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狂喜:“多谢陛下。”
国王有些疲惫地摆摆手:“你净化了我的国度,算是恩情,不过还恩。”
说着微微转身,看着满城尸首,眼里尽是哀色:“宫中多有藏宝,就不给你了,我要恢复修行、重建国度。你们去吧。”
“……”陆行舟知道他没办法重建国度,因为他自己的魂火也快灭了。此前还能保留是被冰冻的结果,但他真的已经是个死人了……就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陆行舟不敢去揭底,现在国王还有点念想,一旦念想都没了不知道会不会发狂。其实现在国王都已经是按捺着狂性了,他明显对独孤清漓非常憎恶,从头到尾的对话对象都只是陆行舟。
反正两人都不是贪婪之辈,在这里所得已经够多了,就不要去刺激对方,早走早好。对话了这些时间,两人大致也都恢复了一些伤势,便起身拱手:“那晚辈告辞。”
两人腾身而起,直奔上方冰层。
独孤清漓回眸而望,看着满目疮痍之中国王独立尸山,低声道:“现在我真可以感受到你先前说的,有点难过。”
陆行舟伸手去揉她的白毛:“说明你是人啊,才不是冰魔呢。”
“不要,摸我的头!”
陆行舟做痛苦状:“嘶……我伤势牵动,飞不动了。”
小人机连想都没想过这事能骗人,默默地伸手揽住他,钻进了上方冰层。
陆行舟暗自比了个“耶”的手势。
下来的时候是被拽着脚踝的,上去的时候是被抱着的,待遇天翻地覆。
只不过两人都忘记了一个问题……
下来的时候,是绕着整个城市转了好久才找到一个裂隙下去的,也就是说空间裂隙对应的位置并非寒川中央。
此刻直接从裂隙一路向上,钻出冰层的时候根本不是司寒等人接应的地方。
反倒是另有一批人马好像猜到了他们出来的点,提前在这里设了埋伏。
两人刚刚钻出冰层,眼前才见光亮都没适应下来,便立刻有罗网般的法宝兜头罩下。
还伴随着低笑声:“果然抱在一起了,这姓陆的好生风流。”
“那小雪女也是面上清冷,实际风骚。”
好在两人反应都极快,罗网尚未临身,立刻一个冰遁一个水遁,罗网直接罩了个空。那调侃的声音都没说完呢,立刻转为暴跳:“他们受了很重的伤!用范围伤害即可将他们打出遁术,别让他们跑了!”
“轰隆隆!”各色范围术法在周遭狂暴肆虐,两人几乎同时一声闷哼,果然被打出了真身,搀扶着一个踉跄,继续飞遁。
身后遁光飞射,数十白衣人戴着面罩狂追而来。
陆行舟急促问:“这是哪里,有方向没?”
独孤清漓道:“寒川偏南,继续往南不远便是天霜国一个叫寒铁城的地方,向南去么?”
“不行。”陆行舟道:“既然明显向南能入城,他们肯定在南边布有天罗地网。折道向北,去和司寒会合才是道理。”
“好。”独孤清漓一拉陆行舟,折了个方向继续飞逃。
两人受伤颇重都没好,速度拖累很大,身后遁光越追越近。
独孤清漓挥剑后扫,剑光过处,地面冰层隆隆竖起挡在身后。
“砰!”一群人直接冲破冰墙,前方却成了烈焰火海。
陆行舟的配合默契无比,原本还想动用万魂幡的,可刚刚升级太高的魂幡在此时伤重状态反而驱使不了了,一动就魂海生疼,只能随意放了把火。
“草,这姓陆的贼阴险。”一群人各自祭出法宝防护火焰,穿过火海,两人都已经跑得只剩小点了。
“追!他们受伤很重,跑不远!”
陆行舟飞驰之中却觉得眼前景色有些面熟。
冻月寒川再是一望无际,也会有一些冰山冰岩之类的,当然一般人就算曾经见过也不一定记得有什么区别,对于修士来说就认得出。
不远处有个坑洞,陆行舟知道那个坑是怎么来的。这是曾经和夜听澜去过的玄蛇秘境,从水底钻出来之后就会穿过空间裂隙抵达这里,当时衣衫不整还被苏原逮了个正着。
“再来一次冰墙,挡一下他们的视线就行。”陆行舟捏了捏独孤清漓的手。
“好。”独孤清漓二话不说,回剑再扫。
冰墙再度立起,陆行舟拉着独孤清漓窜向前方坑洞,两人一闪不见。
等追兵破墙而过正准备防御火海时,哪来的火海,连人都没了。
“人呢?”为首的蒙面人暴跳如雷:“这一马平川的,能躲到哪里!”
第502章 你不能喜欢我
追兵们也到了坑洞看了一眼,就两人合抱大小的坑,下面是实的,并不太深,根本藏不了人。
那么人呢?
原本这坑是很深的,直抵一个空间裂隙。只不过这里有独孤清漓。
一跳下去就顺手凝冰把上方填上了许多,一眼看去也就成了个不深的浅坑。众人都没往这个方向想,一时懵了。
好端端的人怎么没了,气息都消失了。
“多半还是遁法,到处给我轰!他们受着伤,遁法也远不了!”
