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看着对面的白素贞与小青，对方神色越是温婉，越是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在他看来，妖族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吃掉人族修行而所做的伪装罢了。
“你们两个妖魔，隐没在这苏州城中，究竟有什么目的。”
法海这话说的是斩钉截铁，看向对面两名貌美女子的眼神也没有半点温度，宛如冰冷的钢铁一般。
“喂！你这大和尚，不要动不动就妖魔妖魔的，我叫小青，我姐姐名唤白娘子，可是你的，师~~父~~”
法海听闻此言，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明显被气的不行。
白素贞看向身侧的小青，无奈摇头道：
“小青，我与道长先前是如何吩咐你来着。”
小青见状连忙点了点头，站在白素贞身后不再言语。
“法海主持，我姐妹二人虽然为妖，但先前一直在峨眉山潜心修行，不曾害人。”
“我出现在此，也是因为我受了观世音菩萨点化，与我相公结为夫妻，正是为了报答当年之恩，还了这恩情因果。”
不曾害人，还受了观世音菩萨的点化？简直一派胡言！
这世上哪里有不吃人的妖，妖与人，又岂能结为夫妻！
法海越听越是眉头紧皱，心中大怒，张口就要斥责眼前这二妖，却突然听闻天空中传来了一阵温和的声音。
“不错，正是贫僧点化了白素贞，让她还了前世恩情因果。”
法海连忙抬头看去，正见脚踏七色彩莲，手托玉净瓶，满身佛光笼罩的菩萨身影，正出现在云端之上，而这菩萨的身边，还有一道他熟悉的身影。
第477章 信念崩塌
“观世音菩萨？”
法海看着云端上自己不知道参拜过多少次的身影，有些不敢置信的喃喃出声。
虽然方才菩萨的话让他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但他的心却十分的肯定的在告诉他，眼前这位，便是真正的观世音大士。
而这位大士身边的，便是当今三皇祖师会会首，牛广毅。
法海缓过神来，连忙下跪，双手合十。
“弟子，拜见菩萨。”
而对面的白素贞与小青见状，也是同样连忙跪下，恭敬行礼。
“白素贞，小青，拜见观世音大士。”
牛毅含笑看着这一幕，这法海实在是执着的很，他也看着麻烦，索性直接将菩萨喊来，点明此事。
菩萨看着下方的法海，微微点头道：
“法海，白素贞与小青乃是峨眉山修行的蛇妖，虽为妖类却一心向善，因此我点化她前来还了当年的恩情，助她成仙。”
法海身形一颤，跪拜在地的他将头深深埋下，使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有一道带着颤音声音传来。
“是”
观世音菩萨转过头来，看向身旁的牛毅。
“道友，接下来的事，还是要劳烦你了。”
“请菩萨放心便是。”
菩萨见状，身形缓缓消失在了这云端之上，只余留牛毅在此。
她此行前来，本就是被牛毅请来的，这位的目的她也很清楚，对于法海这种固执的人，若是想要改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从他的信仰入手。
既然他的信仰，他的菩萨，都认为世间是有善妖的，他眼前的蛇妖甚至得了菩萨青睐，助其成仙，那他一直以来的坚持就会如同今日这样崩塌。
牛毅看着下方起身的白素贞与小青，又看了看依然跪伏在那里如同石像一般的法海。
即便有着他的灵印封禁，此时的法海体内佛门法力也正开始逐渐崩溃，明显是已经心神失守，若不是有那灵印在，暴走的灵力定然会使得法海走火入魔。
自己的信念被自己的信仰直接否定，这种事情，一个不好便会使得法海心神崩溃，但牛毅还是如此做了。
在他看来，一点点润物无声的感化法海这榆木脑袋实在是有些困难，与其让法海这棵已经长歪的大树重新回到正轨，还不如打碎了，重新生根发芽。
接下来，能否重新振作，就看这法海自己的了。
牛毅最后看了下方一眼，身形也瞬间消失了去，而方才发生的一切，除了他们眼前这几人，旁的就再也没有其他人有任何察觉了。
小青与白素贞见牛毅消失，她二人还是有些惊讶于方才菩萨对牛毅的称呼，可身前法力逸散的波动，还是将她们的视线吸引了回来。
“姐姐，他这是.”
白素贞看着眼前的法海，微微摇头。
“让他自己静静吧。”
白素贞说着，便拉着小青离开了此处，只留下跪伏在地，久久没有动静的法海。
或许法海也没有想到，他进入祖师会的第一日，便会碰到这样的事。
而法海这一跪便是三日，也整整三日滴水未进，引的周围来来往往的学徒议论纷纷。
“道长，就这么看着这法海跪在那里，不去管他么？我看他的精神似是已经快要崩溃了.”
楼阁上，白素贞与小青站在牛毅身旁，看向下方庭院中那依然跪伏着的大和尚。
白素贞虽然如今已经知晓金山寺的这位法海大和尚十分仇恨妖类，但她心中的良善还是让她对法海生出了几分怜悯之情。
牛毅眼底的道道因果线逐渐隐去，他看了身旁的白素贞一眼，摇头道：
“不必过多理会，法海这一生可并非是顺风顺水，若是他这么容易就倒下，那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了金山寺的主持。”
金山寺中，正在做功课的和尚们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去，正见一道金色佛光冲天而起，不知去向.
