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不仅来过,还亲眼目睹了烛无间挖矿。
他也没有过多解释,刚要抬手叩响房门,门扉“嘎吱”一声自行打开,里面传来烛无间的声音:
“请进。”
“呼”
陈墨深吸口气,做好心理建设,抱着猫猫走了进去。
随即,房门砰然关紧,留下一脸茫然的朱雀站在外面。
“也就是说,陈墨早就和主上‘勾搭’上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
……
陈墨走入卧房。
房间内陈设简单素雅,因为处于山体内部,没有窗户,但光线依旧明亮如昼。
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类书籍,陈墨扫了一眼,里面涵盖了兵法、诗词、话本……种类十分庞杂,其中很多都是难得一见的孤本。
一旁的博古架上,摆放着各种玉石和青铜质地的物件,甚至在房间的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巨大的石制日晷。
可以看得出来,烛无间确实对人族的文化很感兴趣。
而她此时依旧是一袭儒衫,长身而立,站在书桌前,手中拿着毛笔不停地勾勒着。
陈墨来到近前,看着宣纸上的画像。
那是一条漆黑的巨龙,庞大身躯盘亘在天空中,每一块鳞片都清晰可见,猩红双眸中透射着摄人威压,好似活物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而在那巨龙的对面,一道挺拔身影悬在空中,手中高举长剑,璀璨剑芒透纸欲出!
正是那天在天都城,他和烛九幽对峙的景象。
“我画的怎么样?还算是比较还原吧?”烛无间头也不抬的说道。
“不错,有两把刷子。”陈墨表示认可。
“娘亲的因果被斩断,如今又身死道消,我担心自己可能会把忘了,于是便想着画在纸上,这样起码能侧证明曾经存在过。”烛无间语气有些低沉。
天道无情。
烛九幽死后,留在世上的最后一抹痕迹也消失了。
随着时间推移,关于的一切都将变得模糊,包括记忆在内。
就连实力强如朱雀,也只记得赤血峰下曾经关押着一个可怖的存在,但究竟是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陈墨摇摇头,说道:“你体内流淌着的血,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只要你好好活着,烛九幽的意志就会得到延续,换言之,其实一直都活在你的身体里。”
烛无间拿着毛笔的动作定格。
隐约间,眼中似乎升起一抹雾气。
随即便迅速撇过头去,低声道:“谢谢你,当时没有斩下那一剑。”
那日大劫将至,在生死存亡关头,陈墨临阵突破,获得祖龙意志加持。
他本可以给烛九幽致命一击,但却并没有动手,而是选择将放走……虽然最终结果是一样的,但这却极大保全了龙族的尊严。
“我和之间并无直接矛盾,千年的恩仇也与我无关,我只是做出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而已,所以你也不必谢我。”陈墨淡淡道。
“嗯。”
烛无间没再多说什么,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全神贯注的投入绘画之中。
陈墨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画作完成,她吹干墨迹,仔细的将宣纸收起。
“久等了。”
烛无间转过身来,看到陈墨怀中抱着的黑猫,不禁露出一抹笑容,“好久不见了,幽姬。”
“喵呜~”猫猫眨巴着眼睛,虽然她记忆被封印,不认得眼前的女人,可心中却有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你神魂离体太久,肉身早已腐坏,想要变回去是不可能了。”
“不过如今这具躯体也不错,‘不死蜕’的上限极高,对你来说也算是脱胎换骨了。”
烛无间伸出青葱玉指,轻轻点在了猫猫眉心。
嗡
虚空泛起涟漪,幽光弥漫开来。
猫猫的毛发开始肆意生长,化作无数飞舞的黑色丝线,在空中自行编织,形成了肌肤和骨肉,最终变成了幽姬本来的模样。
身姿窈窕,肌理细腻,精致的瓜子脸娇俏可人。
左眼淡蓝,右眼暗金,眉宇间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妖冶。
而那些黑色丝线随之收拢,化作如瀑青丝垂落腰间,将肌肤映衬的更加白皙。
“我这是在哪……”
幽姬好似雕塑般呆站在原地,茫然的环顾四周。
“你对她做了什么?”陈墨眉头紧锁。
烛无间笑着说道:“别紧张,我只是帮她解除了封印而已,两边的记忆要进行融合重组,需要一定的消化时间……你先跟我过来吧。”
说罢,她转身朝着内间走去。
陈墨确定幽姬身体没有异常,这才转身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茶桌旁盘膝坐下,烛无间拎起桌上的紫砂壶,将茶汤斟入杯中,提前烧好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带着沁人心脾的茶香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这是我特意派人从岭南弄来的茶叶,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我不爱喝茶,下次还是换成酒吧。”
陈墨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好像牛嚼牡丹一样粗野。
烛无间知道他是故意的,却也并不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可爱,抿嘴笑了笑,再次帮他斟上。
“好,下次请你尝尝妖族特制的九醉天荒,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看着对方那带着几分宠溺的温柔模样,陈墨心头跳了一下,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随后,烛无间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本书刊,放到了他面前,说道:“对了,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本杂志应该就是你编撰的吧?”
