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稍微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按理来说大家互相之间过来走动,即便不能谈笑风生,也应该在聊天的时候主动让气氛轻松一些才对吗?
一开始互相不熟,客套两句得了。
后续还这么一板一眼的正式对话,可是交不到朋友的,至少萧辰有些不习惯。
他这边一沉默,屋内的气氛也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不过奉花禅师却反而看起来轻松了一些。
自顾自的伸手从左侧袖子里掏出了两块漆黑色的菱形晶体,直接摆在了桌上。
然后往萧辰这边推了推:“听说萧居士最近似乎在收集有关于炼制防御灵器的材料。”
“说来也巧,老衲手里刚好就有两块千年玄晶。”
“虽然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但是用来加固灵盾或者加韧灵袍,却也有蛮不错的效果。”
“尽管名声不算特别显著,但在一些古籍上,应该也都有相关的记述。”
这个确实是实话。
萧辰之前借阅藏经阁时,确实在好几种不同的典籍里都看到过千年玄晶这种材料。
按照分类来说,应该能算得上是四阶中品灵材,数量相对稀少。
属于许多防御性灵器都适用的原材料之一。
可问题是,对方这是几个意思?
萧辰低头看了看桌面上的千年玄晶,又抬头看了看面带微笑的奉花禅师。
感觉愈发摸不着头脑了。
应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送他这么贵重的东西吧?
尽管对于萧辰来说,经手的四阶灵材已经很多了。
但要知道,对于奉花禅师来说,这东西应该价值不菲。
他能舍得拿出来送礼,大概率是有所图。
萧辰想不通的地方也就在这里,他究竟图个啥呢?
看这样子,貌似也不是来找自己做交易。
总不至于是被自己的王霸之气所震慑,于是过来纳头便拜吧。
本着不懂就问的想法,萧辰直接开口询问对方:“奉花师傅这是何意?”
“您是想跟我交换一些灵石,又或是相中了某件妖兽身上的灵材?”
“无论有什么事,都不妨明说。”
之前萧辰捕获的猎物就放在岛屿边缘,来来往往的修士都能看见。
因此他才会怀疑,对方是不是看中某件东西了。
没想到奉花禅师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抿了抿嘴唇:“大家都说萧居士向来比较务实,不喜欢弯弯绕绕。”
“因此有些话,老衲也就直接说了。”
“接下来如若不出意外的话。”
“在和平大会上应当会效仿古先贤,采用投票表决并服从多数的方式,来处理各宗门之间的诉求、从而消弭潜在的纷争。”
“而迦叶寺重建一事,应该也需要进行表决。”
“老衲今天来,就是希望届时萧居士可以帮忙投一张赞同票。”
“如若能成,老衲自是感激不尽,迦叶寺数万流离失所的弟子也必然都将感念萧居士的恩德。”
哦~,是这么回事啊。
他这样一说,萧辰可算是明白了过来。
难怪奉花禅师从过来拜访的时间,到进门之后的一举一动,都看起来有点奇怪。
原来是在惦记着私下拉票,从而重建迦叶寺这件大事。
听他这意思,所有参加和平大会上的四阶修士都能参与投票?
萧辰记得在天罡派的某本古史中提到过,当年征讨巫族的表决大会上仅有宗门领袖才能参与。
其余无论是散修还是太上长老,都只能旁观当个见证者。
难不成,这次要改规则了?
不过话说回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随着时过境迁,适当的依据当前条件进行调整也很合理。
所以现在的情况应该就是,萧辰也在新规则下拥有了投票的资格,有能力干涉大会的决议。
因此奉花禅师想要用两块千年玄晶,来跟他提前换取一张赞同票。
说开之后,这事情倒是不复杂。
本着三思而后行的想法,萧辰冷静的思考了三息时间,判断了一下利弊。
然后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如今既然已经击退了海族,自然应该收复失地。”
“重建迦叶寺当然合情合理,而且理所应当。”
“我相信大家也都会赞成此事,届时如果需要表决,也非常愿意投出赞同票,请奉花师傅放心。”
虽然只思考了三息就答应似乎有点草率,但是这事儿怎么看都没有坏处吧。
至少对萧辰自己来说,他想不到任何的弊端。
甚至几乎有一种天上掉馅饼,让他白拿两块千年玄晶的感觉。
“阿弥陀佛!”
