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陆行舟悠悠道:“把她敲晕就可以了。”
姜缘:“?”
好像才想起自己已经是个超品大佬,千千只是个六品小卡拉米,根本没有资格跟自己哈气。
就这么一愣,衣服都差点被扒了,姜缘忍无可忍地一个手刀再度把千千敲晕。
世界清净了。
姜缘梦游似的爬了起来,坐到桌上倒酒喝。
陆行舟咬着独孤清漓的耳朵:“冤枉我了是不是?”
独孤清漓有点不好意思地抚着他的腰:“痛吗?我帮你揉揉……”
“我也帮你揉揉。”
两人躲在外面树下互相揉,像极了冰城之中的古人们,姜缘在屋里气得七窍生烟。
我在这辛苦演戏,还被女人扒衣服,最后是你们游戏的一环是吧?
姜缘气鼓鼓地撤掉了阵法,应该演够了,有一盏茶了都,听说男人做那事多半就这水平,说不定陆行舟还更短。
过了片刻,房门被人敲响,姜缘恼火都冲着门外去了:“谁啊!”
“鄙人臧万春,想与姜公子说几句话。”
姜缘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勉强找回了一点演员的修养,淡淡道:“原来是春山阁臧宗主……本公子给个花魁梳拢,怎么就惊动了臧宗主?”
“这艘画舫是本宗的产业。”臧万春笑道:“涉及数万灵石的交易,可是大主顾。臧某来见见买家,交个朋友。”
“那就进来说话。”
门开,臧万春自己提了一壶好酒入内,笑道:“听说此前姜公子对他们擅自给酒里加了助兴之物很是不满,这是下人们不懂事,臧某疏于管教,惭愧惭愧,特来向公子赔罪。”
姜缘一脸高冷:“从来没有人敢对本公子胡乱下药,贵画舫是第一个。”
臧万春给她倒了杯酒,笑道:“那千千的赎身费用再打个折,聊表歉意,如何?”
姜缘眼眸微动:“打多少?”
臧万春笑道:“就按姜公子说的三万即可。”
姜缘道:“本公子现在不乐意了。”
“何至于此?”臧万春笑道:“莫非是千千伺候得不够舒服?”
姜缘露出犹豫之色,一副她确实很让我满意的样子。
臧万春察言观色,心中有了底,笑道:“臧某诚心与公子交个朋友……公子若是真喜欢千千,便是白送也无不可。”
“哦?”姜缘淡淡道:“臧宗主这意思,是有事需要姜某做?”
陆行舟都不得不佩服,怪不得说女人们都是天生的演员,姜缘一点都不像个能演的小狐狸,可演起来连老狐狸都能骗过。
臧万春道:“倒也没有,只是臧某对东海蓬莱很感兴趣,不知能否替臧某牵个线,拜会一下公子的师门。”
姜缘转着酒杯,悠悠道:“臧宗主这姿态……怎么感觉好像要做大事的样子。”
“哪里哪里。”臧万春笑道:“经营宗门的事儿,总是要朋友多多的嘛。”
“如果我帮忙牵这个线,臧宗主就把千千送我?”
“绝无戏言。”
“但是臧宗主,或许不需要那么麻烦的。”姜缘悠悠道:“姜某此来陆地,原本就是为了宗门的规划,在陆地上找一个可靠的盟友。相关事宜,宗门已经全权托付于姜某。也就是说,臧宗主有什么想商议的,和我商议就可以了。”
臧万春眯起了眼睛。
姜缘道:“或许臧宗主没看见我们宗门,不好决断,没关系。恰好本公子也没看出贵宗有什么特别值得联盟的地方,若不是看在千千份上,姜某原本属意的对象并没有春山阁的名字。”
陆行舟暗叫这手厉害啊,避开自证,反而攻击起对方来了,都不需要自己教。
姜缘以前受的是什么教育,怎么感觉外交术点得挺高啊……公主教育也没这样,除非是早就定好要接班的那种。
“哦?”臧万春果然不服起来:“姜公子怎么看待我们春山阁?”
