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点点头,有些欣慰。
沈棠现在是越来越自信了,早期的破碎感早已远去,将来登临大乾之巅,也需要这样一股气。气是养出来的,如今沈棠君临夏州,方圆千里再无抗手,郡守镇魔司军队基本都在配合行事,说是独立王国或许过了,但说是封疆大吏俯瞰千里完全没问题。
这便能养气。至少那些一直在京城蝇营狗苟玩政治斗争的皇子身上,看不出这样的气来,若是和平时期,那些皇子接班或许也没什么问题,但从现在的各种见闻看,这世界可和平不了多久。
“就二品了,这么快吗?”夜听澜道:“我见过你们的秘境,灵气确实浓郁,不逊色于天……天下任何最强的灵山宝地。但终归还是缺乏历练,一味枯坐,对修行不利。”
沈棠笑道:“倒也没有一味枯坐的,我们经常有组织弟子历练,正是向西与天霜国交界处的十万大山。只不过这种行动往往是团体,不是我个人出行而已。以后若是时局清明一些,我还会组织弟子们去大乾的其他地方、甚至妖域。天下这么大,修行之士岂能坐困一隅?”
夜听澜终于没再说什么,微微颔首:“很好。”
陆行舟听得有点绷不住,这先生的妈味儿总是时刻溢散,这身份想不泄露其实挺难的……
但大家说到这里,好像也没什么话说了,既然东江帮的事沈棠想自己解决,那似乎连陆行舟都没必要多说什么,别提夜听澜了。一桌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气氛重新有了点尬尬的。
说一千道一万这也是男人带着小三上门挑衅原配的戏码……只不过小三的身份有点特别,导致原配不敢太发作……
“咳。”沈棠干咳一声,起身道:“你们远道而来,也累了吧?先生且先休息,我和行舟说几句话。”
不管怎么说沈棠也是此间主人,主人这么说实在太天经地义顺理成章了,夜听澜连个反驳的借口都没有,眼睁睁看着沈棠装都不装地离开轮椅,拉着陆行舟就往主屋走。
门关上,给外面留下了无尽的遐思。
过不多时就传来沈棠“嗯~”的一声娇吟。
阿糯小心翼翼地看着先生的表情,看她从微红到青白,又到通红的变化过程。
又红温了……
那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变得粉碎,连瓷末儿都没留下,成灰了……
超品巅峰,恐怖如斯。
实则屋里压根什么事都没发生,沈棠进屋关上门,第一时间就自己搁那娇喘。陆行舟如何不知她在干嘛,迅速一把捂住:“喂喂喂,别这样啊……”
沈棠恼怒地一口咬住他的手:“我还没骂你呢,你还管起我来了。纵观古今,哪有你这样把外室带上门现眼的!”
有倒是有,一般在话本里会被骂成绝世大渣男。
沈棠愤愤地续道:“她身份又高,实力又强,我什么都没法对她干,我就自己哼两声还不行了我……”
陆行舟哭笑不得,只能再度祭出拥吻大法,一把将她抱住亲了下去,把沈棠的愤愤不平全堵了回去。
沈棠“唔唔唔”地抵抗着,心里还有一大堆话没骂完呢臭男人就开始作弊了……小拳头在他肩膀上锤啊锤,终于锤得越来越无力,慢慢变成了环着他的腰,激烈地迎合。
这点声音如何瞒得过屋外的夜听澜,老女人这回连杯子都没得捏了,愤然起身进了客房,直接自闭。
吃醋只是本能反应,爱是独占欲,连醋都不吃那就不是爱了。
沈棠毫无疑问是爱极了这个男人的,那自然会有醋意。
但沈棠也和独孤清漓说过,她也不是妒妇。
自幼皇家见闻,父亲、叔伯、乃至后来的弟弟们,哪个不是三宫六院,在小公主的心中这事儿过于正常,有本事的人合该占有更多的资源,包括女子。
之前还怂恿陆行舟去追清漓和瓜妹呢,因为她俩的身份或许能给陆行舟带来助力,尤其是清漓,天瑶嫡传,多吓人啊。
可想都没想过,更吓人的来了,天瑶圣主都跳脸上来了……
沈棠吻着吻着,心中也渐渐平复下来,低声道:“我是不是不该吃这个醋……”
陆行舟忙道:“哪有的事,你吃醋才正常……”
“可是我怕。”沈棠轻轻把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怕你有了更好的,会不要我。别人我还有自信,可听澜真人,实在太……你会不会不要我?”