奉花禅师闻言面色一喜,直接站起身来:“多谢萧居士的支持,老衲有礼了。”
说着就行了一个佛礼:“来日等寺院重修完成之后,随时欢迎萧居士光临。”
“迦叶寺上上下下必将扫榻相迎!”
谈妥了正事,奉花禅师也终于没有了一开始那么的拘谨。
两人接着又闲聊了片刻,谈天说地瞎扯了一通,总之看起来相谈甚欢。
然后他便主动开口告辞,从侧殿当中离开。
萧辰将他送到门口,随后才返回了桌前,伸手抓起那两块千年玄晶仔细端详了三息。
然后开开心心的收了起来,继续温习自身的法术。
另一边的奉花禅师出来之后,却并没有返回自己所在的小院。
而是绕了一圈,先拜访了莲华寺所在的院子,又来到了觉海寺所在的小竹楼。
但他却既不敲门也不喊话,而是静静守在了门口。
说来也巧,不消片刻,听海禅师就从外面走了回来。
他看到奉花禅师也不惊讶,反而互相点头致意,然后推门进了竹楼内详谈。
“情况如何?”
刚一落座,奉花禅师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张守全那边大概是个什么态度?”
听海禅师面带一丝不豫之色:“那家伙简直贪得无厌!”
“听到需要投票之后,居然还嫌一块千年玄晶太少,又狮子大开口跟我索要两万块中品灵石。”
“并且还说,千年玄晶最多只能让他弃权。”
“如果要想他同意赞成的话,必须还先将灵石也一次性付清。”
啊?
奉花禅师闻言先是一惊,然后心里一紧:“听海方丈,那最后你同意了?”
且不说两万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两百万下品灵石,关键这还是战略物资。
可如果听海禅师已经答应对方的话,那他似乎也没的选择了。
“哼,我当然不会任由他勒索!”
听海禅师冷哼一声:“区区一个新晋元婴,就敢趁此机会蹬鼻子上脸,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要不是这次规则更易,他也配参加投票?”
“放到当初我觉海寺兴盛之际,他这种孤魂野鬼连席位都不配,最多站着旁观!”
觉海寺祖上也是阔过的,或者说能传承至今的宗门其实有不少都阔过。
毕竟没人能保证,每一代传人都英明神武,交接顺利。
如果没有相对丰厚的家底,中途遇到一场意外可能就断绝香火了。
“哎呀,那最后谈的怎么样了?”
奉花禅师明显有些焦急:“该不会谈崩了吧?”
虽然刚刚听到两万中品灵石的时候,他心里也跟着有些恼火。
但是一想到后续大会表决的事情,就再度提心吊胆了起来。
道门这次有许多新晋真君,佛门这边却又伤亡惨重。
如果他们争取不到这两张关键的散票,还真未必能在大会上顺利过关。
“,你这话说的,具体的轻重缓急我也是分的清的。”
听海禅师却抬手下压示意他别急:“当着张守全的面,我自然也是没有与他置气。”
“只是大致阐述了一遍过去三年里的花销,告诉他我身上也没钱了。”
“又跟他说当时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去带走仓库里的灵石。”
“最后厚着脸皮,好一通讨价还价,硬是将价格给砍到了一万中品灵石。”
说到这里,听海禅师脸上又起了一丝怒容:“本来我还是感觉太高了,但是他一口咬死,说什么都不愿意再降。”
“并且还直接就摆出了送客的架势。”
“我虽说心里已经料定他必然是在装模作样,趁机敲竹杠,但却是实在不敢去赌。”
“到了也只好克制脾气,先答应了下来。”
听到这个结果,奉花禅师也是跟着松了一口气:“只要能成就好,纵使多一万中品灵石也且由他去。”
“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先从大局上敲定你我两家重建之事。”
“后续这些外物,用不了多久也能赚回来。”
对于他们来说,赚取灵石并不是最关键的,这个数字也不是需要特别心疼的事项。
“我也正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