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蓬莱剑阁的李青霄等弟子,此时正神色惊疑不定地望向这边。
“小友在剑冢内的表现,老夫已尽数知晓。”
莫问剑抚须而笑,眼中精芒闪烁:“连败我宗两大剑子,还参悟了青莲剑仙与张真人的剑意.这等剑道天资,便是放在我麒麟剑宗鼎盛时期,也当属顶尖。”
他说着,突然一步踏出,身形如剑虹贯空,瞬间跨越百丈距离,来到赵无羁身前。
“老夫也不拐弯抹角”
莫问剑目光灼灼,凝视赵无羁微笑道:“小友可愿入我麒麟剑宗?“
此言一出,不止下方的麒麟剑宗弟子各个惊愕,远处观望的蓬莱剑阁弟子也齐齐变色。
李青霄更是瞳孔骤缩,不敢置信。
麒麟剑宗的三长老,竟然如此屈尊亲自招揽一个外宗修士?
“这”
赵无羁眉头微蹙:“莫长老,赵某不过是外面的一介洞天修士,对你们麒麟剑宗而言,毕竟并非一手培养起来的,说是来历不明都不为过。为何.”
“哈哈哈!”
莫问剑突然大笑,笑声如雷音滚滚:“剑修之路,见性明心,只问手中之剑,何须问出身?
我麒麟剑宗立宗上千载,能成北云狄州执牛耳者,靠的便是海纳百川的胸襟!”
他说着突然隐秘传音道:“实不相瞒,如今末法之世,我宗两位老祖与宗主皆在闭关,以求熬到灵气复苏之时。
否则以小友天资,必得老祖亲自收徒,享嫡传待遇,位列剑子。”
莫问剑目光灼灼:“虽眼下只能给小友内门弟子的待遇,但老夫愿以剑心起誓,他日灵气复苏,必为小友争取嫡传之位!”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赵无羁心中却升起一丝古怪。
这莫问剑看似求贤若渴,但言辞间却总给他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他是人才没错,甚至按麒麟剑宗的标准,算是天骄。
可麒麟剑宗七大剑子,也各个都不差,只是对比起来,可能比他差一点,何至于此?
“莫长老厚爱,赵某受宠若惊。”
他不动声色地拱手:“只是赵某闲云野鹤惯了,恐怕.”
“小友不必立即答复。”
莫问剑似早有所料,翻手取出一枚黝黑剑令:“三年之内,小友随时可持剑令来北云狄州寻老夫。”
他说着突然意味深长地补充:“听闻小友所在的琳琅洞天,是受王家所控?
若入我宗,这些麻烦.包括你的一些恩怨,自当由剑宗出面解决。”
赵无羁心头一跳。
这老狐狸,看来麒麟剑宗早就关注到了王家,也调查清楚了他的一些状况。
“多谢莫长老美意。”
他不动声色地收下剑令:“赵某还需考虑一二,三年之内,若赵某有意,定会前来剑宗。”
莫问剑也不恼,抚须笑道:“应当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凝重:“小友在洗剑泉所得之物,还望慎用。那断剑牵扯甚大。
此剑既然选择了你,也不知是福是祸”
赵无羁瞳孔骤缩。
真武断剑之事,这老家伙竟然都知道了。
看来剑冢之中,还留有麒麟剑宗的一些布置,或者说,洗剑泉的暴动,惊动了他们。
“长老此言何意?”他佯装不解。
莫问剑深深看他一眼,突然传音入密:“剑冢镇压之物,非寻常修士可驾驭。
不过小友放心,宝剑自行觅主,我麒麟剑宗身为正道魁首,自是不会干涉。
小友若日后愿入宗,老夫或可指点一二.否则,恐有祸患。”
莫问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友且去。记住,麒麟剑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罢,他看了一眼严岚,身形化剑离去。
“那老家伙找你做什么?”
严岚飞至近前,凤眸警惕地扫视四周:“莫不是找你麻烦?”
“恰恰相反。”
赵无羁收起剑令,淡淡道:“这位莫长老,是想招我入麒麟剑宗。”
“什么?!”
严岚瞪大美眸,红唇微张:“招你加入麒麟剑宗?”
她突然一把抓住赵无羁手臂,兴奋道:“好事啊!师侄你若入了麒麟剑宗,日后”
“师伯。”
赵无羁打断她的话,目光深邃:“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莫要忘了王家是怎么对待琳琅洞天,而张嗣尘又是如何对待他的子嗣的.”
