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师父与师兄师姐他们如何了,不过对师父他们来说,五年时光也不过眨眼之间吧.”
吕岩有些感慨地看着眼前这大山大河,不知为何,一进入终南山地界,他便感觉一阵心安。
他们这些修仙者的寿元与凡人相比已经大大不同了,可吕岩自己也尚还年轻,与外表相貌并无太多差距,对时间的流逝也是十分有感触。
吕岩自己则是在想,或许等过去了数百年数千年,他才会不再这般感慨时间的流逝吧
当然,这也得需要他尽快悟道再说
“嗡”
就在这时,似是感知到了吕岩的心声,纯阳剑发出一阵嗡鸣,使得吕岩回过神来,转头笑道:
“放心,这悟道之事我自是有把握的,我能感觉的到,我距离它已经很近了.”
吕岩说着,眼中还闪过一道金色光华,而纯阳剑也恢复了平静,只是仍有淡淡的期待之情朝着吕岩传递来。
只要吕岩领悟一丝纯阳大道,那他便可运用纯阳剑的一丝威能,而不像此时这般,全靠纯阳剑自己动手.
吕岩见纯阳剑恢复安静,迈步走入眼前的山林中,不断朝着鹤峰顶的方向行去。
鹤峰顶在终南山地界的山林最深处,那里远离人间烟火,便是最近的村落也相隔甚远。
吕岩一路行进,却在路过一条宽广河流的时候,突然在耳边听闻一阵悦耳的箫声。
那阵阵箫声中蕴含的复杂情感使得他止住了脚步,转头朝着不远处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华丽白衣的青年正倚靠在大树上,正闭目吹着手中的蓝玉箫。
吕岩看着这突然出现又有些熟悉的身影,心中也颇为惊讶。
第383章 敖荣之罪
似是感知到落到自己的身上的视线,敖望缓缓停下玉箫吹奏,睁开双眼,看向那正站在江边的青年。
是他
敖望心中也有些惊讶,对面这个当初在道君庙中有过一面之缘且跟脚不凡的青年,在气息的隐秘上似乎也极为不凡。
又或者说,是因为有一件极为不凡的宝贝
白河河畔,吕岩见到这一幕微微有些尴尬,显然是认为是自己惊扰到了人家,随即拱手歉然道:
“抱歉,这位公子,我路过此地,本无意打扰,但忽闻公子箫声,这才忍不住停下脚步听了片刻,如今正要离开,若有打扰,实在抱歉。”
敖望翻身下树,平稳地落到地上,将玉箫插在衣服腰侧,缓步朝着吕岩走来,边走边笑道:
“这位兄弟不必如此,这山野之间本就无主,我在此吹箫也不过是有些思家罢了,兄弟走自己的路,哪里算的上是什么打扰。”
“不过我与兄弟却是有缘,当年在道君庙便与兄弟见过,不知兄弟是否还有些印象?”