陆行舟轻轻吻着她的额头,低声回应:“陆行舟是魔道徒,还憋了这么多年……或许做事是乱来了点……但我绝非始乱终弃之辈,若违此心,天打……”
话音未落,沈棠纤指就竖在他的唇上,阻止了接下来的狠话。
“别乱发誓。”沈棠看着他的眼睛,柔声道:“陆行舟是个臭魔道徒,刚认识没多久就动手动脚,不是好人,我岂能不知?喜欢上你是我自己的选择,那沈棠便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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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我有家
陆行舟抱着沈棠,半晌无言。
老实说,沈棠会有“别抛弃我”这种想法,是陆行舟事先没想过的。
与一般常识无关,而是因为元慕鱼的过往,陆行舟在男女感情上反倒是更没有安全感的那一个。
曾经和元慕鱼除了没有揭破窗户纸,几乎是已经在心里默认一对儿的程度了,不仅是陆行舟自己,纪文川他们哪个不这么想?就算再不愿意承认的叶无锋那些人,起码也是觉得陆行舟是竞争力最大的对手、或者阎君包养的面首。
陆行舟曾以为会和她永远走下去。
虽然在最后一两年,元慕鱼已经开始变得疏远冷淡了很多,似是已经有了征兆。陆行舟还是乐观地觉得那只是因为自己长大了,鱼姐姐面皮放不下,得做个保持距离的样子。
然而最后的结果,在自以为识人心的陆行舟脑袋上狠狠敲了一棒槌。
连鱼姐姐都能两断,那还有谁能永恒?
和沈棠一起之后还撩拨别人,除了是压抑狠了的反弹之外,也未尝没有一点不安心态作祟。万一被沈棠抛弃了,那还有别人呢……潜意识大抵如此。
结果如今反而是听到沈棠没有安全感的言论,陆行舟心中的触动很难言喻。
更加触动的是,她虽不安,却无悔。
换句话说,即使真的被你抛弃了,她也没后悔爱过你这一场。
陆行舟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地抱着怀中柔软的身躯,很用力。
感受到他的不平静,沈棠似是能够想到他在想什么,反倒笑了起来:“明明是我被你们欺负了,怎么你倒跟只可怜的小狗狗似的,反倒让我想安慰你了?”
陆行舟索性道:“我就是可怜的小狗狗啊,姐姐抱抱。”
“得了便宜还卖乖。”沈棠也抱着他埋首在怀里闷着:“是不是在外面那位老女人面前总是装小奶狗卖乖?这都惯性卖到我这来了。”
要不怎么说是宫斗术超品呢,这猜得多精准,陆行舟一阵心虚,更不吱声了。
埋在沟壑里也无法吱声……
棠棠没有先生那么雄伟,规模倒也算是大的,支持深埋。
“好了……”沈棠倒被他的呼吸弄得起了点感觉,脸色渐渐泛红,忍不住把他拍了起来:“一别又是这么久,不要告诉我你全都在和你家先生你侬我侬,都发生了什么事和我说一说?”
两人相拥在床上,陆行舟老老实实把别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连龙倾凰的事都没瞒。
感觉在妈味先生面前自己都没这么见到家长般的老实……或许只有当年在元慕鱼面前有。
当然,和先生的亲热戏就没必要说了……
“妖皇……”沈棠神色有些古怪:“所以陈羽的失踪,是这事引起的?”
陆行舟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她还真捉了陈羽啊?”
沈棠失笑:“怪不得阿糯让万诚去查妖族方向,还给陈羽扣了口勾结妖族的锅呢。小鬼头门儿清。”
陆行舟沉吟片刻:“还真未必是锅。陈羽若是被妖族抓了,为了活命说不定还真做了二鬼子。以及,他肯定猜得出正主儿是我陆行舟,此刻妖皇应该知道了。”
沈棠神色一下严肃起来:“那你是不是会有危险?”
“那肯定是有的,所以当初我要假名就是因为这个……本来以为误导了妖皇的视线,真想查到我身上也得好久以后了。之所以选择陈羽也是这个考虑,他为人低调又窝在丹学院,妖皇想找到他身上也没那么容易的,结果想不到真这么快。”陆行舟说到这里也是哭笑不得:“她这是多恨我啊?”
“恨?”沈棠斜睨了一眼,第一反应这好像不是恨吧,真要是恨的话陈羽就不是失踪而是碎尸万段了。
不过这事沈棠倒也没觉得和男女关系有什么瓜葛,按描述妖皇应该是看上了陆行舟的能力,若说有男女方面的事那也是因为好看想玩。便也没什么醋意,只是道:“既有危险,你有什么想法么?”
