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仙神世界,法术、神通、武艺这几个被并列称之为护道之术。
一般而言,修士更擅法术,精怪天生具备神通,而人间武将则是武艺更厉害。
或许这些武将活着的时候,武艺只是十人敌,百人敌,可一旦他们死后封神,这武艺就会蜕变成与神通、法术并列的存在。
甚至于,相比起法术和神通,武艺更加纯粹,更偏向于战斗,那些在人间就以武艺著称的将领,其封神后战斗力十分夸张。
“算了吧,他近期正在闭关,估计修行到了紧要关头,还是不要打扰。”
城隍摇了摇头。
虽说这个褚雄厉害,但此地本身就是他的主场,借助地利,施展城隍法界,再调拨神道阴兵和虾兵蟹将,不见得就输给褚雄。
“怎地不说话了?莫不是怕了某家?”
褚雄眼看着城隍与河伯沉默,便大笑一声,手中长枪一挑,直指着前方。
他本身就是个浑人,此番动作,直接就是挑衅。
城隍与河伯涵养不错,此刻却也面上隐约显出铁青。
“既然你们不肯退去,那咱们只能打上一场。”
城隍冷哼一声,刹那间,无数的神力香火氤氲升腾,覆盖在他的身体之外,他很快就变成了一尊身穿黑蟒长袍的神相之躯,四张面孔转动,或是威严、或是仁善、或是冰冷、或是平静。
他伸指一点,金红色的光芒沿着他的身体向外扩散,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不断交织出层层迷雾,迷雾之中隐现衙门、牌楼、断头台,空气里传出怨厉鬼啼之声。
同时,一道敕令飞出,旋即四面八方阴兵现形,各自身形虚幻,但甲胄俨然,胯下骑乘着披甲大马,周身充斥着血腥味道。
长宁府的神道兵马并不弱,毕竟在【镇山秋狩】的时候好好磨炼过一番,阴兵更换了新甲胄,更是把原本的驽马变成了宝马,此刻看上去威武极了。
河伯亦坐镇一旁,身披鳞甲,驾驭水脉,虾兵蟹将踩踏着潮汐激流,从法界边缘卷起滚滚河涛,试图以水困敌。
褚雄看着二人的忙活,只是轻轻一笑,他对于自己的武艺有着绝对自信,故而也没有阻拦城隍他们调兵遣将。
“好了吗?”
“好了那就到我了!”
褚雄脸上的笑容收敛,但双目中却拥有更多的亢奋和战意。
他猛地在地面一踏,双腿撕裂地面。
大枪在手,被他挥舞成风,在虚空中爆发出一团团的虚影。
虽然他身前的神兵兵马人数众多,但他此刻却犹如虎入羊群一般,不仅嗜血疯癫,长枪更是被他舞得滴水不漏,枪风如虎啸雷鸣,凶悍异常。
“嗖嗖嗖。”
楚雄手中的长枪在虚空中接连刺出六下,仿佛梅花六瓣,瑰丽梦幻。
枪头却在六名神道兵马的头颅上点过。
下一刻,这六头阴兵的身躯就微微一颤,而后他们的脑袋就如西瓜般爆开,瞬间身体消失于虚无。
“哈哈哈,真是痛快。”
褚雄大笑一声,眼中的疯狂之色更浓。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放开手脚了,那长枪被他舞动得滴水不漏,只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杀啊!”
越来越多的神道兵马冲杀过来,并没有因为褚雄凶残就有所畏惧。
面对潮水般的攻势,褚雄一人不退半步,双目如电,浑身血气喷张,隐约竟然有血红色的旌旗在他的身后凝结,显出往日凡尘征战时的威仪。
他手中的长枪飞快,几乎被他舞成了一个圆球,但在这个圆球浮现间隙,长枪不断向前刺出,任何一个靠近的神道兵马,就被直接轰成了虚无。
哪怕不会死亡,但却需要回到法坛静静饲养。
“法界,开!”
眼看着褚雄越发凶猛,城隍的那张威严面孔转到正面,心中也越发凝重。
“去!”
城隍手中捏印,转瞬间法界骤然变色,虚空之中,一道道氤氲的雾气在快速弥漫。
鬼城之门轰然敞开,无数虚幻的阴气犹如绳索一般游动,竟然将一位位神道兵马连接到了一起,顿时声势更重。
但是,褚雄依然厉害得恐怖。
他依然有条不紊地舞动长枪,动作看似花哨繁杂,但每一枪刺出,必然能杀死一人。
“兄弟们,咱们也冲!”
在一连杀了十几人之后,褚雄越发张狂,但他却没有趁机失去理智,反倒呼喊了一声,随他一同而来的诸多兵马,也一拥而上。
眼看着自己的人凑了上去,褚雄则趁势往后退了一步,却从腰间取出弹弓,将金属弹丸装上。
拉动弹弓,瞄准了城隍的面部位置。
第242章 天黑了?
