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全修真界懒哭了 第484节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魔潮的阴影逐渐过去,山海界重归和平。

  沈菩宁他们几人也在三位道君的协助下,散去阳神重修,修为重新来到化神境,虽然耽搁了不少时间,但在九帝身边那三百年,他们也在修行上获益不少,前途不可限量。

  他们能为江意做的,已经全都做了,如今只能等时间给他们想要的结果。

  沈菩宁在东洲耽搁了太久,如今南荒和浮光岛邪修之间的战争尚未彻底平息,正是她们部族趁乱夺回故土的时机。

  沈菩宁只能跟苍灵宗这些朋友们辞别,这次辛无双没有跟着她,她将孤身一人踏上归途。

  辛无双则要跟着师父慧渊继续游历,磨炼自己的心智,同行的还有商时序和胧日。

  胧日私自做主,把麻将中的幺鸡牌改换成鹤牌,信誓旦旦地说要将‘鹤牌’推广至全界,也算是为江意积攒些许香火。

  赵苍云和玉虺正式接管了苍灵宗内的妖族,这次他在对抗魔潮中做出的贡献,山海盟中所有修士有目共睹,除了少数激进派之外,其他修士都愿意与妖族签订和平条约,试着共处。

  白圣杰还在外行医,晏空青留在宗门中钻研阵道,墨菱带着墨家弟子留守鹤影关。

  花罗刹不知去向,幽荧找不到她也很气恼,但她也就是抱怨两句,心里更多的是担心,毕竟花罗刹如今在黑白两道上都得罪了不少人。

  丹曦很忙,忙着管理宗门,忙着培育妖灵,玄晖寸步不离的守护,平日里好像看不出什么,她的日子还像平日一样。

  唯有玄晖知道,丹曦时常会望着北边怔怔出神,偶尔也会找个由头大醉一场,希望她的臭丫头能给她托个梦什么的。

  但还有一个人,比丹曦还要忙。

  北玄大陆虽然已经四分五裂,满目疮痍,但三位道君联手扭转乾坤,让北玄大陆重绽生机。

  只可惜,比起东洲,北玄如今灵气稀薄,要恢复原来的样子,仍需很长时间。

  可江玉容还是毅然决定,在北玄重建玄英剑宗。

  一向对江玉容避之不及的江云野,这些年竟一直跟在江玉容身边,任劳任怨。

  所有人都在忙,也都在等,等那个人回来。

第700章 梦

  弹指百年。

  曾经四分五裂的北玄大地,艰难地重焕生机。

  虽然灵气依旧稀薄,远不如昔年鼎盛,更无法与东洲相比,但焦黑的土壤上已钻出新绿,稀稀落落的凡俗村落与小镇如同星子,点缀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上。

  耸立在北域雪山深处的玄英剑宗,成了如今北玄唯一的仙门,如同不灭的灯塔。

  这日,十三岁的少女阿箐,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旧棉袄,小脸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

  她背后用粗布条紧紧缚着一柄剑,柄是朽木,鞘是破铁皮,剑身更是不知从哪个废弃矿坑里捡来的铁条磨成,勉强有了剑的形状。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向着那云雾缭绕,殿宇若隐若现的雪山之巅攀爬。

  寒风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光芒。

  终于,当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过一个陡峭的雪坡,玄英剑宗那古朴恢弘的山门广场,赫然在望。

  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竟有上千之众。

  从衣着华贵的大家子弟,到粗布麻衣的农家少年,各式各样的人汇聚于此,只为今日能够通过玄英剑宗的入门测试,进入仙门。

  阿箐疲惫地喘着气,环顾四周,寻了一棵能稍稍遮挡寒风的古松,抱着她那把寒酸的铁剑,靠着树干滑坐下来稍稍休息片刻,恢复体力。

  一个冰凉柔软的小东西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阿箐一个激灵,只见一团拳头大小的雪团子伸出两条胖手,正扒拉她发髻。

