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并非想象中的庄严肃穆的牌楼,反而有种……
敷衍,随意,穷酸感。
就两根尤为粗壮,被剑削得参差不齐的石柱耸立在上山的山道两侧,还一边低一边高,一个粗点,一个细点。
右边石柱上写‘凌宗’,左边石柱上写‘虚剑’。
这是什么阅读顺序?
江意五官皱在一起,挠着头回望来时路,她应该……没走错吧?
这怎么感觉跟个盗版宗门一样?
谁家宗门的山门这么穷酸,而且这字刻的……很难评。
江意扫视周围,寻找守门弟子。
左侧石柱后方的树边,两个练气期的年轻男弟子歪歪斜斜的靠在树下。
一个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草茎,闭目养神。
另一个则浑身紧绷,盘腿坐在半空中,仔细一看,他屁股底下是一把直插地面的剑,他是晃晃悠悠的坐在剑柄顶端。
江意脑袋往后一闪,对这位小弟子盘坐的着力点很好奇,忍不住想,他要是松了那口气,身子往下一沉,会不会……
“咳!”
哎呦!
江意一咳嗽,那小弟子果然摔倒,还好,侧着倒地的。
两人猛地站起来,看清楚江意之后,还算恭敬得体的走过来。
“这位真人,敢问您是探亲还是访友?”
“我来入宗报道。”
江意抬手,袖子滑落,露出手背上的印记。
两人惊奇的睁大眼,江意身上没有剑气,他们还以为不是剑修,但这通过试炼的标志不会错,两人赶紧让开路,告诉江意从这山道直上去,就是凌虚剑宗最大的一处内务堂。
江意点点头,从两根石柱之间穿过,本以为会有什么阵法,穿过之后让她视野豁然开朗,然后出现气势恢宏,闪瞎她眼的宏伟建筑群。
结果……那还真就是两根滥竽充数的石柱子!
没有阵法,也没有豁然开朗,还是非常原始野性的山间风景。
好吧,从这里上去,就算看到三间破瓦房一样的内务堂,她也不会觉得惊讶了。
阶梯修的也很随意,好像是谁闭着眼睛乱削的,高低不平。
江意提气纵跃,终于踏上山顶平台,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
“还真……三间大瓦房啊!凌虚剑宗你们到底是穷还是懒,还是又穷又懒?!”
一片光秃秃的青石广场毫无章法地铺展开,裂痕交错,坑洼处积着前日的雨水,周围连一棵遮阴的树木也无,遑论花草点缀。
广场尽头立着三间灰扑扑的大瓦房,墙体斑驳掉屑,屋瓦歪斜欲坠。
门楣上敷衍地悬着块木匾,上面‘内务堂’三个字迹潦草仿佛随手涂鸦。
窗户纸破损漏风,人来人往竟连门都懒得关严实。
这与其说是仙门道场,不如说是难民临时据点。
但是凌虚剑宗的弟子们对破败环境视若无睹,只埋头在各处‘补丁建筑’间奔忙。
炎炎烈日之下,江意感觉嗓子有点干,不知道她现在回客栈喝口水,转投太初剑宗还来不来得及。
可是吧,回去的路也挺远的,来都来了就这样吧,师公在这里待得好像挺开心的。
江意硬着头皮走向难民堂,不是,是内务堂,在外面土墙上看到一张非常显眼的告示。
【不要破坏宗门设施,你赔不起,要是赔得起,没关系,内务堂会提高赔偿金额】
江意额角抽了下,这种事是可以这么直白写出来的吗?
所以这里是因为总被破坏,就破罐子破摔,不修了?
江意的出现,引得来往剑修们纷纷驻足观看,除了江意长得还挺好看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江意穿得很得体干净,跟周围其他剑修格格不入。
“看到这位真人,还有前两天来的新弟子,让我回想起了我刚入宗的时候。”
“是啊,那时候我们的衣服也是这么干净,没有破损。”
“唉!往事不堪回首!”
