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躬身领命。
司徒月又到了纪文川闭关处同样敲门,纪文川也没有回应。司徒月同样对守卫嘱咐了一句,便离开了阎罗殿。
刚刚离开不久,纪文川就从暗影之中现出了身形,看着司徒月离开的方向微微皱眉,又悄悄跟了上去。
老纪压根没有闭关入定,陆行舟当然是先联络了他的。
一直跟在陆行舟身边的独孤清漓都没想到,陆行舟在这种紧张逃亡的时刻,还在策划试探司徒月。
试探的结果,有点小问题。
表面上看,司徒月做得四平八稳,通知了元慕鱼和纪文川,见两人都没回应,还交待了守卫,之后亲自出去。没毛病。
实则单单敲敲门,谁也知道叫不醒入定中的修士,更像只是做做样子。
如果说元慕鱼正在突破乾元的关键期不好惊扰,倒也罢了。可纪文川不在什么突破期,完全可以因为“紧急要事”强行唤醒,那么温柔干什么?
究竟有没有打算让元慕鱼纪文川去接应陆行舟?
她自己此番出去,是打算接应呢,还是打算截杀?
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断定,或许司徒月真就觉得自己去接应好点,没必要叫醒别人呢?纪文川没下定论,暗中跟随。
那边两人飞逃之中,独孤清漓转头看看越发追近的臧万春,传念道:“你现在还有闲工夫试探司徒月?”
“根据柳烟儿的说法,臧万春曾有外客来自阎罗殿,如果是真,那司徒月的概率很大。我们现在的遁逃方向可不是阎罗殿,追兵也不知道我们会往什么方位绕道转折。你说如果等会我们折向阎罗殿方向,前面会不会有人已经等在那里堵截了?”
“你故意告诉司徒月我们往阎罗殿去,是为了验证这个?”
“嗯。难道还真指望这么远能接应上啊?”
独孤清漓磨了磨牙:“虽然好像很能算计的样子,但你到底有没有算过我们的实力?真被堵上我们还有命吗,就靠个要饭的?”
陆行舟眨眨眼:“哪能连这都没算呢,我自有联络别人的秘法……先走。”
随着话音,两人同时折向西南,往阎罗殿方向直奔而去。
身后追兵微乱,水平稍差的就冲过了头,强一些的紧追不舍。
陆行舟转头看了一眼,臧万春的距离已经极近,那手上已经凝起了术法的光芒:“魔道逆贼,留下吧!”
“唰!”四周草木如毒蛇暴起,四面八方向两人奔袭而来。
陆行舟八面火转,竟然烧不掉这草木藤蔓。
但也阻了一下,独孤清漓剑光四射,两人合力才堪堪把袭来的藤蔓之流切成两截。
陆行舟转头失笑:“臧宗主,你喊我什么?”
臧万春理直气壮:“血炼宗暴徒,别以为长得人模狗样就能洗去你那一身血腥,还不束手就擒!”
“好好好。”陆行舟简直想给他点个赞:“那就吃我一招血满山河?”
红莲劫焰漫天而起,乍看倒是颇有一种鲜红血海之意,身陷其中的追兵多少都被限制了一阵,陆行舟再度趁机拉开了距离。唯有“姜沉舟”不受影响,从本来追兵吊车尾的位置追到了前头。
臧万春都有些惊艳:“不愧是海外仙宗人士,秘法难得。竟能完全无视这红莲……这血满山河的灼烧控制之效。”
姜缘面无表情:“臧宗主你当我傻子?这哪是什么血满山河,对方根本不是血炼之法,究竟是谁?”
臧万春转头扫了一眼。
陆行舟和独孤清漓的速度都极快,如今追了这么久,跟得上的人已经很少。身边除了姜沉舟一个“三品”,其他的已经全部都是一二品了。其中半数是他春山阁的强者,另半数是这些时日通过花魁炉鼎的诱惑逐步招揽来的。
和姜沉舟一样,这些人也并不清楚陆行舟独孤清漓是谁,臧万春同样不打算明示对方是陆行舟。
一旦揭了底,怕是有好几个人不敢动手了。只要哄着他们动了手,这么大的事一起干了,以后就只能一条道跟自己走到黑,包括这位颇有背景的姜沉舟。
被姜缘这么问了,臧万春索性加大了声量:“他们即使不是血炼宗魔徒,也必是和血炼宗勾结的魔道中人,先行拿下再说其他!”
