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孤零零地盖个盖头坐在床上,硬等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的酒席,不知道要干坐几个时辰……沈棠忽然觉得新娘子挺可怜的,她们在这干等夫君的时候不会都是在打坐修行吧?
反正沈棠自己是打坐不了,心思忐忑羞涩还有点小恼怒,心念纷至沓来根本无法静心修行,只能悲剧枯坐干等。
还好陆行舟没让她等多久。
过不多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沈棠单是听脚步声就知道是陆行舟,但心反而比来了贼都跳得快。
陆行舟笑眯眯地坐到了身边:“这么老实干什么,我敢打赌,阿和阿瓜早就自己掀了盖头玩了。”
偷听的两人捏紧了拳头。
我们何止掀了盖头,我们还跑出来喝风呢。
却听沈棠道:“我不管,我要等你掀。”
两人打了个寒噤,还剑客宗主呢,平时看着明媚大气的,居然也撒娇。
掀盖头不是用手的,用的是称杆,叫做喜称,含有开盲盒时“称心如意”的意味,所以有钱人也用玉如意。
桌上就摆着个玉如意,陆行舟却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用双手掀开了盖头。
红烛暖暖,沈棠的粉面绯红,滚烫烫的。
“为什么不用如意?”沈棠声如蚊蚋。
“那种陋习,感觉像称量货物似的。”陆行舟轻轻吻了吻她滚烫的脸蛋:“你我不用那些,从来如意。”
沈棠目光盈盈,如同春水。
陆行舟起身倒了两杯酒,递给沈棠一杯。沈棠接了过来,都无须言语,两人对视片刻,就很默契地手臂交缠,交杯而饮。
陆行舟附耳道:“现在是不是该叫声夫君听听?”
沈棠粉面通红,低声道:“夫君。”
陆行舟再度吻了吻她的脸:“当初离开天行剑宗赴京,为的就是这一天。只是连我自己都没能预估到,可以这么快……现在可以说一句,幸不辱命。”
沈棠目光如水地看着他,当初陆行舟赴京,唯一的意义真的就是为了这一天。
至少那时候的实力,报仇只是即鹿无虞,最多敲点边鼓。其他的一切行事,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堂而皇之地对顾战庭说,求娶沈棠。
他完成得很完美。
在这个过程中,她反而什么都没有做……一直努力地修行和发展宗门,试图能帮上什么忙,但恍然回首,他却已经做到了。
沈棠心中软软的,轻轻靠在陆行舟的胸膛:“何其有幸,得君相知。”
“那其实是我之幸。没有沈棠,今日的陆行舟还不知道是什么模样。”
“没有陆行舟,沈棠也不知道是什么模样。”
两人对视之间,过往一起坐在轮椅上看着对方如照镜子的过往掠过脑海,同时轻笑。
区区一年多,已经沧海桑田,恍然如梦。
“亲我。”沈棠说。
陆行舟从善如流地吻了下去,沈棠热烈地回应。
沈棠从来不施脂粉,今天却额外涂了点胭脂,吻起来甜甜的,像糖一样。
烛光摇曳,两人交缠的影子映在壁上,嫁衣一件一件剥落,散落在地。
“熄、熄了烛火……”当肚兜被剥开,沈棠有些羞耻地捂着身子轻声求恳。
明明除了最后一步之外什么事都做过了,可今天还是分外含羞。
也许“洞房花烛”这个概念,就能直接击穿女人的心灵。
“不熄。”陆行舟咬着耳朵:“我想看。”
沈棠咬着下唇,慢慢放开了手臂。任由他凑在身上,开始亲吻把玩。
她低着头,看着男人喜爱贪婪的模样,柔声呢喃:“夫君……”
“嗯?”摇曳的烛光之中,男人覆了上来。
沈棠闭着眼睛揽住他的脖子,低声道:“我准备好了。”
陆行舟自己也憋得慌,这段时间都是正经事,倒也挺久不知肉味的,尤其对于沈棠来说,他可以算是整整憋了一年多。
如今终于不需要再憋。
他终于覆了上去,过不多时,沈棠传来一声闷哼,指甲陷进他的肩头。
陆行舟暂停了下来,轻吻抚慰着。沈棠略微有些喘息,却释然地笑着,眼里都是柔光:“我终于……嫁给你了。”
屋外盛元瑶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没有人绑,为什么要听?