冰面上到处轰炸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远处姜缘借着机关人视角偷看得很欢乐。
本来还想怎么接应他们一下呢,想不到不需要接应就自救了。不愧是陆行舟,伤成这样都还能虎口逃生,所以当初自己偷袭失败也非战之罪,是对手太狡猾。
瞧这些人无能狂怒乱炸的样子好蠢,比自己蠢多了,对比起来当时自己撤退还是很飘逸的!也就丢了块破布!
既然如此,等他们养好伤再出来,就不是接应了,是反杀。自己蹲着等等,应该也可以策应一二。
“砰!”眼前一黑,机关人死于范围攻击,惨烈牺牲。
姜缘抽巴着鼻子,又偷偷放出一个。
话说姜渡虚赶孙女出京就是不想她和陆行舟混一起,结果跑这么远都出了国了,还是莫名撞上了陆行舟并且理所当然地打算混一起,不知姜渡虚如果知道了会不会气吐血。
总之这会儿陆行舟还不知道姜缘的存在,和独孤清漓遁入空间裂隙,直接就进入了玄蛇曾经沉睡的水底。
此刻两人的状态连划水都有些艰难了,勉勉强强游上了岸,直接一个翻滚,都平躺在岸边草地上不做声。
太累了。
游过水这一身湿漉漉的,要是平时早烘干或驱散了,现在竟连这种力气都没有,任由一身湿透。
陆行舟勉强转头看了独孤清漓一眼,小白毛白发凌乱地贴在额头鬓角,正大口大口喘着气,高耸的胸脯随之起伏着,湿透了的衣裳紧贴在身上,看着美不胜收。
陆行舟再度掏出一粒丹药递了过去,手都探不到她的嘴。
独孤清漓转头叼走了丹药,却没有转回头,两人就这么转头对视着,眼眸里都有些什么在闪烁。
过了好一阵子,独孤清漓才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秘境?我都不知道。”
“我和你捉鱼师叔上次恰好来过,之前这里有条蛇被我们杀了,蛇身都被她收走了。”
“……”独孤清漓转头躺正,原来这里是你和师父偷情的地方是吧?
气氛静谧了半晌,独孤清漓忽地低声问:“为什么要挡在我面前?”
隔了这么久才问出这句话,感觉从挡招到现在,小白毛的数据库里都在搜索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陆行舟有点好笑:“我不挡的话你要受极其严重的伤,可不是现在这种伤势能比。”
独孤清漓继续问:“我问的是你可以用很多别的办法,为什么非要用身躯挡。”
陆行舟道:“你应该能判断那是最稳健的方案。”
“但你会因此受伤。”
“重要吗?”
“那你死了怎么办?”
“这是什么鬼话?”
“万一会死呢?”小白毛还是固执地问。
陆行舟很是无奈:“战斗之中,压根就不会去考虑这种事情。脑子里只会考虑你不能出事,下意识就扑过去了。”
独孤清漓不说话了。
陆行舟道:“别感动,也别一口一个我要泡你。战友互助,就算你是个男的我也一样要这么做的。”
独孤清漓其实也知道这一点,就算自己是个男的,陆行舟多半也是一样这么干的,他做不出坐视兄弟遇险的事儿。
只是那种感觉太奇怪了,烙在心里,挥之不去。
其记忆深刻程度,和当年的舌吻、前段日子弄脸上,并列为三大记忆最深浓的场面,而三种场面带给心灵的感受完全不同,也没有任何其他人带给过这些感受。
其实之前就有一次类似场面,在王宫前庭陆行舟把她拱开,自己吃了太阴真火那一波。只是终究没有伤,和那受伤喷血的场面相比冲击力没那么大,但可以印证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把她的安危置于他自己之上,一以贯之。
陆行舟正在说:“反正你师父让你跟我出来,我总归要把你完好无损地带回她面前,不然怎么交代?”
独孤清漓终于问出了之前憋在心里的话:“所以你负责的对象,是独孤清漓还是夜听澜?”
陆行舟愣了愣,再度转头看她。
独孤清漓静静地对视,蓝眸幽幽,看不出心绪。
陆行舟终于认真正视了这个问题,思考了好一阵,才有些犹豫地道:“如果我说是独孤清漓,你会不会又要说我在泡你?”
独孤清漓道:“你说了再议。”
陆行舟很肯定道:“你先是我的朋友,才是夜听澜的徒弟。所以我首先是对独孤清漓负责。”
独孤清漓抿了抿嘴,实在分不清听着这句“朋友”时心里到底什么心情。自己想得到的是这个答案么?
人类的思维,人类的情感,很难理解,很烦,也很怪异。
总能轻易让剑心乱糟糟的。
结果陆行舟还补了一句:“更何况我还喜欢你。”
独孤清漓瞪大了眼睛,CPU再度烧了。
本来就已经够乱了,你还来。
陆行舟倒是问得很自然:“喂,你现在总是对我冷着脸,挑鼻子竖眼的,到底是因为我那次得罪了你,还是因为我和你捉鱼师叔的关系?”
独孤清漓面无表情:“我总对你冷脸吗?”
“不是吗?”
“我对谁都这样。”
陆行舟:“……”
都学会避重就轻转进如风了,谁喂成这样的?
“反正你不能喜欢我。”小白毛说。
“为什么不能?”
“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啊。”陆行舟道:“我和你捉鱼师叔定了亲是没错,但那也只是师叔,而且还和你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