褚雄陡然拉动弹弓,一颗弹丸犹如霹雳雷霆般射出。
弹丸破空,凶猛凌厉。
只一瞬间,便穿透法界的重重封锁。
城隍神色大变,但他此刻已经调动神力不及,那弹丸转眼便到了他的身前。
“轰。”
弹丸直奔他的面门而来,照着他的脑门上就狠狠来了一下。
城隍只觉得天旋地转,四张面孔都露出痛苦之色,他身形一晃,便要从神坛上栽倒。
幸好河伯在他身边,眼疾手快将其扶住,如此才没有让其摔下。
“哈哈哈哈,兄弟们,给我冲杀上去!”
褚雄大笑了一声,他身边的阴兵驾驭阴云,各个着深黑色甲胄,喊杀声音震天,煞气冲天。
这些阴兵都是他生前最后一场战役中,与他一同死去的下属,他封神后,将他们征召为阴兵,继续一同征战。
与其他的神道兵马相比,这些阴兵的煞气更重,凶性更强。
“撤!”
河伯扶着城隍,一边调动水流,化作重重阻隔,一边则喝令虾兵蟹将,掩护他们撤离。
“哈哈哈,放心吧,等我生擒了你们,还会把你们放了的!”
褚雄见状,却双目中精光暴涨。
他大踏步向前,手中的长枪陡然刺出,挑在水流之上,那犹如大河倒卷般的水流,竟生生被其打断。
而他势头不减,长枪凶猛挥舞,将两头围攻过来的水族将领挑翻在地,而后犹入无人之境,一路向前冲杀。
“欺人太甚!”
河伯十分气愤,若是真被对方生擒再放了,那他们的脸面都丢尽了。
一般而言,神道的诸位神灵之间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白鲢黑蛇,你们带着城隍撤退!”
河伯双眼微微眯起,将城隍交给了自己的两个手下。
而后他转过身去,向着那褚雄冲了过来。
每踏一步,他的身形便高大一分,一层层青黑色的厚重甲胄逐渐浮现在他的身上。
其身后背负的鳖甲上浮现出一层层犹如岩石状的纹理。
转眼之间,就变得有百丈之高。
此刻的河伯,身上关于人类的特征已经消失了大半,此刻看上去犹如一头站立而起的巨鳖。
“吼。”
四周的水气弥漫,而他的右手手掌上,则覆盖着一层层泛着五彩光芒的深蓝色鳞片,指头尖锐,看着凶残又怪异。
这个怪异手掌,正是当初【镇山秋狩】之时,他从那一尊古神尸体中所得。
当时游鸣得了古神的眼球,城隍得了古神的头颅,而他挑选了一只手掌。
“咦?”
“有点意思。”
褚雄看着河伯的身形变化,不由来了兴趣,眼中瞬间升起战意。
他当下也是摇身一变,化作了百丈高的青面獠牙的神人,长发飞舞,战意冲天,手中长枪一指,与河伯遥遥对峙。
“嗡。”
河伯的双目都仿佛化作了无尽寒潭,陡然间一爪探出,水光涌动。
顷刻间,四周的水气随之牵引,那随着褚雄一同而来的诸多阴兵,只觉得虚空之中浮动着无形的力量。
而这些力量渗透到他们的身体内部,仿佛五脏六腑内出现了一只手掌,正死死捏着他们的心肝脾肺肾。
虽然阴兵本质上就是一团魂体,但此刻却也有种生命核心被人握住的恐慌感。
“你的对手是我!”
褚雄眼看着河伯显出真形,当即翻腕抽枪,破风如雷,一道凌厉之气卷向河伯面门。
河伯不闪不避,竟然直接抬爪挡枪。
当!!
枪与爪对撞,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下一刻,褚雄只觉长枪的枪尖微微一颤,四周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力量纠缠在枪身之上,并从不断渗透入枪身,让他觉得长枪仿佛产生了生命,他难以掌控。
不过,褚雄只是手腕陡然一晃,神力震荡,一招【天翻裂岳】,强行崩解附着在身的力量,同时周身煞气如潮,将侵入之力震出数丈之外。
同时长枪入龙,朝着河伯的面门而去。
这一招凶险之极,但近身搏杀,本就追求的是方寸之间的突兀变化。
“轰!”
但河伯的反应也是极快,在对方长枪刺来的瞬间,他的手脚脑袋竟然直接缩入鳖甲之内,动作迅疾如雷,却也令得这一枪落了空。
“好!”
褚雄虽然一招失利,却也让他从守势变成了攻势,而他得势不饶人,猛地一脚踢在河伯的鳖甲边缘。
河伯刚刚要伸出手脚,身体却仿佛一个陀螺一般,不受控制地转动起来。
河伯身处其间,登时只觉得晕头转向。
“呛啷啷。”
他正待强行止住身形,却忽然一道锁链自外界传来,他这身形一转,便好似纺锤一般,被那重重锁链给缠住。
那锁链捆得严严实实,竟然让他脑袋和身体都无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