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金声音紧绷，手一扬，数个储物袋悬空打开，涌出大量形态各异的傀儡。
有体型小巧如鼠，动作迅捷的铁木机关鼠，有八足并用，稳定快速的玄铁小蜘蛛。
断金翻手取出棋盘，五指如飞般在上面迅速拨动。
一时间，所有傀儡都在她的操控下，组成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铁木鼠精准地穿梭于矿石缝隙，将大小属性不同的矿石叼起分类搬运。
玄铁蜘蛛则负责大块矿石的移动和初步堆砌，喷吐坚韧的蛛丝进行捆扎标记。
断金神情专注，红唇紧抿，棋盘在她手中仿佛将军的令旗，每一次点动都让混乱的矿石山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副专注高效，近乎偏执于秩序的飒爽模样，带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绝影剑君本就被断金那惊艳冷冽的容貌和气质震了一下，此刻更被她这手精妙绝伦的傀儡操控术惊得眼睛发直。
绝影悄悄凑近江意，“咳，那个江师侄，你们北玄的妖灵都这样吗？”
他原本想问的是“都这么好看又这么厉害吗？”，但脱口而出的后半句卡了一下。
“我是说，你们北玄的妖灵，不仅能化形，还能学会制作和操控傀儡？”
江意瞥了一眼绝影剑君那微微发红的耳尖，再看看认真到几乎要把每一块矿石都码放得棱角对棱角的断金，慢悠悠地回答。
“对啊，我们北玄的妖灵，金丹期成功化形后，不仅能根据自身特质和喜好决定样貌，据说还能呼应主人心意进行塑形呢。”
江意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不过我们北玄御妖师自古立有铁律，恪守人妖殊途，种族隔离之防，严禁妖灵与主人结为道侣的。”
“咳咳咳！什么乱七八糟的！”
绝影剑君慌乱的咳了几声。
“本君……本君只是震惊于你手上这些妖灵各个都非同凡响，比人族修士不差，实在匪夷所思！”
望着那逐渐变得井井有条的矿石堆，绝影长长叹了口气。
“唉！早知北玄御妖之道如此博大精深，本君当年真不应该听信传言，以为北玄是荒芜贫瘠之地，应该去北玄好好游历一番，见识见识。如今北玄崩毁，御妖之道就此断绝，当真是可惜啊。”
江意目光闪动，“或许还没有真的断绝，北玄各宗出逃的修士都带了不少宗中妖灵的幼崽，若是能将他们全都汇聚起来，不用再疲于奔命，可以潜心培育，定能让御妖之道重现于世，只可惜……”
“主上，你看看这个。”
闻声，江意抬头看过去，只见一群蜘蛛傀儡从矿石堆下面找到一块青石磨盘，将其抬出来，放到江意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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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坤金焱髓
绝影一看到那青石磨盘就双眼骤亮。
“这东西居然还在。”
说着，绝影抬手将自身力量稍稍灌入那磨盘之中，原本正在搬运它的蜘蛛傀儡竟然全都浮空而起，在半空中挣扎着。
就连江意和断金也感觉身体要浮起来，失去了重力。
绝影收回手，小蜘蛛纷纷坠地，重力又恢复正常。
绝影深深看了眼断金，“你这妖灵的眼光着实不差，此物我记得是归一剑阁上一任阁主在某处突然现世的秘境中所得，因为材质特殊，一时之间不知道拿来做什么，就暂时丢在了库房中。”
“此物原本是一件古宝，受损严重不能再用，但其主材是‘坤金焱髓’主土行，蕴金精，藏火髓，三性交融却不显冲突，反呈循环相生之态。古籍中记载，此种材料需数万年地脉核心处的纯土元气，与天外坠落的星辰金精相裹，再经地火灵髓反复淬炼，三者机缘巧合凝成一体，方得一寸之石。”
“此种材料只存在未被开采过的太古地脉深处，或火山与陨星坑交汇的绝地偶有出现，传闻每块坤金焱髓周围都会自发形成‘颠倒重力’的异象，低阶修士一靠近就会被压入地心，即便是元婴修士也需借特殊阵法方能采集。”
闻言，江意和断金对看一眼，断金点头，表示此物可以用来做他们的晋级材料。
镇山和断金本身就有地脉感知，探查矿石之能，很清楚他们需要什么类型的矿石。
江意立刻将这块磨盘收起来，拱手就拜。
“多谢师叔！”
绝影有点肉疼，因为这东西确实是十分少见且珍贵的材料，万年才能出一块。
但这也是之前定下的赌约，不能反悔，只能淡淡的嗯了声，彰显他们归一剑阁的大气。
江意知道自己占了便宜，转头对断金道，“你再帮我师叔把这里好好整理一番，务必要整齐有序。”
“是！”
等绝影把江意送出仓库时，江意很满意，绝影也很满意。
因为库房太整齐了，从来就没这么整齐过！
江意的妖灵不光整理了矿石堆，甚至还为那些矿石打造了一个个大箱子，整整齐齐严丝合缝的放在角落里。
最绝的是，她还把所有的剑按照粗细长短，颜色深浅的顺序整整齐齐的重新排列，剑鞘和那些剑穗剑坠也是。
一眼看过去，赏心悦目，感觉整个人灵魂都舒畅了。
拜别绝影剑君，江意直奔云渺峰。
十年闭关，对她，对云渺峰来说，外界的一切并无多少变化。
只不过江意在云渺峰顶没有看到花姑她们，只看到好长时间没见的师公江云野，坐在湖边一棵树下面，眉头紧锁，面色极其严肃的翻看一本书。
江意的神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这肯定看的不是什么正经书。
一般人看正经书的时候，会有各种正常的反应。
反倒是看不正经书的时候，会格外严肃，丝毫反应也不泄露。
