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慕鱼勉强保持着淡定:“也罢,你进去留个烙印。”
随着话音,山中石门隆隆开启,元慕鱼当先入内。
陆行舟站在外面看了好一阵子,才拉着独孤清漓的手:“来,带你看看我和阿糯的故居。”
石门关闭,姜缘滋溜跟到外面,进不去了,气得恨恨地踢了一脚。
“嗖嗖嗖!”机括触动,万道剑芒飞射而来,姜缘一个闪现抱头逃亡。
陆行舟和独孤清漓甚至都不知道她偷偷跟着,元慕鱼知道懒得理,三人沉默着进入阎罗殿。
独孤清漓转头看了看陆行舟的表情,他神色看似平静,实则看得出有些恍惚的。
恐怕陆行舟离开之时也没想过两年半之后还会回来这里,一个坤年极为标准。
离开时风雪漫天,归来时春光正好。
陆行舟离开时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要回来扬眉吐气装逼什么的,只想两不相干。但客观上,现在的元慕鱼可以说是什么都肯,所谓阎罗殿大权,他想要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种认知让人心绪分外复杂。得意么?并不得意,反倒感觉思维有点抽离。
包括见到的阎罗殿门人,曾经排挤嘲讽他的,此刻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出,悲剧的是人们现在行礼时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陆行舟。
还能喊判官么?不知道。
整个阎罗殿的气氛压抑又诡异。
陆行舟默默到了自己曾经的居所,轻轻推开门。
里面一如往昔,就连桌上摊开的书都还是原先翻开的那一页,桌面有阿糯调皮乱画的笑脸也没擦,笑得咧咧的和阿糯八成神似。
就像是两年半的时间被生生挖走,只不过是出去上个厕所回来似的,什么都没变。
元慕鱼坐在身后沉默,身躯有些发抖。她忽然有点后悔让陆行舟回来了,触景之下,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情绪,指不定这些时日的相处全部白费。
却听陆行舟忽然说话了:“其实没必要留着屋子,我也不会回来住,平白浪费地方。”
元慕鱼抽了抽鼻子:“没有别人够资格住你的屋子。”
那声音……陆行舟转头看了一眼,元慕鱼眼里有泪花。
陆行舟沉默片刻,低声道:“走吧,去通讯阵。”
说完轻车熟路地径自去了通讯大阵上留下了自己的烙印:“没什么别的事的话,这便告辞了?”
元慕鱼抿着嘴,半晌才“嗯”了一声。
陆行舟拱了拱手:“那姐姐保重,祝早日乾元。”
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无话可说。
元慕鱼也无话可说,心中堵得慌,直到陆行舟拉着独孤清漓离开,好几个维护阵法的下属骇然看着心目中冷酷无情的阎君忽地哭出了声。
完了,我们不会死吧。
纪文川出现在边上,对几人示意了一下,众人如蒙大赦地拔腿就跑。
元慕鱼抽泣着问:“文川……这一次感觉得好明显,隔阂就像实质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说话,怎么挽留他住两天。”
纪文川道:“其实也没多复杂吧……我现在回老家,看见早年的祖宅,还有幼年的发小啥的,一开始还会感慨白驹过隙,幼年玩伴都成老头了,心中有点小复杂,感慨完了还是没话说,转头走人了。”
元慕鱼泪眼汪汪:“只、只是这样吗?”
“感情淡了就是这样,但交情这东西可以重新培养啊。我要是想和那几个老头重新拉上交情,只要找他们下局棋,当天就可以一起喝酒了。你现在不是重新和老陆有话题了嘛,继续就行。”
元慕鱼:“……”
什么事被这货一说都变得真简单,偏偏听着还贼有道理……但这道理真的有用嘛?
真是奇了怪了,和这个万年单身狗聊这个到底有什么用,难道不会被带到沟里去?
但元慕鱼宁可问直男纪文川,也从头到尾都没想过问问闺蜜司徒月。她没怀疑司徒月有什么问题,但因为陆行舟的事,闺蜜之间终究还是有了一丝裂痕。
不过元慕鱼倒也不是个会随便甩锅归咎别人的上司,还是承认陆行舟事件的主要问题在自己,倒是没怪司徒月。
“算了,你说得也对,现在既然已经有话题了,那就可以继续。”元慕鱼擦掉眼泪,深深吸了口气:“首先我要突破乾元。接下去的战场,晖阳恐怕只能算个废物。”
纪文川摸了摸兜里的晖阳破境丹,心中只有两个字:“你妈。”
那边陆行舟和独孤清漓离开了阎罗殿,独孤清漓小心地看着陆行舟的表情:“对不起啊……”
“啊?”陆行舟回过神来,奇道:“你跟我道什么歉?”
