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直接跳脸天瑶圣主二十几岁才三品的,可不会给圣主大人留面子,按理应该直接反唇相讥了,但人们只看见她默默看着陆行舟,好久才慢慢回答:“可以。”
怒蛟岛人士:“……”
还说我们上去遇上美男子会直接软了呢,你上去不也一样?敢说你不是?
既然当事人都认可,别人暂时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一战便以平局论。只是很奇怪的,两个人都没有主动下场,依然在对视。
夜听澜坐不住了,飘然到了场中,抱起了陆行舟。
元慕鱼仿佛被一根巨大的针戳到了屁股蛋子,呆滞的整个人瞬间就被激活了:“你干什么!”
夜听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什么干什么?敝宗弟子受了伤,身为宗主自当抱伤患回去治疗,阁下问得好生奇怪。”
别人也都用奇怪的眼神在看她。人家宗主抱弟子回去治疗,虽然也有点过了,这点小伤不至于让圣主亲自出手,可那也是人家对弟子的关爱之心,你激动个什么?
压根就不会有人想象,天瑶圣主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情郎秀恩爱,而且是有针对性地秀给人看。
元慕鱼气得磨牙:“他那才多大点伤,自己不会走吗!”
“敝宗怎么处理伤患,似乎不劳外人关心。”夜听澜悠悠抱着陆行舟离开了擂台:“姑娘还是先下去吧,轮到贵方第三人上场了,不要干扰比赛秩序。”
“外人,我……”
“难道不是吗?”
夜听澜说着已经下了擂台,故意不直接飞上她的主席台,而是慢悠悠地往台后绕,好像是为了找个清静之地给弟子疗伤。元慕鱼几乎是本能地追了过去,一把扯住她的衣带,压低声音切齿道:“夜听澜!你干什么!”
夜听澜脚步不停:“我不是已经回答了吗,平澜小姑娘。”
说着目光往她胸前一瞥,“平”字重音,生生把平澜的意思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有点平的夜听澜嘛。
元慕鱼气得头上都在冒烟,切齿道:“陆行舟,你多大人了,自己没有脚吗!”
陆行舟安然靠在夜听澜怀里,平静的眼眸凝注在元慕鱼身上,始终没有出声。
直到这一句话出口,陆行舟的眼神才略微波动了一下,慢慢开口:“我没有脚的状态……难道……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元慕鱼如遭雷击地站在那里,再也跟不下去。
眼睁睁地看着夜听澜绕往后台,两人暧昧的身影绕进拐角,再看不见。
时不时有人奇怪地瞥了眼高台边,一个被障眼法遮得看不清容貌的小姑娘静静地站在那里,在这万人喧嚣的赛场里,只影形单。
台后无人,已经是礁石海岸。
夜听澜抱着陆行舟放在一块礁石上坐着,笑眯眯地俯身刮了刮他的鼻子:“我以为你会避忌,不让在她面前亲密,结果你真一点都不在意。”
陆行舟奇怪地反问:“她又不是我老婆,这为什么要避忌?”
“她不是……嗯……”夜听澜斟酌了老半天,才道:“她好歹算你家人,把你养大了。”
“是。她还是我的恩人和老师,我至今也记恩啊。”陆行舟道:“但她既然不要我,那我的情事又与她何干呢?总不成她不要我,还不让别人要,世上哪来这个道理。”
今天的夜听澜从所未有的高兴。
以前不管怎么说,心中那一缕隐隐的“代餐”忧虑还是很难完全抹去的,但今天彻底证明了,正主儿都在面前了,为什么还要代餐?这就不是代餐,没有一文铜板的关系。
不仅不是代餐,并且那个所谓正主儿早就一点都不正了,啥都不是。
纠结那个还不如纠结一下沈棠。
“好好好。”夜听澜宠溺地俯下身:“先生要给你疗伤了,打算怎么疗?”
