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回吧！”
江意站起来，这句话洛清思倒是听到了，蹭地从地上站起来，对着江意嘿嘿傻笑。
江意对洛清思真的是满心无奈，说她傻吧，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说她聪明吧，她又总是傻乎乎不知道别人是为她好。
江意收回山河牌，撤掉外围幻阵，洛清思从树上折了一支桃花，讨好地送到江意面前。
“你啊！”江意收了桃花，两人一起走向桃源城，“让你走你不走，以后可别后悔。”
“我才不后悔呢！”
“那我交给你另外一个任务，行不行？”
“行，大师姐尽管吩咐。”
“去帮我联系其他人，等不到十年了，我得尽快见到他们，我让镇山和断金陪着你，一年后，我们在九州中部的金钲原见。”
“好，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洛清思拍胸脯保证，对于得到大师姐的重用，格外开心。
回到桃源城后，江意把外出勘探的镇山和断金找回来，交代清楚任务，把自己整理绘制的九州地图给断金，让他们陪着洛清思去找其他人。
洛清思能够感应到其他人的位置，空剑还能短距离空间传送，无视阻碍，镇山和断金只要变成原本的石狮子样子，就可以被洛清思揣在怀里带走。
洛清思不需要镇山断金保护，只是需要个导航，不然她一个人出门肯定要迷路。
江意亲自把洛清思送到城外，临行前，洛清思又问江意，“大师姐，那真的不是我师父吗？我下次遇到他，应该怎么办？”
江意摸摸洛清思的脑袋，“你觉得是，那就是，遵从你心里的想法就好了。”
“嗯，那我走了！”
送走洛清思，江意回到书店，疲惫地躺在摇椅里，这边忙完，她还要回玄都观那边，处理药园炸炉后的烂摊子。
第651章 羡鱼咸鱼
江意被炸昏之后，药园内乱作一团。
等那位有急事，让江意看火的师叔回来看到这一幕，直接吓懵了。
白霖得知此事，火急火燎地赶回来，给那位师叔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胡闹！简直是胡闹！李茂才！你长本事了？让一个刚筑基的丫头替你控金丹级别的炉火？你是昏了头还是嫌命长！她根基再扎实，丹感再好，修为摆在那里！炉火反噬是开玩笑的吗？”
李师叔被骂得抬不起头，“大长老息怒！我这不是以为易师侄天赋异禀……”
“你以为？炼丹一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火候操控更是性命攸关，能靠‘你以为’？”
白霖气得胡子直翘。
“滚去寒潭面壁！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这里的损失，从你份例里扣！”
李茂才如蒙大赦，又愧疚地看了一眼昏迷的江意，才灰溜溜地退下。
白霖亲自上前，仔细探查了江意的伤势，确认没有伤及本源，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脸色才稍霁。
他给江意喂下几颗品相极佳的疗伤丹药，又吩咐其他弟子小心将她抬回石屋休养。
接下来的几天，李茂才虽然被罚，但心中愧疚难安，隔三差五就托人送来各种上好的疗伤丹药和内服外敷的灵膏，堆满了江意的床头。
江意苏醒后，表现得虚弱又无聊，被李茂才派来照顾她的弟子是个机灵的，立刻就去给江意找了许多书堆在床头。
江意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工伤’待遇，每日捧着书卷，看似在认真研读，实则大部分心神都在与本体和诛心同步信息，商议后面该如何行动。
待到她伤势痊愈之后，江意重回实习生岗位，她虽然还是那个勤学好问，眼里有活的易羡鱼，但她好像被上次炸炉炸出了点小问题，以至于她每次帮忙干活，都总会出一点点小问题。
帮一位师姐分拣药材时，‘不小心’将两种外形极其相似但药性相冲的辅料混在了一起，差点毁了师姐辛苦提纯的药液精华。
协助一位师伯处理妖兽内丹的杂质时，‘手滑’了一下，让蕴含狂暴能量的内丹气息泄露了一丝，虽然及时控制住没爆炸，但也让师伯吓出一身冷汗。
甚至有一次，她主动请缨去给一片娇贵的月华草浇水，结果多浇了半瓢灵泉水，导致几株年份尚浅的月华草差点被过于浓郁的灵气撑爆。
