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渡让僧侣们破开三百禁军,自己直冲前方,一道佛印金光直攻龙倾凰后背,同时厉声喝道:“龙云!还发什么愣!此刻认栽,她回头还能放过你九族不成!”
因叛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揭破,畏于龙倾凰积威已经失去抵抗之心的龙云猛地抬头,他发现自己不受巫法影响!
那破釜沉舟的心思又冒了出来被揭破打什么紧,说不定还真能毕此功于一役,群龙不服,大不了在圣山扶持下做个儿皇帝!
龙云一声爆喝,蔫了吧唧的身形暴涨而起,一品巅峰的神威龙拳重重轰向了龙倾凰腹心。
龙倾凰眼眸里流露出清晰的失望。
她竟然心软了一下想放过他九族。
玉手轻抬,那狂风呼啸的龙拳被随意捏在手中,不得寸进。
与此同时,大长腿一个旋身后踢,砰然踹在身后普渡的佛光上。
几乎能听见“咔嚓”的佛光碎裂声,以及龙云拳头骨骼被捏得咯吱作响的惨叫声。
普渡龙云齐齐骇然:“你怎么没事!”
“有事。”龙倾凰平静开口:“你这巫法对朕是生效了的……但很遗憾,即使生效了,朕依然杀你。”
“砰!”普渡倒飞数里,重重撞在圣山上,撞塌了一片山壁。
龙云的手被生生折断,惨叫声惊天动地。
“轰!”龙倾凰身周龙威爆闪,数名试图偷袭的老僧喷血跌退。
山寺之中急促闪起了阵法的光华,一巨大的字形从天而降,镇向龙倾凰上方。
普渡从山壁之中窜了出来,再攻龙倾凰后心。
龙烈等悍将身体不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龙皇陛下一个人大显神威,以一敌众。
陆行舟和阿糯早就骑猪退到了很远,取出自己那根龙骨,悄悄施术。
他或许解不了整体龙族的巫法,但可以稍作干涉,让龙烈等比较强大的恢复少许战力,帮得上一点小忙。以及,让本就影响很轻的龙倾凰彻底解了影响。
这样一整,胜利的天平应该就定了。
阿糯看着陆行舟施术完毕,见他依然不动,悄悄道:“师父?”
陆行舟神思不属地“嗯”了一声。
“不是说这就是我们走人的时候?”阿糯道:“你说的,龙倾凰必胜无疑,不需要我们再担心了。而这种时候龙倾凰无法分心,我们趁着这机会直接离开,改头换面南下,她找不到的。”
陆行舟低声道:“不确定元瑶和使节团是否成功撤离,我心不安,哪能说走就走。”
阿糯道:“你明明说,即使瑶姐姐撤离不了,正规使节团龙姐姐也不会扣留,对她没有意义。”
陆行舟道:“万一呢?”
阿糯不说话了,实际上两人都知道,龙倾凰作为一代皇者,是真的不会扣留正规使团,就算是扣下了逼迫陆行舟回去,也没有意义。因为她要的是陆行舟安稳留下的心,而不是强迫。
他的心不在这里,你强留又有什么作用?
更不会伤害使团,使得与陆行舟彻底离心离德,再也没有和好的可能。
所以使节团肯定是安全的,甚至龙倾凰可能都恨不得盛元瑶快滚,不会安排人拦截。
这时候大概是最佳的离开机会,错过这村就再也没这店了。
陆行舟甚至连辞别信都已经写好塞在枕头下面了……所有一切都预判得完完整整,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迟疑,阿糯揉着猪脑袋,没想明白。
“我心总是不安。”陆行舟低声道:“一系列逻辑链条里,有个本应存在的东西一直没有现身。”
阿糯奇道:“什么?”
“那只杜鹃,前任大祭司。”陆行舟喃喃道:“如果不搞清楚他在哪里,龙倾凰即使能胜,也可能会付出不轻的代价。”
阿糯眨巴眨巴眼睛:“师父打算怎么做?”
陆行舟目光落在圣山寺庙深处,低声自语:“这山中必然藏有猫腻……如果龙倾凰不察,普渡来个诈败,诱她往山中深处追……”
正这么想着,适才的施术已经生效,龙倾凰浑身压力一轻,一把扭住龙云的脖子,“咔嚓”将他的脑袋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龙云鼓起了眼睛,眼眸之中终于露出了悔意:“我……不该……”
龙倾凰根本没闲工夫听他的忏悔,再度一个神龙摆尾,一脚踹飞了袭击的普渡。
普渡在半空之中凌空就转了个身,向山间飞遁而去。
龙倾凰身形飞射,直追而下。
“等一下!”陆行舟几乎是本能地,左右脚猛地在虚空一踏,水火之力在半空爆起,在虚空形成了一朵小型蘑菇云般的爆炸。
强烈的推动力助推得身形如电,飞速接近龙倾凰追下去的位置。
原本梵音阵阵的慈和山间,忽然染上了暗红的颜色,就像夕阳忽然西下,晚霞浸染山林。
然而这是大早上。
一缕清风拂过,仿佛细雨飘洒,落在龙倾凰的后颈处。
如果化为本体,那是逆鳞之所在。
龙倾凰已有所觉,身形一顿,手掌飞速向后一抓。
与此同时,普渡凌空折身,又是一拳回击。
龙倾凰不知道抓到了什么,竟然一时半会好像不能动似的,僵持在那里,普渡的佛光已经轰向了她的肋下。
龙倾凰手中继续加力,暗道拼着受点伤也罢,大不了再养十年。
心念方动,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的后方。
“砰!”
