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游鸣高达8点的意志,让他哪怕在高度思考的状态下,依然保持着理性。
他很快将手收了回来。
这令得河伯和城隍松了一口气。
但此时此刻,游鸣的意识之中,仿佛出现了一枚枚细小指印,这些指印翻转,其内有无尽的玄妙。
“嗡。”
游鸣念头转动,向着前面的虚空伸出了一根手指,而刹那间,他思绪中的一枚指印则浮现在他的指尖。
他轻轻按在虚空上。
在旁人眼中,他只是轻轻伸出手指,但实际上,游鸣此刻看到的,却是这一片空间的节点。
“轰。”
他的手指轻轻按下,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此刻却仿佛变成了实质,它变得犹如一个果冻,一张具有延展性的纸,随着游鸣轻轻用力,整个空间竟然在凹陷。
而随着空间的凹陷,这一方天地仿佛也受到了影响。
城隍和河伯哪怕隔着数千丈之远,竟然也有一种无比压抑的难受,仿佛随着这一片空间被拉扯,他们这些生活在空间内的人,也要被扭曲。
“他在搞什么玩意儿!”
河伯吓了一跳,他真是怕了这条鲤鱼了,你悟道就悟道,怎么似乎领悟了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我这老骨头可经不起你的折腾。
他说话的声音似乎也被扭曲了,显得有些尖细,但他此刻也管不得那许多,脚下浮现水气,刹那间遁走。
城隍爷很无奈,赶紧退得远了一点。
游鸣戳了戳空间,但很快他就收回了手指,空间再次恢复了原样。
他虽然窥见了空间的节点,但受限于自身的实力,他不敢这么乱玩,哪怕将空间戳破了,引起的空间乱流他也躲不掉。
任何涉及到空间方面的力量,都不是他这么一个中三境的修士能把握的。
不过,哪怕他不敢去戳破空间,他却也像是发现了某个有意思的玩具一样,决定找其他东西试一试。
找谁?
游鸣抬起头,将目光落到了阴山的更深处。
正好,此次任务是剿灭三尊异神,如今白骨老母和虎神都死了,就只剩下那倒悬庙中的吞卵鸟父了。
他此刻正处于悟性高度蓬勃的状态中,他领悟的这个能力尚未完全成型,正好借那异神练练手。
“嗡。”
游鸣也不驾驶自己那月麟战车了,而是脚下浮现五彩云,刹那间化作五彩光芒,朝着阴山更深处而去。
阴山之中,黑风如幡,倒悬庙立于绝崖之上。
庙如覆钟,倒挂山巅,漆黑如墨,穹顶之上的阴云浮现一道怪影,似鸟似人,遮天蔽日,庞大无比。
在这山脚之下,有一个数千人的大部落。
相比起前面的两尊异神,【吞卵鸟父】无疑更强大,故而供养它的部落人数也更多。
传说此神能摄灵啖魂,令万物皆颠倒,天地失序。
游鸣只是刚刚靠近倒悬庙,那悬浮在虚空中的庞大阴云,便立刻如活过来一般,化作一只无比庞大的怪鸟,要将游鸣吞噬。
“断!”
游鸣的瞳孔中浮现涟漪,瞬间便窥见了连接怪鸟身体的数个节点。
他伸出手指,在其中一个节点上微微一点,而后犹如挪动棋子一般,将其移开。
“轰隆。”
那看似庞大的怪鸟,此刻却仿佛雪崩一般,不断塌陷,其口中浮现出一声怪叫,让人思绪都一片混乱。
只可惜,游鸣此刻的意志达8点,这点心神影响,对他近乎于无。
但这崩塌的怪鸟,陡然间逸散开来,而后游鸣四周的虚空不断变化。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倒吊着一般,脚下是天,头顶是地,泉水倒流,连神识都在剧烈扰乱。
正是【倒悬神域】。
对于任何神灵来说,或许他们的进攻能力有限,但在各自的老巢中,绝对是他们最强大的时候。
调动各自的神域,天然有法则力量的加持,外人的实力被削弱,他们的力量被加持。
“找死!”
一只头颅似秃顶鹰钩鼻男人,身体犹如鸟儿,却生有六只翅膀的怪物浮现,。
其六翼翻动,一道道神力自空间缝隙中飞射,如尖锥般轰向游鸣。
正是那【吞卵鸟父】!
但游鸣只是静静看着。
他的瞳孔在那一刻仿佛化为大海的涟漪,每一缕攻击,每一道法力波动,在他眼中都化作了流动的丝线,而丝线进一步褪去,化作了一个个节点。
“太乱了,太不自然了。”
游鸣之前观看天地万物,无数天生的场景都是和谐的,故而节点很少,你想要变动就得花费更多的法力和精力。
但眼前这头【吞卵鸟父】构筑的神域,却充满了一种非自然的丑陋,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在游鸣的眼中,密布着乱七八糟的节点。
就仿佛一个拙劣的三维建模师,物体的模型布线充满了混乱。
游鸣伸出手指,指印复现,不偏不倚,点中了最大的那个节点上。
轰!