第482章 新婚快乐,余生欢喜
PS:这是昨天的。
一起偷听的裴初韵也觉得自己绿绿的,到底在干什么啊……
唯一支持她听下去的动力,是想听见沈棠很快丢盔卸甲的丢人模样。她可太清楚如今陆行舟的战斗力了,区区小雏儿怎么受得了?
怕不是半盏茶就要死过去了,嘻嘻。
结果听着听着,一炷香过去了,里面还没有消停的迹象。裴初韵很悲剧地发现,这方面战斗力最差的依然还是身为合欢圣女的自己。
堪称史上最丢人合欢圣女。
沈棠居然还挺能扛的,毕竟她偏武修。虽然没有经过盛元瑶那类特殊风雷锻体,可她修行强啊。
一旦陆行舟在双修过程中指点了沈棠大欢喜极乐经的运用,双方正式进入双修步骤,沈棠学得可快了。
一场双修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让沈棠直接步入二品巅峰,进窥一品边缘,也让陆行舟刚刚突破的一品变得稳固,突破了一两层小关。
“原来这种事真是这么快乐的。”事后沈棠瘫软如泥地窝在陆行舟肩头,轻抚他的八块腹肌:“以前可亏死我了,用脚啊手啊什么的,都是我累,你尽享受去了……原来真正儿八经的欢好,是你卖力诶。”
陆行舟伸手轻抚她略带汗水的发梢,笑道:“那要不要再卖力一回?”
这种事情是两面的,男人固然是卖力辛苦,可那心理上的征伐成就感却无可比拟。
沈棠有着剑客的凛冽,又有着公主的尊贵与宗主的威严,平日里气度满满,在身下柔顺地被弄得死去活来的样儿也就分外迷人。何况这两情相悦,更是胜却人间无数。
陆行舟食髓知味,贪恋着还想要呢。
“不要了不要了,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沈棠看他翻身又要上来,吓得求饶:“今天还有两个新娘子,你去找她们吧,我同意我同意,真的同意。”
外面“嗖嗖”两声,两个听墙角的转身就跑没了影子。
疯了才会这时候续杯,面子还要不要了?
真是有毛病,白白在外面吹了一时辰的冷风。
陆行舟其实是知道这俩在外面偷听的,但也不好意思这时候把人抓进来,太不尊重。并且沈棠的第一次,肯定也不希望变成多人,今晚只该好好陪着沈棠。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亲了亲沈棠的额头:“好了,吓吓你的,该休息啦。”
沈棠同样对一切洞若观火,有气无力的面庞上绽开了甜美的笑容:“嗯。”
两人倦极而眠,很快相拥着沉沉睡去,两个偷听的胆战心惊等了一阵子,见陆行舟没有不顾她们的颜面跑来续杯,便也都松了口气,安然睡觉去了。
今夜真正无眠的只有一个人。
元慕鱼静静地坐在陆府外的巷子里,直到天色微明,才叹了口气,默默离去。
…………
但是其他无关者,还是另有人无眠的。
比如今晚的顾战庭。
他被困于祭坛之内,以困龙之阵束缚,看押者与新皇无关,全是天瑶圣地的人。
所以前几天陆行舟才能说进去看他就进去看他。
同时也证明了顾以恒的权柄比起正常帝王所应有的差得远了,连囚禁顾战庭的资格都不是他的,体现在气脉上就是摇摇欲坠的末代之象。
但是今日,在天瑶圣地重重守护之下、阵法防卫之下,正准备休息的顾战庭身边却乍起阴风。
顾战庭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墙上的明珠映着幽暗的光,映衬着边上顾以恒的身影。不管是守卫还是阵法,对他如同不存在一样,直接出现在内部。
“来了?”顾战庭却似是并不意外,很是淡定地整理仪容:“特意选在今日,是觉得今天夜听澜和陆行舟都无暇顾及这里?”