“本公子调查过,贵宗得罪过妖域,似乎还和大乾夏王有所冲突。”姜缘有些嘲讽地笑:“恕我直言,不管我们对大乾和妖域怎么看,贵宗这类的都只会被列为风险对象,不适宜搅和过深。”
“妖域那事,陈羽死后也就完结了,妖皇并没有迁怒于我们春山阁的。”臧万春反倒开始自证:“至于夏王那边,曾经因为我们在晋王麾下,多少参与了一些针对夏王的行动,这事不假。但晋王倒台后,陆侯爷不计前嫌,接手了很多晋王势力,也没对我们展开过打击报复。姜公子所知的只是表面风传,实则毫无影响。”
“谁知道她们是不是记着仇呢,等到腾出手来,随时给你一击?”姜缘冷笑:“寄望于别人大度不报复,这种心态就不是什么强宗之主。臧宗主大可把头埋在被子里,我们找盟友可不找这样的。”
陆行舟再度倒吸一口冷气,暗自点了个赞。
太牛逼了。
臧万春沉默片刻,终于道:“姜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自然是有其他倚靠的。只是不见贵宗山门,大家的关系也没到合盘托出的地步。”
“那就算了啊。”姜缘端酒示意:“是你要找我,又不是我要找阁下,阁下请回。等明日我出钱买千千即可,银货两讫,这朋友就不用交了。”
臧万春忍不住道:“那么姜公子原先属意于找哪些盟友?”
“嗯……比如凌天阁吧,据说现在势头不错?我还需要了解。”
“凌天阁不过是因为齐退之巴结上了陆行舟,才给了些许朝廷资源,让门下补了一些镇魔司之类的缺。实则就连齐退之自己也不过是个五品芝麻官,凌天阁进入朝廷的也都是一些低级官吏。”
“那也是好势头不是么?”
“然而他们依附于陆行舟,陆行舟崛起过快,收纳的都是晋王与原霍党势力,不是他自己的根基,很不稳当。新皇更是不会放任这样一个把自己视为傀儡的存在……一旦陆行舟倒了台,凌天阁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姜缘神色有了些变化:“臧宗主这意思,对陆行舟……”
臧万春摆手:“只是对凌天阁的客观分析罢了,仅供姜公子参考,可不是针对的陆侯爷。”
姜缘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半晌,才道:“海商姜家,曾和我们有过一些贸易往来,还是本家。现在姜家在京师立足已稳,是个很适宜的盟友。实不相瞒,他们家的小姐据说很漂亮,姜某说不定还能联姻。”
“姜渡虚确实深不可测,可惜姜家其他族人扶不上墙。那个小姐,先要嫁霍行远,又要嫁陆行舟,水性杨花,如何配得上姜公子?”
姜缘的脸色变得五颜六色。
第533章 入局
这日子没法过了。
听着别人当面骂自己,还没办法表示,气都没法发。
现在姜缘只想出去把陆行舟掐死,当初那个议亲你提的,又不擦屁股,有本事你真求娶啊!现在白毛骂了臧万春骂,我风评怎么成这样了?
一时之间刚才入戏的外交术都整没了,傻愣愣的坐在那两眼发直。
“姜公子,姜公子?”臧万春在面前摇晃着手。
姜缘生无可恋地“啊?”了一声。
臧万春叹了口气:“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就一个女人嘛,姜公子何必如此。你看千千不香吗?”
姜缘脱口想说“她也配?”
旋即想到现在自己的人设是要给千千赎身的臭舔狗,硬生生按捺下去,冷笑道:“臧宗主堂堂一方霸主,原来也会背后说女孩子坏话,见识了。”
臧万春叹了口气:“这只是让姜公子更准确认识陆地上的各方势力,毕竟公子在海上所知风传,未必准确。”
姜缘斜睨着他:“臧宗主很迫切需要外部盟友?所为何来?”
这种事情,当然是谁更迫切谁吃亏。臧万春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便笑道:“我们确实需要扩张,但也没姜公子想象的迫切。只是姜公子既然也要寻求陆地盟友,缘分都到这了,自然多说几句。若是姜公子实在无意,那也就算了。”
话到这里好像成死结了,双方都不肯交底,也探不出臧万春到底要干嘛。主要是除了千千之外,双方少了一个能够切题拉近关系的支点。
臧万春倒也不急,饮酒聊天拉关系也是常规操作,聊着聊着就成朋友了嘛。
姜缘更不急,不就是吹牛逼嘛,比刚才的外交术简单多了。古界高人的随便扯点“海外见闻”,足够把臧万春这些人间要饭的哄得一愣一愣。
陆行舟听着里面开始转向天南地北的闲聊,低声对独孤清漓笑道:“我们来演配角,促进一把。”
独孤清漓道:“不躲在暗中了?”