严岚一怔,微微颔首,明白赵无羁的顾虑。
“走吧,我们先回去,解决张嗣尘这个祸患!
三日前,我已命蓝沧海前往天南,追查此人的下落”
第200章:斩初代皇,苍天何薄?
赵无羁离去不到三日,剑冢内,星雾缭绕的天玑岛上。
萧沉舟盘坐于岩壁前,双目紧闭,眼角仍有未干的血痕。
他周身剑气如丝如缕,在虚空中钩勒出无数细密剑纹,却始终无法凝聚成那道令他魂牵梦萦的剑意。
“他的剑意.纯净至高无上却又变幻无穷”
萧沉舟伫立岩壁之前,喃喃自语,脑海中不断回放赵无羁那惊鸿一瞥的目剑。
这剑意仿佛超脱了寻常剑道的藩篱,既有青莲剑仙的恣意狂放,又暗含张真人的阴阳玄奥.
有雪山之巅的孤冷,更有漠视一切毁灭一切的戾气
但仔细去品悟,还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超然意境。
“一个人的剑意,怎会如此包罗万象?”
萧沉舟突然睁眼,靛青剑袍无风自动。
他并指为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剑意初时如冰晶剔透,转瞬又化猛烈艳阳,最终归于一片模糊的虚无。
“不对.还是不对”
他颓然收剑,眼中闪过一丝挫败。
这几天来,他尝试了无数种方法,却始终摸不到那目剑的精髓。
那剑意就像镜中花、水中月,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
好似赵无羁伫立在他面前,看似谦和寻常,平平无奇,修为境界也没他高
整个人却又如高山静坐,高山仰止,大海狂澜,深不可测。
远处,剑碑静静矗立,碑上白莲与龟蛇剑痕交相辉映。
萧沉舟遍布血丝的双眼闭上,飞身掠向剑碑,没有去看,手掌轻抚碑面,感受着其中浩瀚剑意。
“连我麒麟剑宗的第一剑子圣麒麟孔师兄,当年参悟此碑也用了整整两月赵道友却只用了不到一月。”
他想起那位惊才绝艳的孔师兄,麒麟剑宗数百年来最年轻的剑子之首。
圣麒麟孔师兄参透剑碑后,曾言“剑道至简”,竟不屑在岩壁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剑痕。
“赵无羁圣麒麟孔师兄”
萧沉舟突然长啸一声,幽蓝古剑应声飞起,剑刃血红。
剑气冲霄,在空中化作一头仰天咆哮的血麒麟虚影。
他眼中剑意如血:“终有一日,我萧沉舟的剑,定要追上你们!”
“好剑意!”
一声赞叹从星雾中传来。
只见一名白衣剑修踏剑而至,腰间悬着蓬莱剑阁的玉牌。
来人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三分傲气。
正是蓬莱剑阁唯一一个进入主岛之人,蓬莱剑阁的当代剑子白无尘。
“萧道兄这手“麒麟啸天”,已是尽得贵宗麒麟剑诀的真意。”
白无尘拱手笑道,“看来剑碑参悟,收获不小?”
萧沉舟剑诀引动收剑,淡淡道:“白道友谬赞了。萧某这点微末伎俩,不及那位赵道友百分之一。”
“赵道友?”
白无尘眉头一挑,“可是前些日子在外岛狂喧的外宗剑修?我得青霄传讯,倒是听闻过此人。
不过萧兄何必妄自菲薄,此人剑艺或许强横,但毕竟是外来野修,高度有限.”
“白道友。”
萧沉舟突然打断,指向岩壁,“你若不信,不妨就看一眼这赵道友留下的剑痕。”
白无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作为蓬莱剑阁昔日的首席,如今唯一的剑子,他也是向来心高气傲。
恭维萧沉舟,也是出于对麒麟剑宗的敬意罢了。
当下冷笑一声:“既如此,白某倒要见识见识。”
他大步走向岩壁,目光扫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剑痕。
很快,一道形似双目的新痕映入眼帘。
那痕迹看似平平无奇,却让他莫名心悸。
“就是这道?造型倒是挺别致!”
白无尘微微皱眉,凝神望去。
刹那间,两道剑意自剑痕中迸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