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全修真界懒哭了 第220节

  “可惜了。”

  “可惜啥了?”赵苍云不解。

  江意放下手里的茶盏,“可惜我这客房的钱退不了,既然商时序都说了,那咱们就走吧。”

  “啊?”赵苍云眼瞪得老大,“这怎么行?那小子明显有问题,万一他是被人胁迫了怎么办?我们那就看着他出事吗?”

  “不怕坏人处心积虑,就怕蠢人灵机一动,你先跟我离开渔阳城,我们去城外驻扎。”

  江意到窗边抱上红璃先走,赵苍云站在后面指着他自己。

  大师姐是在说他蠢?

  “大师姐我们真走啊?宗门的任务也不查了?那秦家确确实实气氛不对。”

  出城的路上,赵苍云絮絮叨叨,追着江意问。

  江意真想给他嘴巴堵上,假装听不到,直到离开渔阳城。

  站在城外道旁树下,十二只漆黑的乌鸦傀儡无声无息地从她袖中飞出,如墨点般散入城中。

  它们轻盈地落在各处屋檐,树梢,鸦羽与阴影融为一体,唯有猩红的眼珠偶尔转动,监视着城中动向。

  见此,赵苍云心中大定。

  “大师姐,真不愧是你!”

  第二更稍后

第295章 蛊蝼

  深夜,渔阳城内的喧嚣声逐渐减弱,只有冬季朔风和海浪声依旧呼啸不停。

  江意和赵苍云驻扎在城外树林里,布下五行铜钱阵隐匿。

  通过十二只侦查用的‘暗影哨’,江意并未发现异常,秦家的人虽然都闭门不出,但他们照常在家中修炼,活动,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

  “商时序加入苍灵宗之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江意靠坐在树下,小红璃趴在江意身边睡觉,但它只有一只耳朵耷拉下来,另一只高高竖起,一旦听到什么关键词,肯定立刻跑路。

  赵苍云还是急得团团转,一直在阵中走来走去,踩得地上积雪咯吱作响,听到江意问,赵苍云为难道,“他的私事,我不好说。”

  江意垂眸想了想,“他和谷叛逃的那位金丹长老,关系不一般吧?”

  “你怎么知道?!”

  赵苍云惊呼一声,然后惊觉露馅,赶忙捂嘴。

  江意也无意窥探别人隐私,但是眼下的事情让她不得不去想,其中都有什么隐秘。

  “其实不难猜,胧日真君收商时序为徒后没多久,说是带着他去游历,实际上胧日真君一直在追杀谷叛逃的长老蛊蝼。追杀蛊蝼这么危险的事情,偏偏要带商时序一个才筑基的徒弟,这就说明带商时序有必要性。”

  “那么商时序跟蛊蝼之间有联系,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当初在青帝宫,青帝幻象对商时序的问心之言是‘欺师叛道者,可得善终否’,我当初以为这个师,指的是胧日真君,但是后来一想,应该是之前启蒙商时序道的师父。”

  “这个人就是蛊蝼,商时序是从蛊蝼身边逃走的,加入苍灵宗后,商时序处处低调,不愿冒头,就算是被胧日真君看中,他也不太愿意拜师。我想,十年前在天涯城发生的惨案,应该就是蛊蝼主使,胧日真君那时确实在那里。”

  “商时序会不会就是那时候被蛊蝼抓走,才跟你断了联系,没有再传讯?然后他们逃到了渔阳城这边。但是看商时序还能自由活动,遇到你也不知道求救,说明蛊蝼对商时序并不残忍,也有一定的信任,但是商时序对蛊蝼是什么打算,我就不得而知了。”

  赵苍云惊呆了,同样是一个脑袋两只眼,为什么大师姐这么聪明?

  江意继续道,“我对秦张两家没什么好感,他们曾经派人追杀我,这仇我是记得的,所以我不打算插手渔阳城的事情,我已经传信回去,等苍灵宗的金丹真人来接手吧,我也没能力去对付一个金丹巅峰的谷长老。”

  尤其这个谷长老还拿到了上古帝的传承,这一点,师父在给她的玉简中提到过。

  江意话都说到这份上,赵苍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到时候商时序要是问起来,他就说是他嘴上没把门吧,别让他误会大师姐比较好。

  “蛊蝼确实是商时序的师父,也算是爹,是他捡到父母双亡的商时序,当亲儿子一样养大。商时序自己说的,虽然蛊蝼养他是因为他先天就是适合养蛊的体质,但蛊蝼对他确实没得说,能算得上倾囊相授。”

