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操作让陆行舟对于她出身古界的判断有了少许不自信,说不定真就只不过是个趁着圣山事变前来浑水摸鱼的女贼。
盛元瑶没能抢到破布,开始嘤嘤嘤:“陆行舟!”
陆行舟道:“你还摸不摸鸟了?”
盛元瑶目光闪烁:“这什么虎狼之词,我刚才是中招了。”
“你什么虎狼之思,我说的是边上这只鸟的骨架。”
盛元瑶气得飞起一脚,陆行舟急闪,盛元瑶已经转向了那只鸟:“这个不像凤凰,倒像只雷鸟一类……反倒还挺适合我的,凤凰那东西于我僭越了,还是留给你家沈棠吧。”
雷鸟……
夔牛也是有点雷电相关,所以这地方整体是偏向这个属性?
盛元瑶继续摸鸟去了,雷鸟尸骨的妖气洗涤似乎对她确实有点洗筋伐髓的作用,一时懒得搭理陆行舟。
这对她确实算一场造化。
盛元瑶有正事做,阿糯和小猪都在养伤,陆行舟便四处考古,希望发现一点什么。比如战场的成因之类,结合夔牛的“还我命来”说不定有点说法。
还没看出什么,通讯玉符震动起来,夜听澜传来呼叫。
陆行舟找了个角落接起:“怎么啦?”
夜听澜的语气很是焦急:“我就几天没联系你,你怎么就掺和进妖域内乱了,听说暴君杀了几万人,你们有没有事?”
敢情是在妖都的探子把事情传给了夜听澜……
但探子显然不清楚他陆行舟在整个事件中的作用,也就没说。夜听澜一听这还了得,妖域大乱,血流成河,情郎现在人在妖都啊,怎么样了?便急匆匆联络。
陆行舟都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这场血色几乎是自己一手推成的,龙皇都被骑了……
这个说给别人听好像都显得很梦幻。
只得道:“我这边没事,龙皇不会好端端为难使臣的。”
“不行,我去接你。量妖都也拦不住我。”
“……还是不用了。”陆行舟哪敢让她来,现在这走不了的问题是实力问题吗?
夜听澜终于觉得不对:“喂,你该不会真爬上龙倾凰的床了吧?”
陆行舟理直气壮:“没有。我在考虑怎么光明正大地走。”
夜听澜道:“那女人不讲道理的,怎么可能让你光明正大走。”
陆行舟趁势问:“你和龙倾凰应该很少正面对敌过吧?除了那次冻月寒川?怎么好像对她很有看法。”
“早年有过几次交集吧,这女人凶狠野蛮,霸道得好像天老大她老二似的,受不得一点忤逆。”夜听澜道:“这种人做君王,有外敌还好,听说妖域还算文明平和,她战败之后也能听朝臣几句劝。一旦没有了外敌,这种人就是独夫暴君。你看这次,血流成河……不过话说回来,我以前觉得她和圣山是一体的,这次才知道居然不是。”
果然,夜听澜对龙倾凰的戒备抵触,一半是因为天然看不惯那种帝王霸道,另一半是因为夜听澜对圣山观感极差。
陆行舟便委婉道:“你既知她能听朝臣几句劝,那就该信得过我的口才。”
吻技也算。
夜听澜狐疑道:“真没事?”
“真没事。”陆行舟道:“倒是你这个通话来得正好,我有许多事需要向你求证。”
感受到被需要,夜听澜心中舒服,懒懒道:“说。”
“你是否早知道大乾官员妖化的事情与圣山相关?”
“不错,那种窃取气脉的感觉,我是隐隐有感,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而他们既然是官身,我们又很难一个个去揪出来,这必须有皇帝配合,可惜顾战庭不知道怎么想的,却放任如此。此事也是我与顾战庭渐行渐远的根源所在。”
“嗯……那这次你捉了方启昊搜魂,以及近期攻略海中,对这批古界人的动机应该清楚了?”