仿佛替他佐证似的,在陆行舟遁逃的前方影影绰绰出现无数人影:“魔道恶徒,还不受死!”
春山郡郡守洪胤,身周都是春山郡官方精锐,有洪胤自己的亲信,还有部分镇魔司强者。
郡守背书,就是要把“钦差”打成魔道徒弄死,臧万春这边原本对陆行舟独孤清漓的身份有所疑虑的,这回也都消了。
明明身陷重围,陆行舟嘴角反而挑起了笑意:“果然堵在了我们折向阎罗殿的路上。”
独孤清漓:“……”
陆行舟神色一肃,取出钦使令牌厉声喝道:“洪胤!本侯乃天下妖魔巡查钦使,岂有你栽赃污蔑!”
洪胤的眼神有些恐惧,更多的却是疯狂:“陆侯爷分明在天霜国,尔等假冒钦使之名,欺我春山郡无人么!给我拿下!”
“嗖嗖嗖!”万千威能织成了天罗地网,无路可逃。
其中臧万春的超品术法已经降临,陆行舟独孤清漓几乎同时感觉到一种生命力飞速流逝之感,那是逆运木系的大招生命枯萎,已经触及了一丝木属本源之妙。
臧万春的传音也适时传到陆行舟的耳内:“陆侯爷竟然会为了柳烟儿自败行藏,是这些年太过顺风顺水以致大意轻敌么?不知无声无息死在这里,天瑶圣地与夏王该多久才会收到这噩耗?哈哈,哈哈哈……”
这种言语纯粹为了打击对手,其实臧万春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的惊喜,为什么出了名能谋划的陆行舟这次竟会犯下这么大的错误,简直是在作死。难道真以为大家会和他在官面上摊牌,你来我往的抛证据、掀底牌?
当然是一旦确认行藏,立刻搞清楚带了多少实力,实力不够就直接扑杀了啊!
左看右看陆行舟确实没有带着其他力量,只能求助血炼宗。至于阎罗殿再近也来不及,怎么看陆行舟这次都要栽在这里。
却见独孤清漓一剑上抛,分光万千,分别应对袭来的万道威能。陆行舟一手搭着独孤清漓的肩膀,碧水涤尘同时运作于两人体内,水元之力堪堪抵住生命枯萎,另一手迎面一拳,直接轰向了郡守洪胤。
对于已经欺进身前的臧万春,竟然毫不理会。
臧万春都没想过陆行舟哪来的胆子放着一个超品不理会,反而去揍一个郡守的……陆行舟拳头刚出,他的双掌也已经拍向了陆行舟后背。
可就在此时,一股强横无匹的水元之力从天而降,仿佛天门乍开,银河倾泻。
臧万春心中一凛,出的招都本能地收了大半力,森森树影挡在了上空。
“轰隆隆!”庞大的水龙冲破树影,那龙头都像是真龙一样,眼眸灵动而威严。
不,那就是真龙!
“砰!”水木对撞,地动山摇,暴雨如注。
水龙化形,老龙王护持在陆行舟身后,淡淡道:“臧宗主,你打算对本王的侄女婿干什么?”
“海龙王!”包括臧万春在内,场中识货的都下意识惊呼出声:“海龙王如何到得此处!”
陆行舟压根连防都没去防臧万春,拳头已经到了洪胤面门,说的话云淡风轻:“不好意思啊诸位,陆某出门从来不需要带势力,因为不管走到哪里,哪里就有陆某的势力……春山郡近海之地,难道诸位不知海中最强的不是什么海外仙宗,而是海中龙族?”
臧万春人都傻了。
他是刚刚破的超品,感觉自己都没比陆行舟强太多,起码自己的术法在对方两人联手之下会被破除。
可海龙王不一样,人家妥妥的超品中期甚至可能后期。只需要海龙王一条龙杵在这里,整个力量对比就瞬间倾覆。
海龙王是怎么来的……侄女婿?
陆行舟妖族皇后的身份是铁锤了是吗?可你他妈面上的身份是妖魔巡察使好不好!
我们扣你魔道帽子,你就索性公然勾结妖族?