吕岩眼见眼前这青年在自己身前站定,又听闻这位提起当年之事,也是拱手笑道:
“自是记得的,公子这一身气质超凡脱俗,便只是见上一面,也十分难忘。”
敖望哈哈一笑,朝着吕岩拱手道:
“我观兄弟一身气质清灵,根基深厚,显然也是位大有跟脚的修仙者,当是道门真修才对。”
“在下白河水神敖望,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吕岩连忙拱手回礼道:
“终南山鹤峰顶,吕岩。”
敖望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这吕岩,心中心思急转,似是也想起了之前在西海听到的某个传闻。
他面上不变,含笑道:
“我道这终南山何时又出了位仙人,原来是钟离权前辈的弟子,当真是失敬,失敬。”
“水神客气了,我如今随我师父修行的时间尚短,不过是个修仙者罢了,还算不得仙人。”
“我观吕兄弟如今距离悟道只差一线之隔,不过是或早或晚罢了,且吕兄弟未免太过客气了些,若是吕兄愿意,称我一声敖兄便可。”
吕岩见敖望神色真诚,又想起先前这位思家的言语也是稍微放下了些警惕心,拱手道:
“既如此,那我便斗胆称水神一声敖兄。”
敖望见状,面上的笑容也不由得浓郁了许多,就这般拉着吕岩,在这江边畅聊起来。
西海龙宫地底,龙宫海渊洞天之中。
此地是西海龙宫关押牢犯的海底囚笼,若是西海海族有犯下重大罪责的,尽皆都会被关押在此处。
此时的海渊洞天中,一处偏僻的独立牢狱内。
西海龙王迈动步伐,身后跟着诸多虾兵蟹将与龟丞相,走在这漆黑阴暗的海渊中,毫不理会那些张牙舞爪用力嘶吼的囚犯们,一路径直来到一座看上有些精致的庭院前。
这庭院与周围的石洞牢笼虽然都有水蓝波纹模样的封印牢牢封住出口,但环境上却是天差地别。
若是被关在此处,可不像是被当成牢犯关着,而像是关禁闭一般。
事实,也正是如此。
西海龙王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被封印的庭院看了良久,他身后的诸多部下也都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直到龙王爷微微叹了口气,这才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你们在此地看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
身后诸多虾兵蟹将与龟丞相连忙应是,而龙王则迈动脚步,朝着庭院大门走去。
随着西海龙王的踏入,那水蓝波纹竟然缓缓散开一条通道,直到龙王踏入其中,这通道又瞬间闭合。
龙王一路前进,走进入这小院之中,没过多久便见到了那个正躺在一堆已经空了的酒缸里的身影。
而这身影,正是他的二儿子敖荣。
敖荣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他微微抬起头看向来者,眼见是自己的父王,却并未上前行礼,更没有起身,只是看似毫不在意的招呼道:
“您又来看我了,父王~”
西海龙王面上顿时有怒容闪过,喝道:
“你这逆子!犯下大错竟然毫不悔改!我西海龙族镇守西海多年,你如今却做出吞噬海族修行魔功的事情!你这是怎么敢的!”
他这儿子前些年也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份魔功,修行起来自是十分迅速,但却唯有一点,那就是要吞噬同为水行的生灵才能加快修行,且这生灵修为是越高越好。
这敖荣先前竟仗着自己西海龙宫二皇子的身份屡屡进入西海其他家族的部族,将其部族吞噬一空。
若不是被起了疑心的敖望给撞见,这敖荣还不知道要犯错到什么时候!
“错?!”
“本太子何错之有!!!”
听到西海龙王的怒斥,敖荣翻身而起,满是猩红血丝的眸子盯着对面的西海龙王,神色阴戾!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什么西海龙王二太子的高贵,完全就是一个妖族魔修。
“父王!我们西海龙宫贵为西海之主!占据一整个无边广大的西海!何其富饶!”
“而那些海中的海族又有多少?近乎无穷无尽!他们本就是咱们西海龙宫的所有物!我吞掉他们修行本就是对他们的恩典!那些海族,又怎会有我西海龙宫再出一位大罗金仙来的重要!!”
“可如今,父王你竟然为了那些海族,将我软禁在此!若是没有母亲求情,你怕是此刻便会如当年对敖烈那般,上天请罪,要天庭治我的罪过吧!”
“父王!我自小的时候你便偏心!西海龙宫要交给敖摩昂这个大太子来继承!敖烈那小子犯下那般罪过,你却上天为其求情,让他成道!”
“如今,只剩下我与那废物敖望在宫中混吃等死!可是我堂堂西海龙宫二太子!又怎能甘于如此!与其这辈子大罗无望,不如搏上一搏!”