“嗯,兆恩是这批人的头领。原先兆恩窃取天霜国运的举措,其意义也是想借由一国之运让他建立一个可以立足的势力,而不是只单单为求突破,只是被你我破坏了。也就是说,当时窃运之举,和后来的金风岛挑衅之战,二者其实是有因果的,并非独立事件。”
“现在情况怎样?”
“金风岛覆灭,已知的古界偷渡客基本一网打尽,只有兆恩当时断臂逃生之后也没回金风岛,隐匿不知所踪。我这些时日没法时时和你联络,也是因为主要心力用在这里了……可惜海上太大了,还有可能远遁海外国度,实在难找。”
“所以他们和这次袭击圣山的古界中人,不是一伙?”
“都由兆恩牵线而来,只不过他们的想法不一致,并没有和兆恩混在一起,算是拆伙了。”
“哦?他们怎么想的?”
“从方启昊他们这边搜魂可知,另一批人并不赞同以夺舍的方式进入此界,主要是他们本身反感夺舍这件事这两种思想对立在此界也是一样的,玄女疑似代代夺舍,习以为常,但我们就很讨厌这种方法。”
“嗯,继续。”
“因此跟着兆恩和顾战庭搭上线之后,这批人另有了想法,觉得在此世最强大帝国的支持之下,他们其实是可以在帝国遮掩之下正常生存于此的。当然,需要一个投名状,因此有了袭击圣山之事。”
陆行舟捋了一遍,又问:“不是他们自己想占据圣山么?”
“如果此前战事之中顾战庭成功击破龙倾凰,那圣山或许会让他们占据立足,但顾战庭败了呀。”
“所以他们并没有在妖域?回大乾了?”
“大概是的,这我们从方启昊等人这里可调查不出,只是从常理判断当是回大乾了。”
陆行舟摸着红衣布料,久久沉吟。
如果这批古界中人此刻已经回了大乾,那这女子是?
夜听澜正在说:“别人都需要夺舍才能驻留,因此我们分析,他们想要长期驻留也一定需要付出某类代价,并不是单单有顾战庭遮掩就可以。目前我们还没明白是怎样的代价。”
陆行舟心中浮现从霍家听到的只言片语。
联姻?
联姻仅仅是具备一种政治联合的意味呢,还是和他们留存此世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在想,留个种在这里,也算一种入侵?
无论这背后藏着什么意义,总之顾战庭估计也怕鸠占鹊巢,这联姻不肯自己或者皇子来联,惯常背锅做事的霍家就此粉墨登场。
呃……这联姻对象,该不会是这片破布的主人吧?
如果她有可能成为霍行远续弦……那霍行远你未来老婆的粉背还挺白的,可惜她转身撤退的速度太快,没看清她的脸,倒是阿糯正面看见了……
各方线索大致可以串起来了,现在要搞清楚的就是这批古界人留存的方式。以及……陆行舟其实很想和一个古界人正面聊聊,搞清楚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你搜魂之下,有没有关于他们为什么要偷渡此界、以及为什么两界不通的缘由?”
夜听澜道:“方启昊只知道这边是个普遍修行更低、但资源灵气却一点都不少的好世界,自是心心念念想来。我也知道背地里应该还有更大的缘由,只是方启昊级别不够,从他这里得不出什么线索,或许这得是兆恩才知道。嗯……或许元慕鱼要走了段凝残魂,那边会有一些其他线索,我会尝试与她联系一下,交换所得。”
也就是说所谓的古界、仙界之流,资源灵气一点都没比这里好,竞争却反而更激烈。
怪不得古籍记载百年晖阳都是天才了,可今人普遍不如古的情况下,夜听澜元慕鱼却都能百年内晖阳,根本原因是此界的环境压根就不比上古差。
大家所差的竟然是典籍传承?