太极天罡全面爆发,迎向了普渡的佛光。
三品VS超品,直如螳臂当车。
佛光被太极天罡一阻,还是轻而易举地击散罡气,轰在陆行舟身上。
陆行舟只来得及避开要害,依然被轰在肩头,降龙甲光芒大起,人都被轰得转了半圈,变成趴在了龙倾凰背上。
同时降龙甲光芒消散,宝甲寸寸碎裂,被抵消了大半的气劲依然肆意涌入身躯,刚刚锻了个皮毛的龙躯基本没起到防护作用,气劲疯狂涌入经脉丹田。
陆行舟太虚轮转疯狂运作,连着三四重的护体神技都无法抵消这庞大的差距,终究还是“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染遍了龙倾凰的后颈逆鳞。
三四重的抵消说来话长,实际就是一下。龙倾凰头都没转,情郎的血都已经喷了自己一身。
龙倾凰呆了呆,龙眸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暴戾杀机:“你们……这是在找死!”
第384章 狂暴
陆行舟的救援,只是本能的行为,如果经过深思熟虑,说不定还未必会动身。
因为不救的话,龙倾凰龙躯非同小可,挨普渡一击也不会有多严重的伤,起码比他轻多了,恢复力也不是他能比的。
最多导致圣山之战失败,龙倾凰依然能够撤军,日后卷土重来。
而他这种小卡拉米,则是要拿命去博都未必能接下这一击,能比吗,值得吗?
但是本能的行为不受理智控制,自己的女人危险在前,不会有男人还能够临场思考利弊,下意识就弹射出去了。
也是直到这一刻,陆行舟才认清自己心中对龙倾凰早就不是只想驯服或者跑路的心态了。
龙倾凰对他多好,他知道。
心是能焐热的。
事实也证明,陆行舟的救援远比自己认知的有意义。
此前龙倾凰的不能动弹,是最典型的陷入神魂交锋的现象,短暂性的顾不上其他。
龙倾凰的修行是有偏科的,否则以强出夜听澜百倍的身躯,为何还自认总体实力比夜听澜略逊半筹?因为她的神魂修行相对短板、并且对玄门妙法的理解上相对较弱,尤其在类似望气算卦、风水地脉、炼丹制符等等这些项目上更是基本不会。
这种事与年龄无关,不会就是不会,让号称全能的夜听澜来锻一副她这样的身躯,那夜听澜也不会。
此前妖域在这些项目上基本仰仗圣山出身的妖族协助,可当圣山就是敌人的时候呢?
当清风袭向后颈,龙倾凰回手而抓的时候,耳内同时就灌起了梵音。
似有黄钟大吕在心中回荡,无数梵唱响彻魂海。
有神佛之音在虚空质询:“龙倾凰,你可知罪?”
这不是普通的神佛之音……似有龙意。
龙倾凰仿佛看见在层云之中有金龙隐现,荒古的气息弥散,她竟有一种来自于血脉的触动与敬意油然而起。
那是……上古先辈成佛之后?
原来上古龙族也信佛?真就是天龙八部?
“朕有何罪?”龙倾凰冷冷回应。
“你继位以来,我龙族减少二成。别族便是遭遇战败屠戮,损失都不如你治下的严重,非罪而何?”
龙倾凰沉默。
虽说这是被人搞了,而且起因还未必是从自己开始,可能更早就开始了。
但确实贯穿自己继位以来的整个统治过程,身为龙皇难辞其咎。
“是朕之过。”龙倾凰坦然承认:“亡羊补牢,未为晚也。朕现在便在着手解决这个问题。”
“你知错就好,此罪一也。”
龙倾凰没有辩驳。
实际这就是神魂入侵的一种“润物无声”的模式,先从你觉得说得过去的方向让你认同,当认同了第一步,后续就会顺着越来越被洗脑,一步一步地陷入它的精神陷阱。
当龙倾凰“认罪”,这精神暗示就已经生效。
那龙音又道:“不敬佛法,不尊佛陀,妄动干戈,亵渎圣山,此非罪乎?”
如果是正常逻辑辩驳,龙倾凰就会知道,讨伐圣山本来就是为了弥补第一项罪,这里却把二者割开来看了,反而变成第一项罪完全是她龙倾凰造成,继而把讨伐圣山也成了她的第二项罪。
但在精神术法的影响下,很难一时分清这种逻辑陷阱。
一旦她对讨伐圣山也产生了自我怀疑,精神就会更乱。
龙倾凰的精神确实没能摆脱术法的影响,没能分清逻辑上的陷阱,但她沉默了片刻,给出的回答是:“那又如何?”
龙音:“?”
倒被她整不会了。
“朕为妖皇,横扫万里,鞭笞天下。莫说区区一座山、几个秃驴,也敢对朕私谋,勾连叛逆……便是乾国之皇、天瑶圣主,朕早晚也要战而胜之,踏乾都牧马、平天瑶养鹰。神佛?我就不敬,你待如何?这若是罪,谁能判我!”
龙音:“??”
“你为龙族先辈,讨论龙族繁衍之事朕还可以给你三分颜面,功过任评。然而若归龙廷,你也不过阶下侍立之辈,是谁给你的自信,以为可以在外事之上审判于朕?”
神魂交流看似很长,实则接触的刹那就已经完成,此时的普渡正自龙空折返,轰向龙倾凰后肋。
龙倾凰明明知道有人进击,但限于神魂交锋没能破除,一时半会无力分心,只盘算仗着身躯之强硬挨过一下再说。与此同时神魂也再度加力,试图直接暴力冲破术法。
实际上这又陷入了这圣山陷阱的第二重。
虽然普渡他们没想到龙倾凰破解精神引导的方式是这样的……但确实也没有指望过一重术法引导就能解决龙倾凰这种当世天花板级的对手,于是暗埋了第二重作用借助圣山的地脉特性,引发妖族因子里的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