江意将叹息的声音甩到身后,进去找人,说明来由,办理入宗手续。
接待江意的是一个筑基中期的男剑修,给江意弄好身份令牌之后,他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鹤影真人您……不修无情剑道吧?”
“为何有此一问?”
筑基男修麻利的从柜台下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这是本宗的宗规,您有空可以看看。”
恰好一阵风吹来,吹开册子书封,江意看到宗规第一条就是……
【无情剑道不需要杀妻杀夫杀母杀爹杀子杀女杀全家,鸡都不能杀,如有违背,刑堂将赠送五雷轰顶,包君满意】
江意拿起册子又翻一页。
【禁止在宗门内使用‘万剑归宗’抢夺他人飞剑,欲练此招,向东三万里】
向东三万里,不就是太初剑宗的山门所在?
凌虚剑宗对太初剑宗的针对,也太明目张胆了?
“鹤影真人,不知您接下来准备入哪一个剑阁,我也好提前给您介绍一下。”
筑基男修再次询问,顺便简单介绍凌虚剑宗十大剑阁,每一个剑阁都有一位化神期修士做阁主,代表着凌虚剑宗十大流派。
明天见!
第374章 十大剑阁
凌虚剑宗十大剑阁除了江云野的流云阁之外,另外九个分别是,
砺锋阁,基础剑术流,不讲究花里胡哨的剑招剑阵,将剑招打磨至极致,化繁为简,一剑破万法,是真的一剑,听着跟江意修的藏锋一剑有点像。
负责给江意介绍的筑基男修叫罗星文,他偷偷道,“砺锋阁的人脑子最简单直接,要是谁接下了他们一剑而不死,他们扭头就会跑,因为他们没有第二剑了。”
鸣雷阁,迅雷剑流派,剑出如雷霆,唯快不破,剑速冠绝三宗,阁主曾一剑斩落漫天暴雨。
罗星文又继续点评,“鸣雷阁就是个快,什么都快,赢得快,输得快,跑得快,怂得快,他们要是跑了,您也就不必追了,基本追不上。”
千岳阁,剑无锋流派,以力证道,剑势如山,阁中弟子皆背负玄铁重剑,一剑可断江分岳。
“千岳阁的剑修有的是力气,脑子也简单些,好骗,骗来当苦力干干活,挺好使的。”
江意一双眼睛越睁越大,忍不住打断眼前这位,“我第一天入宗,你这么‘真诚’,合适吗?”
罗星文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咱们剑修的性子,那都像手中剑一样,直来直去,不必藏着掖着,有啥说啥。虽说在宗门内十大剑阁之间打生打死的,但是到了外面,都是拧成一股绳的,真人您过一段时间就习惯了。”
下来是‘焚心阁’,业火剑流派,以情淬剑,焚心问道,特点是剑燃心火,需历经情之苦而不忘情,方可大成,阁中多痴人。
提到焚心阁,罗星文一脸八卦的压低了声音。
“真人您可要离焚心阁的人远一点,他们修的是情剑,男弟子占九成,一个个感情都比较丰富,都喜欢跑去清微剑宗的女修面前搔首弄姿,也常常被合欢宗的人玩弄,在他们面前可千万别提合欢宗。”
江意插嘴道,“那我顺便问一句,咱们这儿合欢宗算正道宗门还是邪道?”
中州除了三大剑宗,还有其他几个较大的宗门,其中就包括合欢宗,好像离凌虚剑宗还挺近。
罗星文一副‘你这都不知道’的样子。
“那当然是正道宗门了,合欢宗人家又不用强的,双修之法也是正统大道之一,修炼的时候你情我愿,修炼完了变心,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修真岁月漫长,谁能保证一直心悦一个人?咱们不能歧视人家对不对?”
