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龙倾凰一回去就立马采取了措施,先是让人以最快速度宣扬普渡的瓜,又派亲卫护送各个女子归族,把事情在各族都坐得实实的。
继而才过了一夜她就有了上佳的借口,堂堂皇皇,我管你寺庙什么规章,它普渡总归是妖廷大祭司。妖廷大祭司德不配位,妖廷自然有资格提出撤换,你圣山可没独立吧。
只是换个大祭司人选,朕可不是针对圣山、不是针对佛门,甚至朕还是为了佛门名声嘞……不管说到哪一族去,她龙倾凰都站在理上。
并且对于妖廷而言,这是把圣山统治归于妖廷的好机会。这对于妖廷这个集体概念来说,会得到政治上的集体支持,而不是龙倾凰的个人好恶问题。这连丞相都不好当众驳,否则他丞相到底站哪边的,连其他重臣都会质疑。
然后这才第三天一早,就兵压圣山了。
这种雷霆万钧的效率和手腕,尽显龙皇这些年的霸道凌厉,可以想象这些年她的对手都是处于怎样的压力之下,包括顾战庭。
明明面上她还沉迷男色,一晚要七次来着,该做的事一点没落下。
但是圣山也不是没有准备。
普渡的声音终于从山中传出:“妖廷不干涉圣山自治,这是当年老衲的恩师与陛下的协定,因此家师以祭司之名,助力陛下横扫妖域,免去多少干戈。如今家师仙逝刚十年,陛下就悍然推翻当初与家师的约定,干涉寺庙方丈之选。家师九泉之下,亦难瞑目。”
发言人龙傲看了看龙倾凰。
龙倾凰“哈”地一笑:“朕与尊师何时有过这种约定?有白纸黑字么?取给诸位看看。”
普渡:“……”
你他妈。
当皇帝的果然没有一个是人。
这个约定当然是有的,但不可能签约啊……去哪找白纸黑字?你再说下去,我都要怀疑你当年是和夜听澜勾结,故意兵败,让她烧圣山了。
是了,你们是不是还共用一个男人?
他咬了咬牙,又道:“德不配位,那可不见得,佛门自有欢喜法,外人不知。若说德不配位,陛下纵容男宠,席间公然挑衅侮辱功臣大将,此德堪配位么?我们可不会说陛下什么,陛下又何苦逼人?”
龙倾凰看看陆行舟,陆行舟微微一笑:“又没有不让你说,所以你想说什么?”
普渡厉声道:“陛下历来尊重圣山,绝不会如此!必是受男宠妖言蛊惑。此人是大乾使臣,有意挑动妖域之争,掀起妖域内乱。诸君,随老衲清君侧,诛此獠!”
清君侧三个字一出,群龙耸动。
连龙烈都睁大了眼睛,他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一步,圣山竟然真敢公然违抗龙皇!
哪来的胆子?
“不演了?”龙倾凰懒洋洋地笑笑,冲身边龙傲挥了挥手:“控制圣山,违抗者杀无赦。”
随着话音,她自己也身形电闪,瞬息到了下方广场,一掌直拍普渡的光头。
普渡头顶绽放金光,挡住了这一击。
寺庙之中阵法忽起,飞沙走石。
禁军群龙齐齐跟上,一时之间半空悬浮的只剩陆行舟和龙烈。
龙烈忽然转头看向陆行舟,眼里有些掩不住的杀机。
“别杀机了,傻子。”陆行舟看都不看他,淡淡道:“你再不清醒,你家陛下就真要被人拱下台了。”
龙烈下意识反驳:“胡说八道,陛下实力远超普渡,我们禁军也不是吃素的。圣山如何是陛下之敌?”