陆行舟道:“我个人的危险其实还好,因为妖皇想知道我的行踪也并不容易,隔着国度,就算她在大乾再多暗子也很难做得多精细。我之前甩锅陈羽,主要是因为我有家,不想让妖皇的目光落在天行剑宗身上,那叫跑不了庙。”
沈棠忽然安静了。
陆行舟搂着她,伸手揉了揉丹霞山:“怎么了?”
“你有家。”沈棠的声音柔得水一样,转身靠在陆行舟肩窝里:“嘻嘻。”
陆行舟:“……”
无心之言最是真实,陆行舟自己捋了一下,也对自己对天行剑宗的归属感有些惊讶。
事实上天行剑宗里有一大堆人他连认识都不认识,对于宗派发展所耗的心力也远远比不上当初对阎罗殿。明明早期自己的想法还是个“客卿”“房东”,但不知为何,好像心就落在了这个地方。
是因为丹霞山本来就是此世的老家?至今这座灵泉山的归属权还是他个人的?
不,是因为沈棠在这里。
沈棠笑眯眯道:“如果只为这个,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妖皇再强,她也不能跑大乾来攻打我们山门,连暴露她在大乾的妖怪暗子来攻打也绝不合理,所以宗门安如泰山。别说你行踪在外了,即使我明摆着就把你窝藏在家,她能怎样?”
陆行舟想想倒也是,自己那是属于关心则乱,不想给家里惹事,实际上真惹了事也没什么。这个“家”并非一碰就碎的瓷碗,它还是具备一定遮风挡雨的能力的。
“既然是家呢,那就别什么事情都想着自己扛。”沈棠柔声道:“你要想着,家里是有人能帮你的……需要的时候喊一声,全宗都是你的后盾。”
陆行舟低低“嗯”了一声,忍不住转头去吻她。
沈棠微微分开贝齿,婉转相就。
吻了好一阵子,陆行舟才微微分开,低声道:“这么说我心中更有底了些,不过所谓窝藏在家那就没必要了,我毕竟还是要出门的。妖族真调查到这里,只要知道我不在,并且我名义上只是‘客卿’,多半也不会继续和这里较真。”
沈棠道:“你又打算去哪?”
“我会去天瑶圣地一趟……借他们的地方突破三品。”
“其实你在我们自家秘境潜修也可以突破三品,想去天瑶圣地是因为那个老女人吗?”
“……”陆行舟哭笑不得:“想哪去了。天瑶圣地是大乾谁不想去的地方,岂止是有区区潜修秘地的事儿啊?就比如说我的功法只有半部这事,虽然先生也不知道另半部在哪,可我估摸着先生也不可能看遍圣地所有典籍,我自己有针对性的去看看,说不定反而有所得。其余还有很多好处,圣地毕竟是圣地,单是为了增长见闻也该去一次的。”
“瞧你这长篇大论的解释……急了?”
“我特么……”陆行舟索性一个翻身,把沈棠压在下面,恶狠狠地啃了一回。
沈棠无力地推着他,咕哝道:“你刚回来就说要走,我还不能不高兴了……就知道欺负人。”
“但我本身丹学院的进修就没完,不去天瑶圣地也得回京的。”
沈棠噘着嘴,低声道:“我知道。行舟,你说,从你年初离家到现在也不过半年,为什么我感觉好久好久了啊……想到后面还有半年,我……”
陆行舟吻了吻她的额头:“你安安稳稳的在家,给我营造一个越发强盛的后盾,好不好?”
这或许是陆行舟第一次以一个家长般的角度对沈棠做要求,以往从来是他在辅助者的角色里,可沈棠听着反倒开心起来:“好。”
“至于陈羽的事,等我回京看看,还能不能整点乐子。”陆行舟眸光闪烁,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
陈羽是晋王的人,如果陈羽真被捉去并且做了二鬼子,那好像还可以整不少活儿……
隔邻客房,夜听澜盘膝打坐,自闭神识,不去听那边可能诞生的娇喘声。
实则心中一刻不宁,总自己在脑补那边白花花的身体滚成一团的臭模样,乱七八糟的场景在心中晃来晃去。
所以说,找道侣和合共进对修行有利这种理论是那个臭蛋提出来的,这明明会导致人心绪纷杂,对修行大不利才对。
她却忘了一般道侣可不会当面就在隔邻跟别的女人腻歪,自己还没法阻拦。
更气人的是,早晨回归,这一晃眼都大中午了,这俩窝在里面没完没了,就不出来了。
他真有这么持久吗?
昨夜用手,好像也没有这么久嘛。
整胡思乱想间,隔壁的房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阿糯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可算出来了,还吃不吃饭了!有完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