“好吧,你继续说。”
跟焚心阁相对的就是玄冰阁,修无情剑道,绝情绝欲,剑冷如冰。
罗星文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噗噗笑起来。
“玄冰阁是咱们凌虚剑宗除流云阁外,倒数第二的剑阁,阁中弟子不少,男女各半,但是他们几乎没有能真正修成无情剑道的,包括现任阁主,已经离破功不远了噗~”
“这又是为何?”江意好奇心起。
罗星文左右看看,手挡在嘴边道,“因为合欢宗那群人,最喜欢的就是撩拨这群修无情剑道的,觉得特别刺激,所以玄冰阁的剑修特别受合欢女修欢迎,给焚心阁的剑修恨得牙痒痒,两阁之间也是势同水火,见面就掐。”
“玄冰阁现任阁主跟合欢宗一位化神期的仙子已经纠缠了我算算……差不多有三百多年了,听说那位仙子过些日子准备跟别人举行结侣大典,最近玄冰阁的氛围,啧啧啧~”
江意恍然大悟,这就是追了三百年不追了,跟别人结婚,然后被追的快要破防了。
刺激!
江意觉得夭夭要是在这里,兴许回去就能写三册话本故事,卖到爆!
星弈阁,天机剑流派,以剑为棋,算尽天机,剑招暗合星象,凌虚剑宗中脑子最聪明的剑修都在此阁,宗主也是此阁中出来的。
罗星文没有说什么关于这一阁的八卦,不知道是不是不敢。
血煞阁,杀伐剑流派,以战养剑,以杀止杀。
“血煞阁的都是疯子,平时见到得离远点,内务堂外面的告示就是给他们看的,被罚的欠宗门债都还不清了,还是不知道收敛,一句话说不对就干架。”
无相阁,混沌剑流派,破万法相,剑无定型,阁中仅收能自创剑道的天才。
“无相阁经常跟星弈阁抢人,阁中剑修也很聪明,区别是星弈阁剑修心眼是全方位的,无相阁剑修的聪明只专注在剑道上,其他方面有时候蠢得让人理解不了。”
“归一剑阁是十大剑阁之首,超脱物外,万剑归一。阁主是松林剑尊,这一阁不接受弟子主动的申请,都是他们自己在各个剑阁中挑人,还有就是历代天榜上的魁首才能加入,且有资格成为归一剑阁的阁主。”
“松林剑尊从金丹初期开始,就一直是天榜魁首,到现在化神期,名字还挂在化神期的天榜魁首位置上,排第二的就是太初剑宗的裂穹剑尊,生不逢时,一直第二。”
“好了真人,我都给您介绍完了,咱们凌虚剑宗只要是金丹期的真人,都必须申请加入一阁,您看您对哪一个阁感兴趣,我再给您具体讲入阁的条件和考核内容。”
罗星文很热情,江意抓了抓额角道,“你是不是还忘了流云阁?”
话音刚落,罗星文立刻瞪大了眼,身体往后靠,又重新把江意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那眼神好像在说,这么年轻有为的金丹修士,怎么就废了呢?
“您……您真要去流云阁?那可是……”
凌虚剑宗废物聚集地!
进了流云阁,人基本上就废了,那群懒汉整天在山上无所事事,练剑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遇到别的剑阁挑衅,从来都是一笑了之。
要不就是‘是是是,你最强,你最猛,甘拜下风’,然后揣着手就走了。
最过分的是,他们用自己的剑切菜烤肉,难得跟人打架的时候,剑上还沾着菜叶子,一股子大蒜味。
罗星文都不知道,凌虚剑宗一直让这一阁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江意慢悠悠的揣起手,手肘撑在柜台上,听罗星文说了那么多,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罗星文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江意打完哈欠之后,态度突变,麻利的从柜台下面取出一面破旧的木牌子和一个储物袋。
“从这儿出去左拐,距离山门最远,看着树木最茂盛最乱的就是流云阁所在,您要是闻到烤肉味,看到有人钓鱼,或者在树下睡觉,那就错不了了,流云阁阁主懒得进行入阁考核,直接去,您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