“清君侧都喊出来了,你还以为对面只有圣山?”陆行舟叹了口气:“陛下撤换普渡有借口,普渡清君侧当然也有借口,我昨晚当众说那么多侮辱的话,恐怕当时外面的南征军都传遍了,它们刚回来,对很多事不了解,却知道我在挑拨陛下与圣山,妖言惑众,又侮辱将士……这是多好的借口啊。”
龙烈心中一个咯噔:“你昨天那些话……”
“当然是故意递的刀子。”陆行舟转过头:“你看,来了。”
话音未落,后方天空影影重重,尽是龙躯。
当先一龙厉声喝道:“随我清君侧,诛陆行舟!”
龙烈骇然转头看去,竟是龙云。
“他们都怀疑你。”陆行舟拍拍龙烈的肩膀:“谁叫你最爆,也最傻呢……但你很幸运,起码遇上了我这个大度的,不仅不和你计较,还第一个排除了你。”
龙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龙云已经率众直扑而来。
龙烈竟下意识挡在了陆行舟面前,厉声问龙云:“你在干什么!这是谋逆!”
龙云甚至都懒得和龙烈辩驳,直接就攻了过去:“此人愚忠,还护着祸国男宠,先给我拿下!”
龙烈根本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是这样,陆行舟却只是笑:“陛下,这回信了吗?”
第381章 陈羽:原来我这么关键
随着陆行舟的话音,下方战斗中的普渡就一声惊呼:“不好!曼衍鱼龙,这个龙皇是假的!”
“嘭”地一声,正孤身入局困于阵中和他交手的“龙倾凰”如烟散去,只余残影。
另一个龙倾凰从云中漫步而下,玉足一踏虚空,便是千里云动。
那些作势往圣山扑下的禁军们齐刷刷在圣山阵外紧急刹车,扭个身又回去了。
这回变成了龙倾凰率禁军和龙云军队对峙,那些龙哪知道怎么回事,全都傻了,都不等龙倾凰说话,全都哗啦啦跪了满天都是:“陛下。”
龙云和下方山中的普渡满头是汗。
龙倾凰积威深重,压迫力太强了。她一动手,立刻让所有人应激,普渡都来不及感受那一爪的力量到底如何,第一时间就开启了护山大阵,接到信号的龙云便以为龙倾凰已入阵中,就想来个前后夹击。
如果真是那个暴躁骄傲的母暴龙,真的二话不说打下去,那身陷阵法又被前后夹击之下说不定还真要出问题。而那些军队是被忽悠的,不知细节,以为只是诛个男宠,却真正攻击了龙皇,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黑,真反了。
只有龙族将士回归的这小段日子,看似龙族力量最强时,却恰恰也是内鬼力量最强时,只要搞定龙倾凰,妖都一鼓可定。
但在龙倾凰早有准备的情况下,只需要一个简简单单的分身术,就把一切崩得支离破碎。
内鬼之所以一直都只能暗中行事,就是因为绝对实力上并非龙倾凰的对手,不敢暴露。一旦暴露出来,那便是摧枯拉朽。
龙烈傻愣愣地看着陆行舟,低声问:“所以这个本来与你无关的事情,你特意跑来,还特意落单,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清君侧’的动手借口?”
“是啊,不这样逼不出来,多能藏啊,他还一直在给你扣黑锅呢,你个傻龙到现在都没明白。”陆行舟叹了口气,从最早那会儿龙倾凰最怀疑的对象就是龙烈了,让他一起打顾战庭,负责牵制海如渊,就是在眼皮子底下等他叛变,结果没动静,属实让母暴龙小小龙爪摸不着龙头。
那边龙云面对龙倾凰,也在下跪,却梗着脖子大声道:“我等无意冒犯陛下,只是诛此男宠,还妖域朗朗晴天!陛下若是当我叛逆,杀了我也不皱一下眉头,这些兄弟们并不知情,还望陛下明察!”
说得比唱得都好听。
龙倾凰冷笑道:“你的意思,朕若是杀了你,族人反而会以为朕宠幸面首而擅杀大将了是吧?”
“臣无此意!”