  “那几年,蛊蝼除了商时序,还养了不少孤儿,但那些孤儿都是蛊蝼用来养蛊的器皿而已。商时序从小跟着蛊蝼,是非善恶观有些扭曲,最初并没有觉得蛊蝼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妥,因为他自己身体里也被蛊蝼种了蛊。”

  “让商时序下定决心逃跑,是因为那群孤儿中有一个年长商时序几岁的少年,他被蛊蝼带回来时是十岁,是个修真家族的孩子,他跟商时序形同兄弟,却在试图逃跑的时候被蛊蝼抓住,当着商时序的面,被蛊蝼所杀。”

  “蛊蝼跟商时序说,这个少年接近商时序本身就是有目的的,但是那件事对商时序的冲击很大,之后蛊蝼养的那些蛊皿陆陆续续成熟,他们体内的蛊都被蛊蝼残忍的取出来,喂给了商时序体内的蛊。”

  “商时序那时候也就十五六岁,说他每夜闭眼就能看到那些孩子向他索命,他再也承受不住就找个了机会跑了,路上他被蛊蝼派出的人追杀,幸好遇上了我,我救了商时序,商时序也帮我掩藏……咳!反正我们最后是一起到的苍灵宗。”

  赵苍云平静的讲述,说完之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江意问,“商时序是否想过杀了蛊蝼?”

  赵苍云露出无奈神情,“商时序就是个怂货,谁欺负到他头上都没脾气,只知道退让,他就只想缩起来过自己的日子,根本就没想过彻底解决这件事。”

  江意微微点头,“其实可以理解,蛊蝼虽然是个烂人,但他对商时序真心相待,这就跟当儿子的看到爱护自己的爹杀人,是维护正义,还是遵从孝道,对当事人来说,很难选。”

  商时序体内的蛊,会不会就是蛊蝼从上古帝那里得到的,所以商时序对蛊蝼来说很重要,一定要找回他。

  因此,胧日真君才带着商时序出门,用商时序诱惑蛊蝼上门。

  这样看来,商时序也真够可怜的。

  但也很危险,此时的商时序,处在正邪的岔路口上,他接下来的抉择,会决定他日后的道。

  “大师姐,我们真的就这么看着,不管吗?”

  “嗯,尊重他人命运。”

  简单说,懒得管,她又不是老妈子。

  而且商时序那时没有真正伤害赵苍云,说明商时序还有良知,他大概率不会助纣为孽,且有自己的打算。

  轰隆隆!

  天上突然传来阵阵闷雷声,原本停歇的大雪再次倾泻而下,鹅毛般的雪片在狂风中翻卷,顷刻间便将渔阳城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赵苍云看着黑夜中的渔阳城,漫天飞雪间,竟隐约勾勒出一个庞然巨物的轮廓!

  那虚影似象非象,长鼻垂天,耳如垂天之云,在暴风雪中若隐若现,神识探过去,一片虚无仿若不存在。

  “大师姐,”赵苍云揉眼睛,吸鼻子,“是我眼花了吗?天上……天上好像有个东西!”

  江意扶着树站起来,顺着赵苍云所指方向望去,瞳孔紧缩。

  “梦貘!”

  虽然只是风雪中模糊的轮廓,但这跟江意在裴知许头顶看到那只魔化梦貘很像。

  梦仙教的人在这里,可白天她也见了很多人,没有看到谁头顶有梦痕存在。

  只见那巨大的梦貘长鼻轻摆间,整座渔阳城的灯火诡异地扭曲起来,仿佛被吸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借助十二只暗影哨,江意看到城中那些原本已经回家或修炼或睡觉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苏醒,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查看自己双手双脚。

  江意震惊了,梦仙教这是演都不演了,直接寄生一座城的人?

  这就是商时序让他们走的原因吧,如果他们还在城里,恐怕此刻也会被梦貘影响。

  最近异变频繁,只怕梦貘成了真正的梦魔,能力加强,不好对付。

  加更要晚一点,大家稍安勿躁~

第296章 血祭

  凛冬的雪片簌簌坠落,商时序推开木门,冷风卷着碎雪灌进去,又被迅速隔绝在闭合的门扉之外。

  商时序沉默地站在廊下,等屋里两人说完话。

  屋内,飘摇的烛火映出蛊蝼佝偻的身影,他坐在檀木椅中,枯瘦如鹰爪的手指摩挲着茶盏,满脸褶皱如同干裂的树皮,眼窝深陷,瞳孔泛着诡异的青绿色,像是蛰伏着无数虫影。

  “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披着斗篷的人从阴影里走出,摘下黑铁面具,露出一张二十出头的年轻面容。

  蛊蝼喉间溢出嘶哑的笑声,“之前跟我联系的是个女人,怎么现在又变成男人了?”