陆行舟直接嘟起了嘴。
夜听澜凑上前,就要相吻。
那边元慕鱼一个人静静地呆立良久,脑子里一团乱麻也不知道都想了些什么。
本也是自己要断情,所以疏远行舟,又怕疏远了他就不属于自己,所以干脆栓在身边。这本就自相矛盾。
那天话赶话,说到行舟负气出走,心里也未尝没有“就这样吧”的想法。
从此一别两宽,没有什么不好,也不用再纠结下去了。
刚离开那段时间还好,自己也真借此破了超品。可这一年多来,思念却与日俱增,适得其反。
是自己不要他的,他找别人了怎么办?每念及此,心中就像有爪子在挠,挠得修行都心神不安。
于是告诉自己,他不会的。
他那么认真的人,用情那么深的人……怎么会简简单单移情别恋呢?
不会的。
什么沈棠什么独孤清漓什么裴初韵什么盛元瑶,都不会的。
可对方是夜听澜啊,和自己那么像,自己会的所有东西,她都会。
玉符通讯那一天,元慕鱼自己都没意识到,想法已经从“行舟怎么可能看得上”变成了“姐姐不会这样,只是气我”了。
如今事实就在眼前,一个拐弯的距离。
往前一步就知道,到底他看不看得上、到底她会不会这样。
可脚就像生根一样,迈不出去。
陆行舟最后的回应,杀伤力太大了。
“应该不会,两个人都是故意气我,否则何至于众目睽睽之下去抱,别人都不当回事,只有我会生气。冷静,冷静。”元慕鱼深深吸了口气,终于迈步走了过去。
刚转过拐角,就看见陆行舟坐在礁石上嘟着嘴,夜听澜俯首下去,即将猪猪对碰。
元慕鱼只觉得脑子里有火焰轰然炸开,什么意识都没有了,冲得脸都涨得通红快要裂开一样:“夜听澜!你堂堂天瑶圣主,就是在这里偷吃年轻弟子的吗!”
声音却被看不见的隔膜笼罩,一点都没有传到外面。
却是夜听澜早有准备,布下了结界。
元慕鱼见喊话无效,猛地冲了上去,并指作剑戳向姐姐眉心。
夜听澜终于亲不下去,闪电出手,切向妹妹手腕。
“砰砰啪啪~”
神州与海外,千年都未必发生过两三次的超品对决,在这一刻突兀打响。
“不装了?”夜听澜引着她且战且退,避免误伤到陆行舟,口中悠悠道:“这就怪了,本座找什么男人,关你什么事啊?从来只听长姐如母,未曾听闻妹妹还管起姐姐的婚事来了。”
“你找谁关我屁事,你怎么敢碰他!凭什么碰他!”
“轰隆隆!”两人的对决一路打到海中,海天狂啸。
陆行舟这回才意识到自己和鱼姐姐的真正差距,人都没反应过来,姐妹俩已经没影了。
第312章 他是你姐夫
两位至尊大战至宇宙边荒,大道都磨灭了……
并没有。
姐妹俩一路打上海天,倒也默契,没有动用威力巨大无法收场的手段,看上去只是拳脚砰砰啪啪的样子,就差没薅头花了。
元慕鱼很憋屈地发现,大家都压在这个层面打,自己依然打不过姐姐。
离家那时,姐姐刚刚超品,按理说在这个层面上,十年没有寸进是非常非常正常的一件事,能进一小阶就足够欢天喜地了。
可这十年自己突飞猛进,也到了超品,自以为能和她差不多,结果姐姐也没闲着。
她超品巅峰了?
这不应该。
凭什么十年就能进阶巅峰?
要知道腾云级足足分了三品,从三品到一品都是腾云九层的不同阶段罢了。单是三品到一品,同为腾云,磨了世间多少英雄?