“得了。”陆行舟悠悠道:“你藏得是严实,可那点花花肠子,我只花了几天就摸透了。一定要我在全体龙族将士面前揭出来,你才满意?”
龙云厉声道:“不管你如何构陷,上苍有眼。谁不知道你是大乾使者,又是天瑶圣主的男人!不管对妖域,对圣山,你有半点好意么!”
“看来大家都知道我和天瑶圣主关系好……是不是她的男人另说。”陆行舟微微一笑:“我一直就很困惑,听澜真人一贯淡然慈和,很少表达出对谁很深的敌意,但她对妖域的敌意简直肉眼可见。我原先以为是妖残虐人类导致,可亲见之下发现没这个问题。那是为何?”
上下鸦雀无声,连下方的普渡都皱眉在听陆行舟说话。
他们都很困惑陆行舟到底是怎么分析的……要知道这局的难点从来都不是龙倾凰能不能打赢,而是她不知道内鬼是谁,没法使力,不管向哪个“心腹”下指令,都怕这个心腹站的是圣山一边,吩咐谁主持妖都大局,都怕回头就变大王旗。
但凡知道了,自然可以放心命令没嫌疑的从容布局,所有事情立刻就变得简单得一批。所以关键就是这内鬼到底怎么暴露的,所有人都很好奇。
“可惜短期内我也无法联络听澜真人,问不得始末,只好自己先查。陛下给了我一些资料,其中提及前任大祭司是一只杜鹃……起初我也没什么想法,只觉得杜鹃都能超品有点牛逼哈……结果后来那天见到圣山的怪异之象,那就联想了很多。”
“众所周知,杜鹃会把别人的幼崽弄走甚至弄死,把自己的幼崽狸猫换太子,让别人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它的幼崽拉扯大。看看龙族这情况,自己的繁衍之能一天比一天差,圣山的‘妖衍’之能却得整个妖域的膜拜,这以龙族血肉供养出来的圣山之能,是不是有那么点意思?”
“牵强附会!”普渡在下方厉声道:“家师已经仙逝,当然由你随意编排!”
“你别急,还没说到你呢。”陆行舟淡淡道:“再说了,你师父死没死,还挺难说的超品哪怕死了,就真死了?我再信得过听澜真人的实力,对此也难免要打个问号。”
普渡瞳孔一缩,就听陆行舟续道:“听澜真人之所以对妖族特别如临大敌,感觉主要关系在这里。毕竟她当时对付的是圣山,可不是龙皇,为什么对龙皇有意见?一则龙皇在她眼中属于侵略,二则她可能觉得龙皇也是被圣山洗脑得不可救药的蠢货,一旦入主大乾,怕是比顾战庭恶心多了,一律视为敌人就对了。”
龙倾凰:“……”
“其实无论杜鹃的传说是不是对应,那都无所谓,圣山的异象在这里,就很容易让人想到,当初陛下一统妖域之时,圣山没有阻止反而力帮忙,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存着李代桃僵的意思。当纯血龙族不再诞生,世上只有亚种,自然只能是亚种来坐这王庭。”
“我寻思了一下妖廷高位者里是不是有龙与杜鹃的种,最后发现哎哟,龙焱丞相是龙和某个鸟类的结合,只不过那鸟是不是杜鹃,居然没谁知道,好奇怪啊。可我怎么觉得这案子不用查都已经破了?”
普渡:“……”
龙倾凰:“……”
“丞相和圣山的合流,已经显而易见。我想区区亚种这几百年来能爬到丞相之位,应该与圣山在背后暗地使力是分不开的。”陆行舟淡淡道:“说来就连李代桃僵替换大乾官员的套路都如此神似,那与大乾勾连的是谁好像也很容易判断了。”
龙烈忍不住拱了拱他:“喂,这不是把龙云摘出去了?”
陆行舟忍不住笑出声:“你还挺可爱。”
龙烈:“……”
普渡厉声道:“说到底这都只是你的臆测!”