这些‘意外’都不大，也没造成实质性的损失，最多就是让师兄师姐师叔师伯们手忙脚乱一番，虚惊一场。
次数一多，药园众人看向她的眼神就变了。
从最初的欣赏，逐渐变成了……头疼和敬而远之。
“易师侄啊，这片药田我自己来就好，你去歇着吧！”
“羡鱼，这炉火太烈，你还是去整理库房吧……啊，库房昨天刚整理过？那……那你去看书！对，多看书好，巩固基础！”
“易师妹，这个玉露花蕊的萃取太精细了，我自己慢慢弄就行，不敢耽搁你时间……”
渐渐地，江意再去主动帮忙时，得到的回应几乎都是委婉但坚决的推拒。
大家宁愿自己辛苦点，也不想经历那提心吊胆的‘小意外’。
天才弟子是宗门的宝贝，但一个容易‘好心办坏事’的天才在身边帮忙，压力实在太大了。
这些事传到了白霖耳中，起初他以为江意是伤后状态不稳，或是故意闹点小脾气。
但听了众人的描述，尤其是那种‘能力很强但操作很迷’的反差，让白霖这位见多识广的大长老也一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莫非……老夫真的看走眼了？此女在炼丹上确有天赋，但心性浮躁，不堪大用？还是炸炉伤了神魂，影响了操控？”
为了验证，白霖特意将江意叫到跟前，进行了一次严肃的考核。
结果，江意对答如流，引经据典，见解独到，甚至对一些冷僻的丹术难点也能说出让白霖都眼前一亮的观点，其丹道基础之扎实，悟性之高，远非普通弟子可比。
就连实际炼丹的过程也冷静沉着，一丝不苟，让白霖挑不出半点毛病。
白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回答问题时沉稳专注的年轻弟子，再想想药园里流传的那些‘事故’……老狐狸的眼睛眯了起来，随即闪过一抹了然和无奈的笑意。
“好你个机灵鬼！”白霖心中暗骂一声。
这小丫头分明是嫌那些杂务琐碎耽误时间，又不好明着拒绝，就用这种方式，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易使唤她，倒也是个人才。
想通了这一点，白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江意更高看了一眼。
能在规矩森严的宗门里找到这样巧妙的方式争取自己的时间和空间，这份机灵劲儿，在丹道上或许也能另辟蹊径。
“罢了，”白霖捋着胡须，对江意道，“羡鱼，你天赋卓绝，心性……嗯，也颇为聪慧。那些琐碎事务，确实不该过多占用你的精力。既然你基础已足够深厚，一味枯守药园，反而可能束缚了你的灵性。”
说着，白霖珍而重之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递给江意。
“此乃《青元丹火诀》，乃青帝早年所创之基础炼丹心法。虽非青帝宫核心秘传，却是通往其无上丹道的根基所在，讲究以自身为炉，引玄灵之气为火，精炼万物，化腐朽为神奇。你拿去好生参悟，勤加修炼。”
“此诀若能修至大成，控火如臂使指，炼丹事半功倍。待你以此诀结丹，修为精进，对丹道理解更深一层，下次青帝宫开启遴选侍丹弟子时，你或可争上一争。”
江意恭敬地双手接过玉简。
“多谢师父厚赐，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父期望。”
江意压下心头的沉重，脸上努力维持着感激和郑重，将玉简小心收好。
白霖免了江意所有杂务，让她以修炼为主，平日可自行翻阅药园里那些炼丹的书籍。
这下羡鱼真成了咸鱼。
只是如今，她不再着急去见青帝，因为她已经明白了青帝要做什么，而她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
第652章 选择
一年后。
金钲原，燧石城。
风裹挟着滚烫的砂砾，抽打在破旧的斗笠上，发出细密的声响，江意一袭破旧布衣，布巾覆面阻挡风沙，走进燧石城。
与她记忆中那个以炼器闻名的北玄燧石城相差无几，只是规模似乎更大。
街道两侧，鳞次栉比的炼器铺子门户大开，炉火熊熊，匠人们叮叮当当的锻打声不绝于耳，空气仿佛都在热浪中扭曲。
玄都观里的羡鱼成了咸鱼，江意干脆让易羡鱼闭关修行，她本体则暂时关了集古斋，孤身一人，从青州出发，一路向东，翻山越岭，穿越荒原戈壁，来到这片沙漠深处的炼器之城。