封面上《花花公子》四个大字十分醒目,从包装来看还是特别典藏版。
陈墨表情略显尴尬。
没想到他“鞭服侠”的赫赫威名,都已经传到荒域来了?
“如今这杂志在整个中州都极为火爆,所有书局刚刚上市就被一抢而空,我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弄来这个典藏版,比起普通版,里面多了不少插画……”
说到这,烛无间话语微顿,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
既然能被称为典藏版,那其中插画的尺度自然不必多说,各种细节都清晰可见。
尤其是对于女角色的设计,前所未见“高跟鞋”和“超短裙”,再加上极度还原的写实画风,连她看了都有些心跳加速。
难怪能卖三十两一本,而且还供不应求。
烛无间还查了查“鞭服侠”这个名字,发现就连他设计的小衣,都已经风靡了整个大元,被无数女性视为闺中密友……
不得不承认,在这种事情上,陈墨确实淫商极高。
“我倒是很好奇,你既要修行,又要当官,一边和贵妃皇后勾勾搭搭,一边还得对付老皇帝……究竟是哪来的时间搞这些东西?”烛无间有些费解。
陈墨耸耸肩,说道:“时间就像儒沟,挤挤总会有的,我这不就是挤出时间来见你了?”
“……”
什么乱七八糟的……
烛无间耳根有些发烫,暗暗啐了一声。
“咳咳,咱们也不用搞这些弯弯绕绕,你叫我过来,肯定不是为了喝茶聊天的。”陈墨放下茶杯,说道:“既然答应了你的事情,我自然不会食言,只要你准备好了,我随时都可以。”
看着陈墨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烛无间心头莫名有些发堵。
一直以来,她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对陈墨有些别样的情愫,直到母亲在临终前说的那句话,才让她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
可对陈墨来说,这不过就是一场交易而已。
然而这也不是他的错,毕竟两人之间实质性的交集少得可怜。
“书上说,情之一字,最是磨人。”
“若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在他面前就会变得优柔寡断、患得患失,甚至都不像自己了……”
“难道就是我这样?”
作为母胎单身,烛无间对于男女之情的理解还停留在书本上。
现在她能够确定的是,在她眼里,陈墨是很特别的,但这份“特别”究竟意味着什么,暂时还搞不清楚。
在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前,烛无间觉得还是不要表现的太明显,万一把陈墨给吓跑了,那可就是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嗯,我已经准备好了。”
烛无间站起身来,突然想到了什么,询问道:“在这之前,要不要先洗个澡?”
虽然她身体并不脏,但出于尊重,还是洗洗比较好。
“也行。”陈墨点点头。
他跟着烛无间来到了屏风后,面前是一个宽大的木质浴桶,目测起码能容纳四五个人一起泡澡。
烛无间抬手轻挥,温热水流凭空涌现,灌入了浴桶之中。
达到泡澡的水位线后,还贴心的洒了点花瓣,顺便还点了一炷焚香,清爽的木质香随着青烟氤氲开来。
“你先洗吧,我等会再来。”烛无间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陈墨出声叫住了她。
“还有事?”烛无间问道。
“反正这地方也够宽敞,不如一起洗好了,还能节省点时间。”陈墨提议道。
“……一、一起?”
烛无间手指攥紧衣摆。
虽然心里有点发慌,但在这种时候也不愿露怯,低声道:“我倒是无所谓……”
“行,那就脱吧。”陈墨伸手解开了腰间革带,三下五除二脱了个干净,精壮身躯坦露了出来。
望着好似大理石雕塑般刀削斧凿的躯体,烛无间瞳孔颤抖,脸颊越发滚烫,急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哗啦
水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