独孤清漓有点不好意思:“是我说想看看你和阿糯曾经的住所,看了之后发现没有什么意义,反而让你心情不好。”
“没,我心情没有什么不好的,就是有些复杂,不知道怎么说的那种……”陆行舟笑道:“但离开之后,看这明媚春光,天高海阔,反而心情畅达了许多。说来阎罗殿窝在山内不见天日的,对人的性情怕是也有点影响,以后我要建议他们搬到山上住。”
独孤清漓确认陆行舟真没什么心情不好的,便吁了口气,顺着话道:“如果搬到山上住,直接面对世人,那阎罗殿也就不再是魔道了。”
“你师父不是一直等着那一天么?”陆行舟牵着少女的手,大步下山:“或许终有一天,她会如愿。”
月票番外十一月抽奖活动
月票番外+十一月抽奖活动
老规矩,0点有月票番外,依然是提前十分钟提醒:注意,注意,一定要在番外章节里点击投票解锁才能看,在其他位置投票是不能解锁的,每月继续提醒,一定要注意。
然后是11月月票抽奖活动:
一等奖:PS5 Slim光驱版*1
二等奖:100个抱枕和100个鼠标垫。
三等奖:乱世书/山河稷书名键帽*100
最后根据月票数量以及排名会适当加些抱枕和鼠标垫,甚至PS5。欢迎大家多投票。
只要是11月1日0点到11月7日的晚上12点,给《山河稷》投过月票就可以。最后以“月票纪念册”显示的月票序号进行抽奖。
8号运营官会在书籍简介里的活动群直播抽奖,结果出来以后我也会发个单章。
求大家手里的保底月票支持!
第527章 江南遇故人
春末的雨,淅淅沥沥。
陆行舟撑着一把油纸伞,和独孤清漓一起走在江南春山郡的大街上。
伞不大,陆行舟把大部分偏移到独孤清漓那边,任由自己被雨打湿了半身。
对于修行水属的他来说,淋雨和练功也没什么区别。同样独孤清漓也是并不需要这种保护的,时不时就转头看陆行舟的模样,蓝眸转着难以理解的光。
好像分析不出陆行舟这么做的意义何在,我又不怕雨,你为什么要特意帮我挡啊,如果只为自己练功,那又为什么要撑伞。
但内心却莫名甜丝丝的。
原来人类做一些根本无用的事情,也能让人很高兴,就像折下花朵的性器送人一样。
小白毛觉得和他在一起这短短时间学到的人类味儿比以前近二十年都多。
另外……江南果然和北方很不一样。
烟雨之中,举目远山如黛,城中流水穿梭,四处石桥。夕阳斜照,烟雨朦胧,美景如画。
这种风景是北方很难看见的,人物也是俊俏柔美,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起来,也不知道和心情是否有关。
唯一让人不太舒服的是,青楼变多了,而且很直接,姑娘们看见陆行舟就摇着手绢儿揽客,那眼神儿也不知道是看见了肥羊还是看见了珍宝。
他这么好看,当然是珍宝。
于是独孤清漓挽紧了他的手臂,示意他是有主的。
只不过姑娘们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带了些敌意,以及不加掩饰的“这怪物也配?”
甚至都能听见有姑娘在互相低语:“那公子真俊,可惜带了个怪物。”
“要是能和那公子春宵一刻,我不要钱。”
“我倒贴钱~”
“嘻嘻~小骚货。”
楼上的姑娘笑成了一团,楼下的白毛抿紧了嘴唇,抱着他胳膊的手再度紧了几分。
陆行舟另一手伸了过来,拂开她鬓角一缕碎发:“她们绑一起也比不上你一根头发。”
独孤清漓绽开了笑意。
旋即低声问:“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在街上什么都看不出来,要直接去找郡守么?”
“不用,我们微服私访来着。”陆行舟笑道:“街上其实能看出很多东西的。”
“比如?”
“刚才的青楼,有修行的姑娘可不少,甚至感觉出有七品的。七品修士已经算得上强了,竟能甘心做这个,背后调教的势力有点东西。”
“……所以呢?”
“我想找个大点的青楼进去看看。”
“你就是想去青楼!”少女抬高了声音。
身边路人侧目,露出了憋笑的表情,很快转过了脑袋。
陆行舟叹了口气:“身为天瑶门下,你对此第一反应难道不该是觉得和姹女合欢有关,需要调查?元慕鱼说了,玄女可没死透呢,初韵那边占了大本营,天知道狡兔尚有几窟。”
独孤清漓愣了愣,不说话了。
北方在夜听澜主持之下,魔道生存挺难的,姹女合欢宗的故有青楼营生模式被重点盯防,几乎是每家青楼都被严防死守确认背后是不是姹女合欢宗。这几十年来姹女合欢宗的没落也和基础产业营生被打击得太严厉了有关,没什么钱了。
身为天瑶圣女,独孤清漓第一反应确实该是这个……可她的反应却是在吃醋,想都没想过正事儿。
小白毛挠了挠白毛,觉得自己现在比亲亲听澜还不值钱。
要是照照镜子,估计也是狗看了都嫌弃。
但他真的不是找借口吗……
转过两条街,远远又看见了一个城中湖,有画舫飘于湖上,暂时系在岸边。画舫之上张灯结彩,已经有不少客人在登船,船上莺莺燕燕,笑声传扬。
一看就是个花舫。
有老鸨等在湖边,一看陆行舟,眼睛都亮了,一下就挨了上来。
那领口开得低低的,肚兜都露了大半在外,硕大的兔子乱跳:“客官,今夜我们画舫有花魁初次梳拢的哟……”
独孤清漓盯着那乱跳的兔子看了一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垂下了脑袋。
输了。
还是在师叔面前有点成就感,到了外面随便来个老鸨都被碾压。
陆行舟正在说:“我带着同伴,也合适么?”
老鸨眼波流转:“那难道看的不是客官自己的本事?”
陆行舟笑道:“那就去看看?便是当吃饭看戏也好。”
说着塞了一张银票到老鸨沟里:“给个上等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