整个倒悬神域猛然一颤。
整座倒悬庙骤然倾塌,法则失控,从原本的倒挂状态,瞬间坠毁如山石崩塌,神域内所有场景纷纷化作灰烬。
第228章 幽黯母
【吞卵鸟父】那张犹如中年男人的鸟脸上露出了痛苦和恐慌。
它的神域在崩塌。
对于一尊异神来说,神域从某种程度上才是他们的本体,在神域崩塌的瞬间,感觉到他的大部分力量都在以极快的速度在流逝。
“唳!”
它的口中爆发出尖锐的鸣叫声,四周的黑气凝聚,仿佛有无数张如鸟类一般的面孔浮现,正凶横地盯着游鸣。
但这一切只是徒劳。
游鸣的身形未动,他的手指轻轻从那神域的节点处抽离。
整个神域彻底仿佛犹如历经了无数年风霜的老建筑一般,在剧烈崩塌。
那一层层的黑气还未接近游鸣的身体,便陡然间消散。
它的力量,已经彻底无法支撑下去。
在【吞卵鸟父】被重创的刹那,万千黑卵自其腹中涌出,失去神性滋养,化作齑粉,。
神域碎灭,化为乌有。
外界的倒悬庙,也轰然坠入大地。
看到这一切的部落民,惊慌失措,仿佛世界末日的降临,那支撑着他们的最大支柱就这么崩塌了。
游鸣悬立在山崖绝巅之上,四周狂风猎猎。
在一指点碎了【吞卵鸟父】的神域之后,游鸣心中已经有所领悟,无数的信息在不断收缩,他的意识中,一门神通在逐渐成型。
但就在这时,游鸣的心中忽然升起一丝难言的惊悸,这是他达到【法相】层次后,头一回感知到如此强烈的危机。
但无论他的神念如何扩张,他依然无法察觉到任何存在接近自己,只是那危机感越发的强烈。
游鸣正准备施展法相,却忽然间,耳边听到一道声音。
“游鸣小心!”
“这是阴山深处的古异神【幽黯母】!最善隐藏和扭曲意识。”
一道金光瞬间从远处飞遁而来,刹那间化作身高十数丈,四首人身的庞大法相。四周金红光华氤氲,隐约有虚幻的世界在其身后绵延。
来人正是城隍。
城隍周身的法界不断向外扩张,在扩张到一定程度之后,便仿佛遭遇了什么阻力。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竟然变得漆黑如墨,仿佛随时要流淌下来。
一道模糊的黑影,自天穹深处缓缓浮现。
它没有形体,只有无尽扭曲的执念与权柄之力凝聚成一道意志投影。
在这道影子出现的瞬间,仿佛一切都要被污染。
游鸣的瞳孔中泛起涟漪,却无法看破这个影子的节点,只知道这应该是一尊异神。
这就是【幽黯母】?
似乎察觉到游鸣的窥探,这团影子刹那间就隐没到了虚空深处,再次无影无踪。
只是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再次升腾,仿佛这个狡猾的敌人此刻正在暗处,用冰冷的眼睛看着自己,寻找着一击必杀的可能。
【吞卵鸟父】之所难缠,不仅仅是因为其本身就实力强大,它还有一个隐匿在阴神更深处的姘头,也就是如今这出现的【幽黯母】。
也幸好【幽黯母】早些年受了重创,否则此次【破山伐庙】是不会拿【吞卵鸟父】开刀的。
【幽黯母】是神秘遮蔽与真理掩埋之母,行走于天地常理的阴影之后,掌控着不可言说和恐惧。
她的神域能屏蔽一切“观测”、“探查”、“记录”,敌人在其领域内所有推演、预判、洞察都将失效,任何被她刻意抹除过的事物,也将无法被完整记住或转述。
她的能力十分诡异和抽象。
正是因为如此,哪怕当年她曾将被一位五品的神灵打成重伤,但却能狡猾逃脱,甚至让敌人无法追踪。
而【幽黯母】的攻击同样也十分难缠。
她仿佛隐匿于虚无之中,看不见,听不见,无从觉察,哪怕她在你的面前掏空了你的心脏,你可能都一无所察。
哪怕以游鸣如今法相的修为,竟然也能被蒙骗过去。
游鸣本想动用法相,一旦他化作法相,哪怕看不见那【幽黯母】,对方的攻击也不一定能够让自己破防。
不过,他很快就有了另一个想法。
“丁亥贰零叁玖玖捌壹玖。”
他当即拨动罗盘,开启【战斗视域】!
在【战斗视域】之下,哪怕是清涟君或者镇山王的血条都能看见,区区一个【幽黯母】,哪怕再如何擅长隐藏,也要无所遁形。
当他视域开启的瞬间,便在前方的虚空中,忽然间浮现出一个细长的血条。
阴山异神-幽黯母。
血量: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