每经过一座稍大的城池，她都会驻足，寻访书肆，搜罗尽可能多的古籍、地方志、异闻录，试图从这些书籍记录中寻找九州的‘破绽’。
江意来到约定好的茶楼，内中大阵驱散外界燥热，让人通体凉爽，她拣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解下斗笠放在一旁，露出一张被风霜刻画却依旧沉静的面容。
“一壶清心茶。”声音不大，带着旅途的沙哑。
茶博士应声而去，江意分出一缕心神，捕捉茶楼内嘈杂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城里最近出了个煞星！”邻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是个女的，独来独往，背一张大弓，那箭术……啧啧，神鬼莫测！”
“知道知道！‘追魂箭’辛娘子嘛！专接悬赏的硬茬子，手段狠辣得很。前几天，城西李家那三个，想黑吃黑赖掉她的酬劳，结果呢？一盏茶功夫不到，全被她钉死在了城墙上！一箭一个，穿喉毙命！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嘶……这么狠？李家那三个可不好惹啊。”
“不好惹？在辛娘子面前就是土鸡瓦狗！现在城里那些想动歪心思的，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江意嘴角向上弯了弯，看来无双混得挺好。
另一桌的议论吸引了江意的注意。
“……坤帝宫那边才是真热闹了！坤帝前些日子降下法旨，言及她感应天心，飞升之期不远矣！要在离开此界之前，收最后一位‘关门弟子’，这可是泼天的大机缘啊！”
“可不是嘛！”同桌的人满脸艳羡，“坤帝多少年没亲自收徒了？坤帝宫的弟子现在全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玩命修炼，就指望能得坤帝青眼……你们瞧，外面那几个，是不是坤帝宫的弟子？”
江意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向街道，果然，三名身着统一土黄色劲装，袖口绣着山峦纹饰的修士正步履沉稳地走过。
他们神情严肃，目不斜视，举手投足间带着大宗门弟子的气度。
然而，中间那位身材略显圆润，脸蛋肉乎乎的女弟子，虽然竭力板着脸，但那灵动的眼神和走路时微微晃动的身形，让江意一眼便认出。
沈菩宁！
沈菩宁对同伴说了句什么，那两名同伴点点头，继续前行，沈菩宁脚步一转，竟径直朝着江意所在的茶楼走来。
她进了门，目光在略显昏暗的茶楼内一扫，就看到了江意，圆圆的脸上顿时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一楼嘈杂，我在二楼定了间清静的雅座，不知可否赏光移步一叙？”
江意会意，拿起斗笠，跟着沈菩宁上二楼。
一进包间，江意就看到辛无双倚窗而立，依旧是一身干练的猎装，警惕地扫视着下方的街道。
桌边坐着一个同样英气勃勃年轻女子，正低头专注地……摆弄着自己的指甲。
那是化作人形的金翎雕万里，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江意和沈菩宁，立刻站起来变回金翎雕的样子，落在房梁上。
沈菩宁反手关上门，“无双，其他人呢？都到了吗？”
辛无双的下巴朝窗外街道对面扬了扬，言简意赅，“白圣杰三天前就在对面摆摊行医了，我昨日还看到了晏空青。”
街对面一处相对阴凉的角落，白圣杰一身素色布衣，支起一张桌子，正在给路人看诊，他的小猴子抓着一株草药，用小药杵有一下没一下地捣着。
“其他人呢？”沈菩宁追问。
没等辛无双回答，三人就看到一只银色小虫从外面飞进来，落在桌上。
江意一笑，“商时序也到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做贼一样特意压低的声音，“大师姐，开开门。”
没等江意开门，房间内突然出现一道空间裂痕，洛清思一手抓着墨菱一手抓着花罗刹从中跨出。
“大师姐，我顺路把他们也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