“有姜公子这个主角哥在,计划就该绕着她来了。”陆行舟眼眸转深,那是姹女玄功控制人的法门。
靠在画舫甲板上休憩的老鸨忽地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原本卖了柳烟儿,她是打算瞒着的,没事和上头说这点赎个妓女的小事干嘛,万一宗主还因为柳烟儿的身份不高兴呢?拖几个月宣布病死了完事。
但这会儿不知怎么的,心里就一个念头:好歹是宗主曾经的枕边人,得让他知道一下。
于是老鸨梦游般地找臧万春的随从“自首”去了:“那个,程先生,刚才有个事儿忘了向宗主汇报。”
那随从愕然:“能有什么事?”
“刚才有一对客人赎走了烟儿,烟儿好歹曾经是宗主的人……”
随从摆摆手:“这点小事,宗主不会在意的,都出来卖半年了宗主还能感兴趣?去去去,别打扰宗主会见贵客。”
“可是那对客人样貌特别,男的翩翩佳公子,女的白发蓝瞳……我觉得还是得说一声。”
“你确定?”随从毛骨悚然,简直是发疯一样转头就敲门。
臧万春向姜缘告了个罪,走到门外怒问:“什么事慌慌张张?”
“宗主,张嬷嬷说一个翩翩公子,一个白发蓝瞳少女,赎走了柳烟儿。”
臧万春神色大变:“陆行舟,独孤清漓!果然来了春山郡!何不早说!”
继而来回踱了几步:“柳烟儿、柳烟儿……本座大意了,本来以为陆行舟和柳烟儿是仇家,可即使如此也应该处理掉才对。”
想了想,停下了脚步:“立刻遣人告知郡守,让他和我们协作,全城暗中搜索陆行舟的下落。独孤清漓外貌特异,很难隐藏。”
“是。”
“还有,柳茗是柳烟儿的姑姑吧?立刻派人在她周围布控。”
下属道:“难不成陆行舟还会为了柳烟儿报仇?”
“不好说,总归是个线索。”臧万春心烦意乱:“不知他们来了多少人,还是只有两个?”
下属压低了声音:“陆行舟和独孤清漓的行事风格历来都很少前呼后拥带很多人的,说不定还真就只有两个。”
臧万春眼眸闪烁:“若是如此……”
说了一半没说下去,摆摆手道:“先去通知郡守,指不定陆行舟还会正式拜会他,终究郡守是裴清言门下。”
下属领命去了。臧万春整理心情,重新回到屋中。
姜缘收起小蜗牛,一脸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关心道:“臧宗主莫非出什么事了?有事大可去处理,喝酒又不急于一时。”
臧万春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有仇家进了范围。”
姜缘看似无意地随口问:“仇家很强?”
臧万春叹了口气:“一般概念上,确实很强,两个二品。”
姜缘心中微动,陆行舟和独孤清漓的突破效率超过一般人的想象力,在人们的信息上这俩还是二品来着。
挺搞的……这俩不仅是一品,还是都在谋求突破超品的时段了。其中陆行舟稍慢一些,独孤清漓若能勘破冰之幻,妥妥就是超品。这水平被敌人当成两个二品,这样不知彼,你们还做什么敌人?
面上不动声色:“两个二品,确实很厉害了……但这可是贵宗的地盘,别说二品,便是两个一品仇家也不算什么吧?”
“话是如此,所以臧某还在这喝酒嘛。”臧万春还是有些不安的模样:“只是这样的强者如果豁出脸去潜伏暗杀,那就比较麻烦,弟子们都不好出门了。”
神经病吧,陆行舟会跟你玩潜伏暗杀?哦可能以前会,阎罗殿出身来着。
合着这意思,臧万春不打算告诉自己,来的仇人是陆行舟……你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