这种割裂真奇怪。
陆行舟沉吟片刻,还是道:“如果海中之事基本解决,那你也不用一直留在那里找兆恩了,大海捞针,没法找的,圣地发出海捕让海中各国与各大仙宗关注就行。我觉得你还是得回大乾,感觉顾战庭又快要弄出事来了。”
夜听澜应了,又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行舟没法答这话,只能道:“快了吧。”
“可我想你了……行舟。”圣主大人变得温柔甜腻的声音,让陆行舟浑身都麻了一下,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感觉还是必须和龙倾凰开诚布公好好谈一谈……强扭的瓜真的不甜。至少眼下帮她恢复气脉、调理族群不孕不育的事,是个可以谈的条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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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渐渐接近的曾经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收获不小,大家都得了想要的功法,盛元瑶还额外得了洗筋伐髓,目测还可能会获取部分雷鸟的特性。
还见到了一个女贼,和将来的事件多半有很大关联。
但陆行舟想要的“考古”是有点失败的。
这个遗址,初看觉得是混战之后留下的多方遗骸,但细究似乎不太像,反倒像是同一方与风雨雷电相关的势力战败后留下无人收敛的尸骨。
之前那条金龙尸骨应该也是这个属性。
如果这么多强大的神兽异兽同属一方势力,那可比现世任何势力都牛逼,足够把大乾和妖域拉一起A了。但这样的势力竟然被打得惨败,留下无数尸骸,让人有些心惊。
想要考证出双方是什么势力、尤其对方是谁,线索极少。一个战场遗迹而已,确实不会有什么文字上的记录。
但却也不是没有发现。
陆行舟站在一个大坑面前,皱眉沉思。
这个大坑呈龙形,应该就是被杜鹃所占的那个金龙尸骨砸落地上形成的痕迹。而在龙形大坑边上,有一个巨大的脚印型大坑。
这不是天然就长这样,而是真有人一脚踩在这里踩出来的印记。
如同天瑶圣地万剑冢所留的剑痕一样,往往能感受少许剑痕之中残留的剑意。这个脚印里也有一点残留的模糊意象,只是年代过于久远,已经很难捉摸,无法从中感悟什么。
只能够体会到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势,残留万古依然震动心灵。
这应该是这些神兽的对手留下的唯一痕迹……从这个痕迹看,极有可能是个人类,法天象地。
这点线索实在太少太模糊,指向不了任何人,说是一无所获也没什么问题。
但陆行舟皱着的眉头却反倒渐渐舒展开来,忽地笑了一声。
盛元瑶到了身边,奇怪地问:“怎么?看你神色好看起来,有收获?”
陆行舟笑道:“至少我能判定,这是个男人的脚丫子。”
盛元瑶:“……”
陆行舟续道:“并且如果杜鹃是从这里面出来的,它受这里庞大的妖气影响而启灵化妖,这可以理解,但为什么出来之后会搞出佛门来?”
盛元瑶心中一动:“对方是个和尚!”
“大概率如此。在杜鹃启灵的年代,这个脚印里残留的意还没消散,杜鹃受了大量的佛意熏陶,所以才会在出去之后以佛法作为修行根基。”陆行舟笑笑:“兆恩也是和尚。”
盛元瑶深深吸了口气,似乎有什么关联起来了。
其实陆行舟心中还有一句话。
摩诃也是佛家术语,这大概率不是人名,是法号。
只不过摩诃做的事都是道家的事情,无论是《阴阳极意功》,还是龙虎丹炉,都是非常典型的道家之修。为什么会如此,倒是不好判断。
不过可以先立个假设,摩诃、兆恩,都有可能与这个脚印的主人强相关。
搞个不好摩诃就是脚印的主人也不是没可能的。
“所以其实挺有收获的了。”陆行舟笑道:“你呢?从雷鸟那里悟了什么?”
盛元瑶眉飞色舞:“这不知道是什么鸟,感觉与记载之中没有对应的,它不仅是雷属,还有风。我悟到了一个从风中听信息的神通,这可是大造化……”
“……你对威力强大的雷电和狂风肆虐的神通一字不提,却管窃听叫神通?”
“这不是神通什么是神通?”盛元瑶瞪眼:“什么东西比得上这个重要?”
“有神识的前提下,这就真没啥用……”
“这与神识作用可不一样,你不懂。”盛元瑶笑嘻嘻的,也没多说,其实除了这玩意之外,她的根骨得到了某种奇异的洗涤,似是拥有了风雷的亲和,但不成体系,需要另寻相关功法武技去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