  雪团子没有五官,散发着纯净的冰雪灵气,动作笨拙又可爱,是这片雪域最常见的一种小妖灵。

  “走开啦~”

  阿箐挥手,小雪妖轻盈地跳开,落在旁边的雪地上,蹦跳了几下,似乎在表达不满,随即又化作一缕寒气,消失在积雪中。

  这时,一位身着玄英剑宗道袍,腰悬长剑的中年修士立于山门石阶之上,目光扫过全场。

  “玄英剑宗今日开山门,广纳新血,百年传承,剑道为尊!本次入门遴选,不论出身,不看灵根优劣,更不测修为高低!唯以手中之剑论英雄!凡有志者,皆可登台!签筒在此,抽签决定对手,点到即止,连胜十场者,可入我玄英剑宗为外门弟子!”

  人群瞬间沸腾,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广场中央那几座临时搭建的巨大演武台上。

  阿箐的困意瞬间一扫而空,心脏砰砰直跳,她用力搓了搓冻僵的手,排入抽签的队伍。

  当阿箐第一次站上演武台时,她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剑与周围人精光闪闪的兵器格格不入,引来了不少或轻视或好奇的目光。

  她的对手,是一个比她高出半个头,体格壮实的少年,手持一柄沉重的阔刃大剑,满脸不屑。

  但是战斗一开始,轻视的目光便化作了惊愕。

  阿箐的剑法,简洁得近乎朴实,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唯有精准。她的步法更是诡异,看似随意地挪移滑步,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险之又险地避开对手势大力沉的劈砍。

  那锈铁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像一条灵蛇,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精准地点在对手招式衔接的破绽处。

  第一场,三招,壮硕少年手腕剧痛,大剑脱手,满脸难以置信。

  第二场,对手是个使快剑的,剑光如雨,阿箐依旧不疾不徐,锈铁剑划出短促的轨迹,十招过后,对手被一剑点中胸口,踉跄后退。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

  阿箐用她的锈铁剑连胜六场,七场,八场,九场!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惊叹声此起彼伏。

  最后一场,阿箐迎来了一个真正的劲敌。

  对手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法沉稳,眼神锐利如鹰。

  他研究了阿箐之前的战斗,一上来就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抢攻,长剑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青色光影,剑势沉重而迅疾,将阿箐牢牢压制在擂台边缘,几乎喘不过气。

  每一次格挡,阿箐的手臂都被震得发麻,她的步法被锁死,只能在小范围内艰难地闪避招架,险象环生。

  汗水浸透了阿箐单薄的衣衫,又被寒风冻成薄冰,刺骨的冷。

  阿菁咬紧牙关,眼神却愈发清明。

  就在对方一招力劈,身形因发力而微微前倾,手臂回收的刹那,阿箐眼中精光爆射!

  一直处于守势的她,脚下那奇异的步法骤然发动,迎着对方剑势回收的方向,迅疾的一记直刺!

  铁剑破空,竟发出一声极其清越悠长,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锐鸣,好似仙鹤长唳。

  剑尖,稳稳停在对手咽喉前半寸。

  全场死寂,对手僵在原地。

  “承让!”

  阿菁喘着粗气低头拱手,再一抬头,面前竟不再是那个少年,而是一个身穿白衣,面容清冷,气势如同雪山般沉重冰寒的女人。

  “拜见宗主大人!”

  旁边的玄英剑宗弟子们纷纷低头行礼。

  百年岁月,并未在江玉容脸上刻下太多痕迹,只是那双曾经或许还带着些许柔和的眸子,如今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与历经沧桑的锋锐。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阿箐。

  “你的剑法,还有这步法……是跟谁学的?”

  阿箐脸色瞬间煞白,抱着锈铁剑的手臂微微发抖,眼前这位宗主,是她仰望如云端的仙人,那目光让她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她强忍着后退的冲动,努力挺直脊背,如实答道,“回……回禀宗主大人,这剑法和步法……是……是我在梦里学的!”