另一边，在法海的眼中，他仿佛再度回到了当年那个被大火灼烧着的村庄。
只是不同的是，如今的村庄之中，所出现的并非是当年那群鼠妖，而是一只只这些年被他降妖除魔所除掉的妖怪们。
此时，一名如人参般的老者正愤恨的看着法海，怒喝道：
“法海！！！我一生修行！从未害人，甚至还舍下自己根须，救过一村之人寿命！可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坏我道行，害得我无法成仙！”
这人参精身旁，一鱼精也是愤恨道：
“法海，亏你还是个和尚！我一家老小被那渔人捕去，我不过要救回他们，你却说我要害人！将我打回鱼身！你这恶人也配称佛！”
“法海！你可还记得我！当初你”
“法海！！！”
法海看着那一只只满眼凶恶地走向自己的妖怪们步步后退，他知道这些就是自己的心魔。
“不我.不是的！！”
法海步步后退，满眼的惊慌，他不再如往日那般强势的直接将眼前这些妖怪除掉，坚定的认为自己做的没错，而是真的，对这些妖怪产生了一丝怀疑，一丝愧疚。
他的心境，便在这怀疑与愧疚中出现了一道缝隙，并且这道缝隙正不断扩张着，越来越大.
若是继续下去，最后，法海便会被他眼前的心魔所化的妖邪吞噬掉，彻底入魔。
“唉，痴儿啊”
听闻耳边传来的熟悉声音，法海突然愣怔，即便已经快有十余年未曾听闻这道声音，但他却依然清晰的记得，这道声音的主人。
“师父.师父！！”
随着法海呼唤出声，一道金光突然落入这燃烧着大火的村子，将法海笼罩。
“唉这也是我这个当师父的问题，或许我不应为了一己私欲就任由你仇恨这些妖怪，致使今日之事发生。”
“法海，我最骄傲的弟子，你要想起来，你最初当着我面发下的大愿是什么.”
法海笼罩在金光之中，神色怔怔的看着这在一群妖怪手中将自己保护起来的佛门金光。
就在这时，一道哭声突然传入了法海耳中。
“大夫！！大夫！！求您帮我看看吧，我母亲快不行了！”
法海猛然起身，看向周围，这一刻，他仿佛再度回到了当年的金山寺，站在自己的师父面前，满含泪水。
“师父，您问我为什么修行。”
“我修行，是为了护佑人们！不再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们痛苦绝望的死去！”
第478章 主次归正
保和堂大门外，一群人正围在这里议论纷纷。
只见许仙半蹲在台阶下，看着地上面色发紫的乞丐婆婆眉头紧皱，手中银针不断朝着穴位落下，豆大的汗水也顺着鬓角淌下。
这个季节，苏州城外的山上的许多果子都熟透了，很多乞丐白日里都会进山寻些吃的，眼前这乞丐婆婆显然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最近这种事情倒是时常会发生。
只是此时对方的情况，显然已经在来的路上拖了很久，此时也只是还吊着一口气罢了。
许仙眉头越皱越紧，他明显地能感觉到这老婆婆气息愈发虚弱，即便由他施针，也很难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去请牛会首的人还没有回来么？！”
“还没有！不过应该也快了！”
就在这时，许仙见到，一只皮肤有些发白的手掌突然出现，丝毫没有嫌弃那散发着恶臭的破烂衣裳，扣在她的腹部位置。
许仙只见，一道金光突然从他的眼前闪过，而那些被他施针封住的毒竟然快速倒退返回腹部的位置。
不多时，这老婆婆就睁开了眼睛，只觉得自己胃里一阵翻腾的她，想也没想，连忙转过身来，趴伏在地，一口漆黑的血液直接咳了出来。
“咳！！！咳！！”
随着这老婆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她体内的毒素也快速被全部吐出，看得一旁的许仙十分惊喜。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去给她弄些吃的吧”
许仙转头看去，正见一旁面色微微有些苍白的法海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地站起身，随后又看向保和堂大门的阴影处，嘴唇翕动。
片刻后，得到回复的法海这才微微颔首，转头朝着远处楼阁走去。
许仙捏住这老婆婆的手腕探查片刻，连忙朝着尚未走远的法海喊道：
“法海大师！多谢！”
法海却头也不回地挤开惊讶万分的人群，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楼阁上正静静看着这一幕的牛毅。
“我会在你手下效力一阵，若是她们当真没有害人之举，我便会离开这里。”
即便观世音大士说那两只蛇妖没有问题，法海也要亲眼见到这一切才会放心。
在师父的点醒下，法海心中也已经清楚，这些年他过于执着除妖，而忘了这一切都是为护佑人间。
如今的他，心中信念依然没有改变，只是转变了主次而已。
若是这世上真的有不害人的妖怪，那就让他亲眼见一见吧。
牛毅看着下方的法海面露笑容，微微点头。
他能够看得出，法海经历此事后，明显心境更加坚定圆融了，那模样就宛如蒙尘的镜子被擦亮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