“差不多吧。”顾以恒微微笑着:“陆行舟灵醒得很,一般时候不太容易在他眼皮子底下行事。可惜谁都有弱点,陆行舟的弱点尤其可笑,这种毫无意义的凡俗婚事就能牵扯他绝大部分的精力。夜听澜也一样,听说正在国观里摔杯子,好像是因为扮演高堂没能取得预期的效果。”
顾战庭:“……”
“知道的说他们是此世顶尖风云人物,不知道的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顾以恒道:“你说你输在他们这样的人手里,是不是挺好笑的?”
顾战庭淡淡道:“话可别说这么早,你就不觉得自己也会输在他们这样的人手里?”
“无论是你还是他们,连我想干什么都不知道,又何谓输赢呢?”
顾战庭不语。
“不过父皇倒是出乎我的意料。”顾以恒上下打量着顾战庭,眼里颇有些惊奇:“你竟然把自身最后一缕气脉散了……还是给谁了?是了,前些天据说陆行舟来见过你。”
顾战庭淡淡道:“给他又如何?”
顾以恒笑了:“他是导致你一切失败的仇家,你早有这种气度,早干什么去了?”
“人在不同的时候,心思自是不同。少年时的我发奋振兴大乾之日,也不会想到多年之后大乾气脉会有被我自己亲手败了的一天。”顾战庭悠悠道:“同样,要是二十年前早知今日,我会把你糊墙上。”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顾以恒,糊谁呢。”
“那也是因为以恒身上必有什么漏洞被你钻了,否则你为什么不选择以诚以棠?”顾战庭很是平静:“你这种夺舍很特殊,应该是和本人结合得十分融洽紧密,否则即使再是深居简出,我和夜听澜也该能看出来的。可直到现在面对面,我都看不出夺舍迹象。”
“你现在还能看出个什么?”顾以恒哑然失笑:“凭你现在老态龙钟修行散尽的水准?”
顾战庭颔首道:“那也是。不过既然我都要死了,能否做个明白鬼?”
顾战庭玩过很多阴谋,很了解阴谋者的一项心理:成功做到某件事,一定会有得意洋洋的倾诉欲,尤其是看见受害者震惊痛恨的表情。
要是少了这一环,和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成功了都少了一个爽点。
所以顾以恒多半会说。
果然顾以恒悠悠道:“与其说是夺舍,不如说是种下一个种子灌溉发芽,当种子长满了他的灵魂,他就成了我。其实理论上,此身确实还是顾以恒,只是思维既然和我同步了,那便成了我。”
顾战庭道:“倒更近于玄女应身?化身千万。”
“倒也是。裴初韵体内有玄女的种子,所以当初玄女不是直接钻她灵台夺舍,而是催动了种子……可惜裴初韵神魂稳固,还有天罗伞,导致堤坝坚实,种子无法破土。但这个后患依然存在,不知道陆行舟将来会怎么处理,是不是欢爱正浓之时发现身下的变成了玄女,我很期待看见那一天,哈哈哈哈……”
顾以恒笑得很是欢乐,顾战庭道:“陆行舟与你也有仇?你这希望他倒霉的心态倒是挺有意思。”
顾以恒笑道:“说有也确实有。只是这就没必要告诉父皇了。”
顾战庭道:“还有一件事。”
“父皇请说。”
“既知我现在已经是废人,你要杀我可以用很多手段,甚至不需要杀,过两年我自己就寿尽了。为什么还要急着亲自出手,就不怕留下一个弑父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