如你,但是论运气,你可远不如我。”陈墨摊了摊手,笑着说道:“很可惜,命运这次又站在了我这边。”
“……”
武烈眼睑抽动了一下,心里憋屈的想要吐血。
但如今再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既然陈墨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面前,说明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玉幽寒很可能就在暗处虎视眈眈。
只要他踏出这金銮殿半步,立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事已至此,武烈反倒放松了下来,靠在椅子上,淡淡道:“你方才叫朕什么?司空彻?这名字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当初在青州秘境,我就觉得奇怪。”
“玄火宝鉴明明是女送给司空彻的礼物,为何会成为死生逆转大阵的阵眼?”
“直到我亲眼看见了当年的记忆,方才知晓其中关节,原来司空彻就是你,或者说,是你的身份之一。”
“女之所以会认错人,并不只是因为我炼化了玄火宝鉴,而是我身怀龙气,气息与你十分相似,这才是根本原因……”
陈墨想到那身形高大但却心思细腻的青衣女子,眼底略过一丝柔和的光彩,“不过你应该也没想到,女会将玄黄珠送给我,甚至还出手帮我破阵吧?”
武烈一时沉默无言。
望着窗外的天光,眼神逐渐失去了焦距,好似陷入了回忆之中。
良久过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当初朕还只是蜕凡境武者,偶然捡到了玄黄珠,本以为只是个普通法宝,结果朕为了争夺一条灵脉,命悬一线,是她出手相救,才知道里面竟然还藏着一只天地之精。”
“不仅如此,她还赠与朕玄火宝鉴和修行之法,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朕的今天,这番恩情朕永远记得。”
“呵,说的好听,你还不是把她当做是接近烛九幽跳板?”陈墨嗤笑道:“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口中的‘灵脉’,其实是龙脉吧?”
根据烛无间同步的记忆,陈墨已经知晓了整个经过。
当年司空彻意外发现龙脉,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伟力,便动了据为己有的心思。
但是以人族的肉身,根本无法承载这股力量,于是他就把主意打到了“真龙”身上。
作为横压万界的至强存在,司空彻即便证道成圣,也入不了烛九幽的眼。
但女不一样,她是诞生于秘境的天地之精,在烛九幽的眼皮子底下长大,心思十分单纯,也是为数不多能够接近的存在。
那段时间,司空彻整日把女带在身边,看似在保护她,实则却是在暗中套话。
等到界门开启后,他将女送回了葬沙海,根据此前获得的信息,找寻到了龙巢,见到了那条传说中的真龙。
彼时,烛九幽也面临着困境
在天道的限制下,龙族血脉难以延续,种族凋零,世上只剩下这最后一条纯血龙。
相反,人族却变得日益兴盛,越来越多的天骄参透大道本源,掌握了修行法,开宗立派,广布道统,妖族的生存空间正在被一步步压缩。
倘若照此下去,最终九州将再无妖族的立锥之地!
而司空彻对此早有准备,他领悟了大道本源【衡律】,其核心是维持世间万物运行的“平衡和秩序”,并且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写规则。
于是他便在此基础上推演出了《万生血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