  江玉容眉头咻地蹙起,阿菁浑身一震,怕惹怒江玉容,赶忙急声解释。

  如今的北玄只有玄英剑宗一个仙门,凡人求仙路途艰难,许多人都将功法传承看得很重,偷学他人剑术功法是大罪。

  “是真的,我们村后有座无名小庙,我只要在那里睡觉,就总能梦到一个女仙,是她传我剑法身法,也是她让我来这里求仙的,也是她说……说若是有人问起,就让我如实答复。”

  江玉容瞳孔轻颤,当即便卷起阿菁,让她带她去寻那无名小庙。

第701章 活着

  凛冽的山风卷着雪沫,扑打着村后那座孤零零、毫不起眼的小庙。

  庙门半朽,蛛网在檐角飘荡,正如阿箐描述的那般破败。

  江玉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庙内狭小昏暗,地面落满厚厚的灰尘,墙角挂着蛛网。

  正中央,一尊尺许高的泥塑雕像静静地侧卧在高台之上。

  阿箐一进门,便熟稔地小跑到雕像前,跪下,小脸上满是虔诚与喜悦。

  “梦仙大人!我成功啦,我通过了玄英剑宗的考核,我……”

  “等等!你叫她什么?”

  江玉容突兀地打断阿箐的絮叨,几步上前,死死钉在那尊泥像上。

  魔潮之患才过去百年而已,梦仙两个字让江玉容立刻就想到了曾经让无数人头疼的梦仙教。

  岁月的侵蚀让泥像的面容有些模糊斑驳,但那慵懒侧卧的姿态,女子的形体,让江玉容一眼就认出,那就是江意!

  雕像身下是翻涌堆叠的泥塑云层,一条蜿蜒的青藤缠绕在雕像手臂之上,腰间悬着一面小小的泥塑金镜,颈下枕着一只板鸭状的小狐狸。

  在雕像背后两边,两只憨态可掬的石狮子各自用前爪紧紧抱着一柄泥塑的长剑,镇守护卫。

  每一处细节,都证明她是江意。

  阿箐被江玉容的气场所慑,缩了缩脖子,小声回答,“每次我在庙里睡着,就能梦见女仙教我剑法身法,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叫她梦仙大人。”

  江玉容沉默了片刻,周身那股无形的压力稍稍收敛。

  如此也好,若是她能替代原本那位梦仙,也算是斩断了梦仙教死灰复燃的可能性。

  “你先回村看看家人,待你入宗修行,便没有多少机会回来了。”

  江玉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阿箐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恭敬地行了一礼,飞快跑出了小庙,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破败的小庙里,只剩下江玉容和那尊沉睡的泥像。

  风声在门外呜咽。

  江玉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目光再次落回雕像上,她缓缓抬起手,一道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扫过庙宇的每一个角落。

  霎时间,屋顶垂挂的蛛网无声消散,地面墙壁和供台上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厚厚灰尘都被抹去,就连那尊泥像上的岁月痕迹,也被拂去了几分尘垢,显露出更清晰的线条轮廓。

  整个小庙焕然一新,虽然依旧简陋破败,却变得洁净肃穆。

  唯有那沉睡的雕像,在清扫一新的环境中,更显出一种历经沧桑却安然长眠的宁静。

  江玉容背靠着冰冷的泥塑基座,缓缓坐了下来。

  修士进入筑基期后,就会以入定替代睡眠,定而不睡是基本功,她也已经很多年没有放纵自己去睡一觉了。

  她闭上双眼,彻底沉静下来,仿佛在倾听一个沉睡百年的灵魂,是否还残留着哪怕一丝微不可察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江玉容从入睡状态中缓缓苏醒,外面风雪依旧,眼前还是这间破庙,一切都没有改变。

  江玉容默默叹气,眼神难掩哀伤与自嘲。

  或许,换丹曦来这里会更好,她只是一个不称职的娘,她不愿意见她,无可厚非。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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