西海龙王看着眼前似是已经癫狂的敖荣,面上的怒气却缓缓消散了去,只是神色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二儿子。
“你可知,你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天庭。”
“今日我来此,不是为了再来劝你,我只是为了见你最后一面罢了。”
第384章 月老与《姻缘簿》
听闻此言,陷入癫狂的敖荣声音戛然而止,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父王。
西海龙王却不理会这些,淡淡道:
“天庭那边玉帝陛下已经传下了圣旨,西海龙宫二太子敖荣吞噬海族修行,使得西海海族灭族十三,罪大恶极,即刻押往斩妖台,受剥皮抽筋,雷钉火烧之刑,打入畜生道,永世不得翻身!”
“想必此时,前来拿你的天兵天将,已经从天庭出发,很快就要来到西海了吧。”
西海龙王说完,他看着眼前的二儿子,再度叹了口气。
“其实为父也知晓,你做下这般蠢事,又怎会能得以幸免,这些日子为父也在四处奔波,可惜,你触犯了天条,不容有任何情面。”
“你总是觉得为父偏心,可是为父最重视的便是你们四个,既然给你大哥三弟都安排好了一切,又怎么会忘记你?”
“如今你大哥在西海威望极盛,便是在天庭那边也是入了众仙的耳,日后继承这西海龙王之位可谓是板上钉钉。”
“你那三弟,如今在西天灵山处修成正果,获封八部天龙,已经与我等有别,便是在西方也颇受重视。”
“便是你那四弟,我也在旁敲侧击,想要在神医道君处帮他寻个差事,也好大树乘凉。”
“至于你,五岳四渎中,老夫怎么说也会帮你寻上一个,日后好好修行,也是一方大神。”
“可是你你怎么就这般心急,怎就不知,再等上一等!!!”
说到最后,西海龙王几乎是怒吼出声,震天的龙吼不断在这庭院里传荡震动,震的整个海渊洞天都在那一瞬静了下来。
另一边,正在闭目盘坐,被关押在这洞中的小鼍龙也被这一阵龙吼惊得睁开眼睛,片刻后缓过神来,却嗤笑了一声,再度闭上眼睛,不予理会。
正在等在外面的诸多虾兵蟹将都浑身一颤,他们已经至少有上千年未曾见到自家和和气气的龙王爷发这般大的火了。
龟丞相则微微一叹,他心知自家龙王即将面临丧子之痛,龙王爷他自己怕是也此次也无法置身事外。
他家这二太子怎么也不想想,大罗大罗,即便这等以魔道手段修成了大罗,最后又岂能逃过天规与天庭的剿灭。
那北俱芦洲的墨玉麒麟等一众魔修怎么样了?那还只是尚未成神的真武大帝一人便将其斩杀,更何况当年还有位能将大罗惊走的道君在侧。
唉.自家龙王爷在四海龙王中也是独一份的目光长远,但这般大好局面,竟然就这么被自家这二皇子给破坏了
果然,片刻后,神色阴沉的西海龙王便从庭院中走出,背负双手带领一众离开了这里。
“龟丞相,只等天兵天将到来我便即刻前往天庭向玉帝陛下请罪,之后龙宫之中的诸多事宜,便都由你来配合大太子操持。”
“是,请龙王放心。”
西海龙王面色微缓,加快步伐,朝着海渊洞天外行去。
不多时,天空中乘着金甲神人的祥云落入西海龙宫之中,没用多少时间便再度从海面升起,朝着天宫飞去。
只是此时的祥云上,已经多出了正在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的敖荣与神色平静的西海龙王。
道君山上,杏林中。
此时的道君正端坐在一座石亭中,这石亭修的文雅大气,端坐在杏林上方,往下看便是郁郁葱葱漫山遍野的杏林,往远了看,便能一眼见到道君山下已经越发壮大的神医城。
此时的道君正看着面前的棋盘微微思索,随即便从棋罐中取出一枚黑子,朝着棋盘落去。
“嗒。”
随着一声清脆的棋盘落子声传出,道君对面那拄着拐杖,手腕上缠着红丝的老者又看了半响,忍不住感叹道:
“善弈者通盘无妙手,我与道君在此下棋半日,道君当真是半点机会都不肯给小老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