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修长双腿交叠,靠着椅背,一字一句道:“本宫要的,是姜家内部的秘谍名单。”
对于朝廷来说,那些散落在外的姜家族人根本不值一提,真正有威胁的,是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秘谍。
他们可能是宗门弟子,可能是地方官员,甚至可能在皇城中行走的宫人……这些人表面与姜家毫无瓜葛,暗中却构建起了庞大的情报体系,是姜家能够屹立千年不倒的主要原因。
“秘谍?”
姜翊心头一跳,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这也是他手里唯一的底牌。
略微沉吟,出声说道:
“东西可以给你,但是有条件。”
“我要你宣布豁免姜家的谋逆之罪,另外给我一驾飞梭以及黄金万两,等我离开大元境内,自然会有人将名单送到你手上。”
“你是在做梦吗?”
皇后嗤笑道:“事已至此,你还觉得自己能活着离开大元?”
姜翊作为一族之长,自然没那么天真,知道姜玉婵不可能放过他。
他只是先抛给对方一个无法接受的选项,再退而求其次,引出真正的目的。
“既然如此,我们也可以选择合作。”
“姜家秘谍只听从我这个族长的命令,在我的帮助下,绝对会成为你手里的一把利刃。”
姜翊微眯着眸子,说道:“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反正姜家嫡系都被你杀光了,气应该也出了,倒不如把目光放的长远一点……”
“别忘了,太子毕竟是姓楚的,没有世家的协助,你又能控制他多久?”
皇后似被说动了,一时有些迟疑,手指敲击着扶手,思虑良久,方才开口说道:
“可这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本宫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实话?如果那份名单早就在逃亡中遗失了呢?”
“呵呵,谁都不是傻子,你也不必在这套我的话。”姜翊冷冷道:“只要你同意这场交易,我自然会证明我的价值。”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脑海中却下意识回想名单所在的位置。
就在此时,姜翊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猛然抬头环顾四周,发现周遭空间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仿佛镜花水月一般。
等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只见皇后依旧端坐在凤椅上,神情冷漠,而陈墨蹲在他面前,眸中弥漫着金光,仿佛能够将人洞穿,眼神中满是玩味。
“我就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肯定会带在身上……”
“原来是藏在这了?”
陈墨缓缓伸手,刺入了姜翊的胸膛,摸索了一番,从血肉中挖出了一枚玉符,上面还沾染着淋漓的鲜血。
姜翊顾不得痛疼,眼神中满是骇然
这家伙是怎么发现的?!
“啧,不得不承认,红袖这招确实好用。”
陈墨此前特意向道尊请教过搜魂之术。
虽然他距离至尊尚且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在那神秘晶体的加持下,魂力的质量已经到了极其夸张的程度,纵使姜翊身为一品,在他面前也无所遁形。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用大梦千秋制造了幻象,进一步削弱了姜翊的心理防线。
从姜翊醒来的那一刻,陈墨便已经侵入了他的识海,只要回想起和秘谍名单有关的记忆,便会立刻被陈墨察觉。
“请殿下过目。”
陈墨甩掉玉符上的血污,递给了皇后。
皇后心神沉入其中,简单查看了一番,里面除了详细的人员名单之外,还有特定的联络方式,关系错综复杂到让人心惊,其中甚至还有不少是当朝大员的贴身亲信!
倘若这东西被蛮族利用,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你去处理掉吧,尽量低调行事,不要引起太大动静。”皇后说道。
“是。”陈墨点点头,随后问道:“那姜翊呢?要不要我把他带回诏狱去……”
“不必了,在本宫眼里,他连被折磨的价值都没有。”皇后摆摆手,说道:“直接杀了吧。”
“好。”
陈墨转身朝着姜翊走去。
姜翊此时也反应过来,脸色霎时苍白如纸。
他本就是贪生怕死之辈,方才的淡定只不过伪装出来的,自以为拿捏住了皇后而已。
如今唯一的底牌也失去了,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身体扭动着向后退去,语无伦次道:
“等、等等,姜玉婵,你不能杀我!”
“我是你族叔,你作为当朝皇后,如此蔑伦悖理、屠杀亲族,是会引起民愤的!”