便是她元慕鱼自己,史上最年轻的三品,可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后面突破始终艰难,到了离家那会儿堪堪二品,那都多少年过去了。当时姐姐还说,离开宗门的资源,一品之路更艰难。
然而遇上行舟之后,势力发展顺利,心境别有感悟,才很快就顺利抵达一品。
说是三品到一品,实则合共用了几十年都只是在腾云期挣扎。
她还算好的,更多人破三品后自以为突破了最难的坎,后面可以突飞猛进了,结果一卡就卡了一辈子,再无寸进,竟似比腾云大坎还难,和古籍所载不符。
因为在腾云之后,修行所需的能量远超曾经,并且在很多时候都需要一定的顿悟、或者是足以让人领悟的生死历练,单靠死修行往往事倍功半。
腾云驾雾、冯虚御风,是仙家意,仙家自是讲心境的。而今人所处滚滚俗世,所思方向不同,导致了修行心态上很严重的割裂。
便是所谓仙宗孤悬海外,看这场各怀鬼胎的大比那也是红尘痴顽,五毒兼备。与古之仙人所谓大逍遥、所谓乾元之大、所谓无相之心、所谓太上之意,南辕北辙,故不得成。
你让她元慕鱼、顾战庭、夜听澜、龙倾凰这样的人,说太上逍遥,讲仙意出尘,那简直在搞笑。
所以越是修行,越感觉割裂,很难有什么进步。
断姐妹情,断行舟情,无非是修行路上自以为最大的坎,渡过之后才能一体天心。
如果让元慕鱼知道沈棠破二品为什么那么快,恐怕想法才会被颠覆。
无它,心思澄明,践行己心,不是为了修行而修行。
刻意索求,反为有碍。
扯远了……总之她元慕鱼号曰天才,结果在腾云境都扑腾了几十年,好不容易才入晖阳。夜听澜的资质明明比自己稍逊一些,她怎么在晖阳境十年就到顶了?
凭什么啊?她明明所思更多,心思杂乱,更无法静心修行才对。
真就因为天瑶圣主资源无尽?还是因为当年妖族之战的所得与领悟?
“是不是觉得我修行快得让你不可思议?”夜听澜打着打着,忽然开口。
元慕鱼冷冷道:“不过如此。当年你说我离了宗门资源,才更知道一品艰难,现在我超品了,脸疼吗?”
夜听澜:“……”
有点疼。
但也没那么疼:“是你运气好,遇上了行舟而已。我遇上行舟之后,都从晖阳上阶直入巅峰,你在腾云境扑腾有什么可夸耀的?”
元慕鱼磨牙:“修行是自己的事,和行舟有什么关系?他当年才几岁!”
“你还是不愿意承认行舟对你的重要作用。或者说你害怕承认,不仅事业受他扶持,连修行都与之相关,那还有什么是你自己的?”
“胡说八道!”
夜听澜噼里啪啦地接着妹妹的拳脚,悠悠道:“你在宗门时,想法与大家不一样,无人理解,孤立无援,导致越发孤僻偏激。不意刚出江湖,就有了志同道合者,全力支持,那心灵上的喜悦和圆满,是不是直接就让你修行顺畅了很多?”
元慕鱼默不作声地打架。
“散修之所以艰难,就是因为资源不足,都需要自己去争取。一旦为了些许丹药灵石劳碌,又哪里还有多少潜心修行的时间和精力?于是你要有势力,要创业。可白手起家,初创事业,忙得团团转,哪里还有修行的闲工夫。”夜听澜叹了口气:“然而你有行舟。”
元慕鱼抿紧了嘴唇。
“除了必要的时候出战,各种繁琐之事几乎都不用你管,各种伤脑筋的事你都不需要动脑。而出战同时也是历练,你的创业比别人独自修行还要舒服。”夜听澜叹道:“行舟说你救他、养他、教他,恩重如山。然而有时候我想着,怎么像是他在养你呢?”
这显然尬黑了,不值一驳,元慕鱼也懒得去驳这种黑子。
结果夜听澜下一句是:“或者我也说岔了……这是互相扶持,相濡以沫。”
元慕鱼招架的手都软了一下,被姐姐击退数丈,在半空飘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