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钟文刚刚来到临江城时,他便是知晓这云烟阁背后的东家其实是他们国公府一脉的人,而这云烟阁如今,也顺理成章的到了他的名下。
钟文这段时间一直在云烟阁住着,手下也纷纷扮作小二伙计,可以说如今的云烟阁便是他在临江城的大本营。
牛毅摇头道:
“多谢钟文大哥,不过此事还是不必了,若是让我爹知晓我饮酒,怕是一顿打是躲不过的。”
钟文自无不可,了然点头道:
“也对也对,广毅兄弟如今还年轻,这饮酒的事过些年再说也不迟。”
在钟文眼中,牛毅即便是知晓一些关于神仙妖魔的事情也不见得会知晓太多,毕竟对方的年龄摆在这里,而且眼前这位先前或许与修仙者接触过
他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已经将眼前这位牛广毅的生平调查了个底朝天。
按照手下来报,他眼前这少年是个土生土长的临江城人,自幼便是街坊邻居公认的聪慧懂事,前些年也是念过私塾,只是后来却主动放弃念书,回到家中帮忙,因此又是得到了一片赞誉。
如此平平无奇的一生,却让钟文对牛毅又生出了许多好奇。
只因他最近也查到,临江城玉林堂中新出现的两种药被炒上了天价,被称之为灵药,而这定心丸与黑玉膏,也都是出自牛家药铺之手。
另外先前牛毅给他的那一粒宝丹,钟文至今还保存着,这宝丹明显十分不凡,而这些近一个月出现的东西,在钟文看来,定然都是与眼前这位有关。
“在最近这段时间里,眼前这位广毅兄弟莫非遇到了传说中的仙缘么.”
钟文心中升起一抹艳羡之感,但他的面上却毫无表现,笑容依旧。
钟文前来拜访后,直接将手中的烧鸡打开,二人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广毅兄弟,先前真是多谢兄弟你的提醒,若不是有兄弟告诉我那症状是因何而发,我怕是就要危险了。”
钟文说着,神色有些感慨也有些发自内心的感激。
牛毅摇头道:
“钟大哥不必如此,也是钟大哥的运道好,那症状恰巧是我先前在某本古书上见过的,不然我也不会知晓此事。”
“哈哈哈哈,兄弟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运道好,正是因为广毅兄弟你啊。”
“不管如何,广毅兄弟此次都是救了我一命,这恩情我一定会记得的,还有之前答应过广毅兄弟,我还欠兄弟一件事。”
“若是兄弟有什么麻烦或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广毅兄弟你尽管开口便是,只要不是违背原则之事,我都可答应兄弟你!”
钟文一口一个兄弟,叫得十分亲切。
实在是他一想到那老头真实年纪不过中年,却因为修炼那什么修仙的功法将自己弄的半死不活,就有些心有余悸。
并且对方那枯瘦的身躯,如枯草般的白发还有那布满身躯的紫色血管,还时不时的在他眼前闪过。
钟文自从牛毅这得到消息后心中便惊悸万分,若是他变成那副模样,还不如让他去死呢!因此他对牛毅的感激自然也是发自内心的。
钟文话音一转。
“只是.我还有一事好奇,不知广毅兄弟能否替我解答?”
“钟大哥请说,若是知晓,我自然知无不答。”
“好!”钟文赞了一声,将手中的鸡肉放下,朝着牛毅靠了靠,低声道:
“广毅兄弟,可是知晓,这世上当真是有妖魔,神仙的。”
牛毅故作惊讶的看了钟文一眼,坦然道:
“这自然是知晓的,只是妖魔之属大多在山川大泽,人间城池又有城隍土地相护,佛寺道观遍布,不会有太多的妖魔出现在人前,有些人更是一辈子也未必会见到一面,所以很多人都当做是传说罢了。”
“就是不知,钟大哥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嘿~我自有门路,却不方便与兄弟说。”
钟文神秘莫测的摇了摇头,又朝着牛毅问道:
“既然如此,想必兄弟也是知晓那老者修行的便是一种颇为邪门的修仙功法了。”
“我想请问广毅兄弟的是,不知兄弟是否知晓这世上还有哪里有什么修仙功法,临江城附近又是否有什么大妖魔存在。”
牛毅看着钟文,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我虽然不知晓钟大哥出身为何,但想来定是不凡才是,钟大哥若是对此感兴趣,或许借着家中势力应当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而我,也不过是因为当初读过一些古书,因此知道一些事情而已,我先前给钟大哥的药方和丹药便是因此而来,其余的便所知不多了。”
“至于这妖魔一事我也并不清楚,不过钟大哥你看,这临江城附近这么多年都十分太平,想来应当是没有什么妖魔的。”
“不过,钟大哥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奇事怪事,可前来药铺,若是我曾在古书上见过似曾相识的,或许对钟大哥也有所帮助。”
钟文听闻此言,也只能遗憾的点了点头,心中清楚,今日怕是从眼前这兄弟口中得不到什么答案了
第431章 临江城城隍
临江城的傍晚,渺渺炊烟从城中升起。
昏黄的阳光照耀在街道赶路的行人身上,而一直等待在牛家药铺对面巷子的护卫们,也等到了走出药铺的主子。
“大人,您终于出来了。”
钟文看了眼松了口气的几名护卫,摇了摇头道:
“紧张什么,我不是说了我不会有事。”
仅仅几面之缘,钟文还不会轻易地彻底地信任明显有些秘密的牛广毅。
他对这位少年是心中感激,并且这位也数次对他释放善意,但作为国公府嫡子的他又怎会轻易信人,他所信的,是自家的情报网。
不管牛广毅是何许人也,又有何秘密,这少年在牛家从小生活了十六年的经历做不得假,父母胞弟皆是在此也做不得假。
且不说少年已经帮过他,即便万一牛广毅有任何对他不利的想法,先不说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是否有这个能力,只要他还在乎自己的家人,就不会在牛家药铺做出这样的举动。
“走吧,我们回去,礼,去回信国公府,我在临江城还有些事情需要调查,只要一调查出结果,自然会尽快返回。”
他对那老者的功法还有些不死心,毕竟这可是修仙功法,只是当初被牛广毅那么一说,他如今也不敢修炼了。
但月余前,他从那老者藏匿下来的遗物中还寻到了一满是鳞片的古旧地图,地图指向的位置正是临江城的云烟江,很明显,那老者来临江城正是为此而来。
他打算再找上一找,若是能寻到自然是最好,若是寻不到,那便离开此地。
至于法海大和尚说的恐怖妖魔,他心中也是半信半疑,实在是这临江城如今风平浪静,乃是当地有名的鱼米之乡,此地也没有什么怪异传说,哪里来的什么妖魔呢。
只是此时的钟文并不知晓,他已经与法海口中的妖魔数次见面了
“大人,若是不尽快回去的话,国公爷怕是会生气啊”
钟文闻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
“罢了,这信稍后由我来写,我会在信中与爷爷说明,放心吧。”
“是!”