江意使出一叶障目，悄咪咪地靠近，正好试试一叶障目在化神修士眼中能起多少作用。
结果江意走到三十步开外的地方，师公就浑身一震，手忙脚乱地把书收起来，江意只看到书封面上有‘无情道’三个字。
“咳！装神弄鬼干什么呢！”
江意撤掉一叶障目，这东西果然在化神期眼中没啥作用。
“师公，我回来了。”
江云野就那么赖在地上，半点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仰起头，仔细打量着阔别十年的小徒孙。
湖光映着他略显邋遢的身影，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不错，非常不错，进境比我预料的要快，你如今身上这股气息，竟然有种要突破金丹后期的感觉，当真是奇了，你难道是天品金丹？”
江意大方承认，“我重修一遭，要是不结成天品金丹，岂不是白瞎了那么多年。”
江云野伸手在旁边空着的草地拍了拍，示意江意坐下。
“师公，夭夭她们呢？”江意依言在他身旁草地坐下，姿态随性自然
“说是北玄来了不少人，夭夭带清思还有你那个叫花姑的妖灵都去了青石城，接待一下。我不在那段日子，你干的事情她们都跟我说了，真是给咱流云阁长脸了，不错不错。”
江意看着湖面微澜，不禁有些感慨，师公和她母亲真是一点也不一样，不会责怪她显摆，责怪她闯祸。
“师公过奖了，流云阁本来也无需靠谁长脸，自在就好，我也只是随性而为。”
江云野哼笑一声，侧过头，看向江意那张与江玉容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的脸庞，难得收起长辈威严。
“行啦，咱爷俩也别扯那些虚的，你有什么想问的，想知道的，尽管开口。”
江意摇摇头，“倒也没什么特别想问的，就是担心我师父和母亲那边。”。
江云野眉头微蹙，“我和素华尽全力探查过了，也去寻了善算的老友卜了一卦，她们很可能在接近南荒的浮光海附近，那边是散修的地盘。从卦象上看，她们是绝处逢生，暂无大碍。”
闻言，江意安心不少，“那就好，有机会的话，我再去浮光海找她们。”
话题一转，江云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在江意身上。
“剑道天榜的事儿，绝影跟你说了吧？八日后就要开打。”
“是，师叔提过了。”江意坦然道。
江云野咂了下嘴，仔细审视江意，“金丹初期，就算是天品金丹，你现在这境界跑去跟一群金丹后期甚至巅峰的剑疯子争那榜，确实有点……难！”
江云野调整了下坐姿，清了下嗓子，眼神专注起来。
“你既然叫我一声师公，我呢，也应该对你尽点长辈的责任，你修行上有什么磕绊的，想不通的，就趁现在说出来，师公我今天努力给你掰扯掰扯。”
江意想了想，也调整坐姿，面对着自家师公坐，从储物袋里取出刻有‘冲’字那块石头摆在两人之间。
“我还真有个关乎于‘道’的问题想请教师公，若是师公能帮我解答，或许我立刻就能迈入金丹中期。”
江云野看着那块石头怔了怔，“这是冲和道君留下的东西？”
“对，其实我这十年一直在揣摩这块石头，我觉得这块石头本身，才是冲和道君留下的考验，而不是剑冢里那些剑意和剑域。”
江云野忽然笑了，“丫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凌虚剑宗原先只有九大剑阁，这流云阁是后来创建，而它的创建者，就是冲和道君。”
江意双眼微睁，又觉得此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九才是大道之中的极数，十过于圆满，反倒有些多余。
“那师公，您觉得‘冲和’与‘逍遥’之间，究竟是什么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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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第413章 水到渠成
“为何有此一问？”
江云野饶有兴致，没有直接回答，转为引导式提问。
江意敛眉思索着，“冲和虽是道君的道号，但这两字取自于‘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其核心是调和，并非是让阴阳，刚柔，虚实等相互对立的力量相互消解，而是容纳接受，让其在动态平衡中交融共生。”
就像阴极阳生，阳极阴生，只要阴阳一直运转下去，就不存在对立，会化为共存。
“我沿着这个思路一直思考下去，觉得‘冲和’之道，可表现为功法的‘刚柔并济’，如剑修既需凌厉锋芒，亦需内敛守柔，心境上‘不执两端’，如不偏于出世的冷漠，也不偏于入世的贪执，或与天地的共振共生，如不强行掠夺灵气，而是顺应其流转规律，自然而然的吸纳留存。”
江云野徐徐点头，“你是想说，‘冲和’之道，便是‘逍遥’之心。”
“对！”
江意看向江云野，清亮的目光之中尚有最后一丝迷雾。
冲和可以视作一个动词，逍遥则是一种代表心境状态的名词。
逍遥为本，冲和为用。
逍遥之道所求的大道法则就是‘冲和’，可具体应该怎么‘冲和’？
江意不知道！
若是搞明白了，她便能转换真元为法力，迈入聚法境。
江云野看江意的目光越发慈爱和欣赏，想起他刚回宗门时，各个剑阁那些狗东西天天上门拜访，游说劝说，说什么江意留在流云阁是浪费天资，转投他们的剑阁，必定能成为剑道魁首。
成个屁！
他们教得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