“聒噪。”
陈墨屈指轻弹,一团赤金色火焰飘然而出,附着在了姜翊身上。
从双脚开始,缓慢朝着上方蔓延,异火所经之处,从肌肤、血肉到骨骼,尽数化作飞灰。
很显然,陈墨并不想轻易的放过他。
火焰流动的速度非常缓慢,姜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寸寸被“抹除”。
刺骨剜肤的剧烈疼痛,加上濒临死亡的恐惧让他几近崩溃,眼泪混合着鼻涕抹了一脸,语无伦次的哭喊着:
“求、求你,饶了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陈墨,姜玉婵!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的……啊啊啊啊!”
在凄惨的哀嚎声中,姜翊彻底烟消云散,除了残留的烤肉味,连一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呼
微风骤起,将味道驱散。
至此,姜家嫡系无一存活,这个庞大的世家彻底土崩瓦解。
大仇得报,皇后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怔怔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殿下,你还好吗?”陈墨走上前来,关切的询问道。
皇后贝齿轻咬着嘴唇,低声说道:“小贼,你会不会觉得本宫太狠了,毕竟他们确实是我的亲族,可能其中有些人确实是无辜的……”
陈墨摇头道:“当初姜翊以庶夺嫡,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冤魂,即便一部分人没有参与屠杀,那也是既得利益者,吃着人血馒头,那就谈不上无辜。”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如今不过是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在他们身上而已。”
“再说……”
陈墨揉了揉她的秀发,笑着说道:“下令动手的人是我,纵然有天大的罪孽也是我来扛着,与你无关。”
“胡说,你是为我杀人,怎么会无关呢?”
皇后嘴上嗔怪着,心里却甜滋滋的,双手抱着陈墨的腰肢,螓首靠在他怀里,喃喃道:“小贼,你说咱俩死后会下地狱吗?”
“不想下地狱还不简单,只要不死不就行了?”
“嗯?”
“我会带着你一起证得长生。”
“长、长生?”
皇后微微愣神。
不久之前她还只是个凡人,这两个字对于她来说实在太过遥远。
但不知为何,从陈墨口中说出,就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似乎两人真的可以长生久视、寿与天齐。
“如果长生不死的话,那岂不是就能一直一直和小贼在一起了?”
“到时候我们可以生好多好多宝宝,宝宝长大后又可以生宝宝,没准最后比整个姜家的人还多呢……”
皇后思维发散,胡思乱想着。
见她半天不说话,陈墨询问道:“殿下,你在想什么呢?”
皇后下意识回答道:“想和你生宝宝……”
话还没说完,突然回过神来,脸颊涨得通红,连连摆手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墨嘴角勾起,笑眯眯道:“那咱俩不是想一块去了么?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
说罢,直接将皇后拦腰抱起,按在了御案上。
“等、等一下,别在这里……会把奏折弄脏的啊!”
“呜呜呜……”
……
……
距离陈府大婚过去已有半月,那龙凤呈祥的名场面依旧被人津津乐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以至于陈墨要纳九位平妻的事情,都显得稀松平常了。
礼部专门为此修改了仪注
作为世袭罔替的一等勋贵,除正房之外,还可另娶平妻,数量不限。
平妻可入族谱、立牌位、与夫合葬,除了地位略低于正房,在名分上并无区别。
事实上,整个大元除了陈墨之外,也没有其他世袭罔替的一等勋贵了,相当于就是为了这碟醋包的饺子,被戏称为“权力的一次小小任性”。
然而无论朝中还是民间,对此都毫无意见。
一夫一妻本就是维持宗族传承的重要手段,那些达官显贵压根就不想要这种“特权”。
而对于百姓来说,镇国公立下如此丰功伟绩,多娶几个老婆又算得了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陈家这次还是九妻并娶,搞出的动静没比上次小到哪去。
……
……
天刚蒙蒙亮,徐府就已经闹开了锅。
今日总共有三位姑娘要出嫁,一大早就要起来梳洗打扮,准备送亲,众人忙的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红毡、合欢被、平安符,全都备好了吗?”
“喜轿来了,停在当院就行。”
“小鱼,去把梳篦拿来,姑娘路上可能还要补补妆。”
砰
刚过寅时,徐灵儿就推开大门,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高声道:“还没准备好吗?迎亲的队伍已经到街口了!”
“新娘子来了!”
顾蔓枝、叶恨水和玉儿相继走出了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