牛家药铺中,牛毅看了看手中的一万两银票,随手便将其收入腰间的白玉葫芦中。
世俗中的银子对他来说并无太多用处,这些还是要留给牛家的,无论什么时候,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就是对凡俗钱财最鲜明的写照。
月朗星稀的夜晚,正在盘腿闭目修炼的牛毅缓缓睁开眼睛,有些惊讶的看了眼门外。
很快,牛毅的身形便化作一道清风从门缝中刮出,来到院子中,看向眼前正坐在院中石凳上的那人。
只见此人看起来年不过四十,面色枣红,身穿一身大红官袍,头戴乌纱帽,神色严肃,浑身散发着威严正气。
此人一见牛毅出现便率先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洪亮道:
“临江城城隍,闾鸿,见过上仙!”
即便是在寂静的夜晚,对方这洪亮的声音也未曾惊动任何人,而牛毅感受着对方身上的神道气息,也是面露笑容,回礼道:
“贫道广毅,见过闾鸿城隍,请问城隍,今夜来此,不知是有何要事?”
闾鸿则恭声道:
“深夜来访,打搅上仙修行实是不该,但今日小仙收到观世音大士的传音,要我前来拜见上仙,若是上仙在临江城中有事,尽管可以吩咐小仙。”
“但观世音大士也有句话让我转告上仙。”
闾鸿抬头看向对面的牛毅正见对方也含笑看来,微微颔首。
“大士让我转告上仙,我等仙神之辈,既踏入仙道,还是莫要过于干预凡间俗事,沾染因果。”
“若是上仙您有什么事,大可来寻小仙,只要不违正道,不犯天规,我皆可帮上仙处理。”
牛毅听闻,面带笑意的看着闾鸿。
“最后这条件,怕是闾城隍自己加上去的吧。”
“正是。”
闾鸿毫不避讳的看向对面牛毅,一脸正色。
“闾鸿一生,从不做违心之举,生前如此,死后亦是如此!”
即便对面之人是观世音大士吩咐要自己听令,且前些日子,对方的名字也消失在他掌管的临江城名册上,但他却依然如此。
这是他心中的浩然正气,也是被封为临江城城隍的原因。
闾鸿不知眼前这位是天上哪位神仙转世,能得大士如此看重,但有些事情还是要事先明说的。
牛毅对此人也颇为欣赏,对方这般作态并非是对他不尊敬,而是直接表明自己的立场。
他曾听牛三斤说过,这位闾鸿城隍似是前朝当地走出的一位极受爱戴的父母官,一生刚正不阿,当面顶撞皇帝政令,最后被那昏君所斩。
今朝皇帝感念其一生正直,为民立命,便顺从民意为其塑像,送回临江城。
时至今日,这位已经成了这临江城的城隍,而香火也从不断绝。
并且,人家的顶头上司是天庭,如今看在观世音大士的命令上,来见自己一面,愿意帮助他,他也不可能恶了人家。
牛毅正色道:
“请闾城隍放心,贫道乃是一修道之人,如今仍在临江城,乃是因为父母尚在人世,需报了这养育之恩,并无其余想法。”
闾鸿见状,面色也是缓和下来,拱手道:
“既如此,上仙若是有何要事,可传音城隍庙,我会尽快赶来,小仙就先告辞了。”
“闾城隍请。”
闾鸿点了点头,身形转瞬间便凭空消失了去,使得牛家大院再度空旷,仿佛从未来过。
牛毅则若有所思的看向云烟酒楼方向。
很显然,观世音菩萨让城隍传话的原因,便是钟文了。
牛毅心中清楚,那位观世音菩萨让本地城隍帮助他,本就是为了让他安心,而方才那话也大多是个提醒。
若是这钟文真有那么重要,菩萨早就自己来了。
也就是说,凡间的事可以干涉,但这要有一个界限,观世音便是要提醒他,不要跨过这个此界神仙公认的界限。
“这位倒也是好心。”
只是他来此界,本就是为了修行,这才是最重要的,他可没兴趣去干涉此界太多事情。
牛毅摇摇头,身形重新化作一阵清风飞入屋中修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