  年轻男人不苟言笑,“我等都是圣主的仆从,无分你我,不过是借了具躯壳行动。说正事,秦家我去过了,你改良的梦蛊很好,没有丝毫破绽。”

  蛊蝼笑而不语,若非时序协助,这梦蛊改良可不容易。

  年轻男人继续道,“这次我教也是冒了极大的危险,城中三千修士为祭品,够你破丹成婴了,希望你事后遵守约定,将梦蛊的母蛊和培育之法奉给魔主。”

  “放心,明年便是三十年一次的东洲商路开启之时,届时我会带我徒弟一起离开北玄,这里如何发展,都与我师徒无关了。”

  “事不宜迟,你速速准备,我先让教徒到血祭地点集合。”

  年轻男人开门出去,看到站在外面的商时序,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

  “时序,你进来。”

  蛊蝼呼唤,商时序看了年轻男人一眼,从他身边走进屋内。

  这个年轻男人的脸,商时序认得,他的通缉令只怕现在还在苍灵宗内务堂挂着。

  商时序记得他叫宋明,或许只是个假名,或许只是梦仙教背后的魔族借了这个人的躯壳。

  进屋之后,蛊蝼放出一群飞虫,将整间屋子密不透风的封起来,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旧泛黄的玉简,放在桌上。

  “想必你也猜到了,我为何一直被谷追查,还有你那道貌岸然的女师父,一直追着我不放,都是为了它。”

  商时序默默地站在那里,不言语。

  蛊蝼气不打一处来,“你的体质能力样样不俗,偏偏生了个软弱的性子,算了,木已成舟,我也无法重选传人。”

  “玉简放你那里,我此次血祭结婴若是成功,你便将此玉简还给我。若是失败,你便自己收着,从此寻你的自由去。”

  商时序抬头看蛊蝼,眼神中除了疑惑,丝毫也没有贪婪之色。

  “我们,就不能另想别的办法吗?非要跟梦仙教合作?它们是魔,是屠戮人族的魔。”

  蛊蝼不屑哼笑,“有时候,人比魔更恶毒,想当年我在谷,励精图治,培育出了多少灵虫灵蛊?他们嘴上说着会给我应得的一切,可我不过是凭借的自己的本事,闯过了万阵,拿到了我应得的帝遗物。”

  “结果呢?他们逼着我交出东西,我不给,就给我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追杀我几十年!我不跟魔族合作,难道要跟那群畜牲合作?”

  商时序握拳,“可你也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啊!”

  “那些都是罪人!没有能力,就是他们的罪!这世间法则就如同虫群生存之道,蝗虫过境时,难道会因禾苗青翠就停下啃食?弱者的血肉,生来就是强者的资粮。”

  “当年那个跟你称兄道弟的小子,若不是废物到连只食心蛊都扛不住,又怎会变成你本命蛊的养料?魔与人之间也是一样,人强则屠魔,魔强则噬人,在我眼中,这世间就没有种族之分,只有强弱!”

  “你以为拜入名门正派就能逃脱?看看你丹田里那只蛊,它啃食过多少血肉才长成这样?才能让你随心所欲的驾驭万?你早就是和我一样的食人恶鬼了!”

  见商时序逐渐面色苍白,蛊蝼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

  “为师教你个道理,这世上的活路就像虫群觅食,不是啃噬别人,就是被别人啃噬。你以为那些名门正派的白骨堆得比我少?他们不过把其他生灵的血肉碾碎了掺在丹药里!”

  商时序说不出话来,蛊蝼拿起玉简硬塞到他手里,“记住了,在我死之前,切勿开启玉简上的封印。你既见不得血腥,就找个地方躲着,等我的消息,前几日让你去秦家下个蛊都能受伤,真是没用……”

  商时序紧攥着玉简离开房间,也没想到谷费尽心机几十年都得不到的东西,会这么轻易地到他手中。

  望着茫茫雪夜,一时之间,商时序竟然不知道该去哪。

  ……

  渔阳城街道上,人潮汹涌。

  所有人都从家里走出来,兴奋地打量周围,即便是已经练气九层的修士,也像初出茅庐的小子一样,对一切充满好奇。

  “这就是修仙者住的地方吗?果然比我们城镇更气派。”

  “这是法器吧?谁知道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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