第536章 你还说你不是水性杨花
事实上就连独孤清漓都不知道陆行舟什么时候联络的海龙王,别提臧万春了。
这个联络恐怕得是人没到春山郡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了……毕竟进入春山郡之后他的所有举措独孤清漓都看在眼里的,也就只有此前路上休憩之时自己会盘坐入定,那种时候才不知道陆行舟干了啥。而看似“轻敌”的陆行舟实际却连姘头在休息时他都没休息,布局早在路上都开始了。
从这套路看,他恐怕还联络了更多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所谓的“两人入春山”。
谋划者确实不好当的,独孤清漓再度确定自己干不了。
总之海龙王一出现,独孤清漓原先提起的心早就安了回去,陆行舟攻向郡守洪胤,她就一剑划出万道冰晶,同时封锁洪胤身边的精锐,配合默契无比。
明明身陷重围的陆行舟,突然就变成了和洪胤单挑。
那被戒指加持增幅了威力的拳头轰然到了面门,原先水火红蓝交缠的外显不知何时变成了黑白缠绕,黑白气劲从手臂绕于手腕、汇聚拳头,如同两条黑白龙形,汇聚出一个狰狞的龙首。
太极天罡,真正开始有了太极之意,而非水火。
“砰!”
只一击,洪胤招架的手骨直接断折,狂喷一口鲜血,腾云驾雾般向后倒跌。
陆行舟反倒有些意外:“接得下我一击没死,洪郡守居然也一品了……你们躲在东南悄悄发展,这实力膨胀得有点离谱……”
“咚”地一声,整句话说完,洪胤才摔落在地,再度呕出一口血来。
我们一品很奇怪吗,你这莫名其妙一品巅峰了才叫稀奇好吧,到底怎么练的?
其他的所谓精锐,一大群人,竟然连独孤清漓一个人的剑网都破不开。
白发飘飘,剑芒爆闪。
独孤清漓闪入人群,剑光过处,便是一蓬血雨,所谓精锐没有一合之敌。
陆行舟向洪胤走了两步,举起了拳头。
“手下留人!”空中再度传来苍老的怒喝声,陆行舟抬头看去,一道遁光从春山阁山门方位飞遁而来,老远一道绿芒直击海龙王。
海龙王一个人挡在臧万春等人面前都随便玩,这一刻倒是露出了少许凝重之色:“晖阳中期。”
柳烟儿情报里的第二个点,春山阁潜修长老,她不知是否超品,实则已是中期。
臧万春狂喜:“江师叔助我!”
“砰砰”两声,海龙王双手凝出波纹状虚影,左右抵住臧万春与江师叔合击。臧万春厉声道:“我们扛住妖王,你们快绕过去解救郡守!”
其余春山阁精锐与姜缘等人便从左右绕了过去,齐攻陆行舟后背。
陆行舟也不管郡守了,“嗖”地穿进人群,随手一拳捣在一个春山阁一品强者胸前。
那强者奋力一挡,同样和洪胤一样,一拳都接不下来,喷血飞跌。
群攻之中,姜缘一匕首切向陆行舟脖颈。
陆行舟一手捉住姜缘的手腕,身躯一扭避开旁人的剑光。
又顺手揽住姜缘的腰,把她抱在面前,带着她的匕首又架住了前方一记刀劈。
姜缘:“?”
我只是做个样子削你,你在干嘛啊,怎么拿我当靶子了?
不是,你这是吃我豆腐吧?
姜缘奋力挣扎,本来还觉得好玩的演戏成分都快搞没了,一点都不好玩:“魔徒,放手!”
“区区三品小公子,也敢参与这种战斗,勇气可嘉哈。”陆行舟作怪地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像是带着跳探戈似的,带着她后退一步,避开一道剑芒,又握着她的手腕斜插过去,匕首捅在对方手臂。
姜缘气得一脚跺在陆行舟脚面上。
陆行舟吃痛,抱着她整个跳起,正好避开下方一道地趟刀光,继而一脚飞踹,袭击者脑袋爆成了西瓜。
那边正在和官方精锐交战的独孤清漓眼眸都差点红了,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时这般希望魔化,把他们都鲨了。
我在这打生打死,你在那玩是吧?
可别人眼里你这不是风流,是抱着个俊秀的男人,你恶心不恶心啊?
无人察觉陆行舟看似胡闹,那眼眸却始终冷静如冰,只有被抱在怀里跳探戈的姜缘能够隐约察觉,陆行舟浑身肌肉都始终绷得紧紧,好像随时在应对一个极其危险的变故。
当然姜缘没法判断他的硬是不是因为抱着自己,什么人啊……
刀光剑影之中,耳畔再度传来陆行舟的低语:“钢铁傀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