“是臆测吗?”龙倾凰终于开口:“前日圣山之事后,朕监视了妖都之中疑似你私生子的……这两日里,他频繁与龙焱见面,聊了什么?居然还开隔音结界。如陆行舟所言,说的什么好像也不用听,案子已经破了。”
事情当然不是陆行舟一个人分析的,与龙倾凰自己的布控结合在一起,便锤了七八分。
至于有没有十分,不重要。
“其实丞相和圣山的勾连,在没有证据之前,陛下和我就已经抱有极深的怀疑了。之所以始终按兵不动,主要还是因为我们觉得纯血龙族之中也有鬼。”陆行舟道:“顾战庭在边城的筹备,必定是在等某个龙族大将的配合,而不会是远在妖都的丞相或圣山,甚至他还摆了圣山一道,让外人奇袭圣山来着。那在边城的龙族大将到底是谁,这点让我们骨鲠在喉。”
龙云心里有点苦笑,这尼玛大乾人从大乾角度来分析妖域事,还挺互补。
“至于龙族内鬼,确实伤了我不小的脑筋。这个内鬼还不一定是与丞相和圣山一条心的,可能只是互相利用。那么他的动机是什么?情爱?是不是格局低了点?”
龙烈偏过了脑袋。
“或许情爱占了一部分,但更核心本质的问题必然是龙族大权。此人自己觉得没有可能比得过陛下,甚至他都不一定比得过龙烈龙溪等大将,他凭什么上位呢?做皇夫、凭子上位当然是一个捷径。”
“但是陛下看不上,谈情没得谈了。若说为了纯血繁衍这个大命题,以众意胁迫陛下一定要在族人中选吧,可大家都生不了啊,凭啥选到这个人?”陆行舟悠悠道:“在我发现我的丹师水准可以帮助龙族略作调理之后,就想到了一个人……”
龙云心中猛地一跳。
“被你们捉到妖都的陈羽,他是个丹师,而且实力很不错,就比我差一点……普通丹师或许拿你们这种很特别的不孕不育没有办法,但陈羽多半会有点办法的。”陆行舟笑笑:“陈羽在俘虏营,龙烈将军管的,随时可以去找他,龙烈将军找了吗?”
龙烈瞠目结舌:“老子怎么没想到……”
“是啊,你没想到……那是谁在大趋势都生不了的情况下,逆风能生,还在昨天的宴会上作为一个筹码抛出来呢?”
龙烈呆呆地看着龙云:“草……”
原来情敌就在身边,还是最阴险的那种。
龙云冷冷道:“又是臆测。龙族又不是全都不能生,我能生是我自己的本事,和陈羽有什么关系?”
“不好意思啊。”陆行舟淡淡道:“我们使节团听说昨晚宴会之中我被诸位赶出来了,感受到了奇耻大辱,今天趁着诸位出京,杀到你家里去闹事去了……你猜他们能不能揪出丹房里的陈羽?”
龙云终于色变。
“揪不出也没关系,我们盛副使在京就是出了名的纨绔,就是爱闹事,陆某提前在这里给诸位陪个不是啦。”
随着话音,小女孩骑猪飞来,手上拎着久违的陈羽:“师父师父,找到啦!龙云家里有个丹房,陈羽在里面被关着炼丹已经好久了,人都快成腊干了……”
龙烈勃然大怒,跳脚怒骂:“操你先人的,你去老子俘虏营里偷偷把人提走,到时候陛下查起人来,是不是要把屎盆子扣老子身上!”
陆行舟叹了口气:“老兄,你终于悟了……我刚知道的时候,都以为是你。”
“等一下。”龙烈道:“这意思,我家是不是也被盛副使抄了?”
陆行舟沉默片刻:“为了不冤枉好人……那是都抄了的。”
第382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
没有人在意龙烈这种单身龙家里藏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陆行舟猜测大概率是情书,这时代不流行娃娃吧?或许得找傀儡宗之类的宗门看看有没有那种工艺,一般地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