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碑悬浮半空,碑面九鼎铭文流转着淡金色泽。
赵无羁蓦地睁眼,重瞳中血月轮转。
识海中第三枚阳珠内的第二组蝌蚪文彻底点亮,浮现出一行讯息:
“七十二地煞术:断流术:初学乍练(0/100)”
“果然是此术”
赵无羁微微摇头,此时大量有关断流术的讯息涌入脑海。
截江断流,划陆为疆!
封禁水法,破阵诛妖!
一条条术法要诀在心头流转:
断绝江河湖海,开辟无水领域,划江成陆。
断绝水系术法,使术法失效。
专克水属性阵法与水族精怪。
唯对弱水、流沙河等灵脉水域效果稍逊.
“原来还可以断绝水系术法日后去那淮海夷州七霞门收三级灵脉,兴许用得上。”
赵无羁略感安慰。
蓦地睁开双眼,掐诀对着对着面前阴煞灵泉凌空一划。
“断”
灵泉应声而分,中央赫然现出三丈真空!
水流如遇天堑,自行绕道而行。
“尚可。”
赵无羁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第三枚阳珠上那两组未解的蝌蚪文,嘴角微扬:
“不知还能解出什么惊喜.”
诸如魇祷、星数、定身等,他都很期待。
忽然,腰间传音玉符震颤。
严岚的声音通过玉符传来:“师侄,速来赤焰峰!黄裳手下那古修将军,带着黄裳手谕拜山。
邀请我前往青冥洞天,以镇海碑交换《黄庭内经》的小金丹法!”
“黄裳.”
赵无羁目光一闪,起身拂袖离开壶天空间,将空间收入袖内,随后御风飞往赤焰峰。
赤焰峰上,古修将军枯瘦身躯裹着残破甲胄,正将一枚血符按在案几。
见赵无羁踏云而来,他骷髅般的面庞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赵洞主莫非也要插手黄裳大人的交易?”
“镇海碑在我手里,恰好我也对黄庭内经略感兴趣,黄裳大人莫非是不肯成全?”
赵无羁负手落地,平淡笑道。
古修将军闻言眼底掠过深深忌惮。
他已知晓镇海碑与严岚之间的神魂联系断绝。
根据黄裳大人的猜测,能插手强行斩断这层联系的人,绝不可能是当世新冒出的修行者,而很有可能也是过去时代饱览道经的老怪。
再联想到昔日对赵无羁和天南老祖之间的猜测,古修将军一个血尸傀浑身都直冒寒气。
看着赵无羁那人畜无害的小白脸模样,哪是什么后起之秀?分明是披着人皮的老怪巨擘!
“莫非.严岚此女,已成了此人的炉鼎?”
“将军似乎看到我很紧张?”
赵无羁信步踏入殿中,笑意温润:“事不宜迟,这场交易我愿与师伯同行。”
“不错。”
严岚慵懒倚座,凤目微眯:“我这师侄去,本座才去。”
说话间,眉眼悄悄对赵无羁递去一个赞许的眼色。
古修将军牙关紧咬,从赵无羁从容不迫的态度中,完全看不出对黄裳的忌惮,必是某个蛰伏多年的老怪物无疑!
不过出于对黄裳大人的信心,他还是冷哼一声,放下茶杯,沉声道。
“好!黄裳大人只想安稳达成交易,希望赵洞主你不要耍什么花招。”
赵无羁闻言哑然失笑。
这是对他有多大的误解和敌意?
若是能平静促成交易,那自然是最好,他看上去像是耍花招的人吗?
他之所以愿亲自前往,非但如今实力提升,有一定的自信。
也是因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蓝沧海暗中密切关注青冥洞天,早已瞧出黄裳这个活死人,根本走不出灵脉和洞天内的那座血阵太远。
因此,只要控制交易范围,以他如今的种种手段和实力,进退自如。
反倒是让严师伯一个人去,那就可能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将军带路吧”
赵无羁挥一挥衣袖,风轻云淡转身,眸中重瞳流转间,已将古修将军看似魁梧的尸躯看透。
这具血傀之身内里早已腐朽,有四处致命破绽
第207章:黄裳出手,玄牝之门,金丹碎裂
青冥洞天外,阴云低垂,瘴气弥漫。
赵无羁与严岚并肩立于洞天入口百丈之外,不再前行,只让古修将军前往汇报。
古修将军见状,枯槁的面容扯出一丝讥讽的冷笑:“看来赵洞主对黄裳大人……忌惮颇深啊。”
“防人之心不可无。”
赵无羁神色淡然,袖袍一拂,镇海碑悬浮于身前,“镇海碑在此,黄裳前辈既想要此碑,便请先将《黄庭内经》的小金丹法交予我师伯验看。”
看到镇海碑,古修将军眼皮一抽,也不再废话,立即飞入洞天内汇报。
没多久。
青冥洞天深处,血阵摇晃。
“镇海碑”
一道枯瘦如槁木的身影缓步踏出血阵。
黄裳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如树皮褶皱,惟有一双眸子幽深如渊,似能吞噬神魂。
他目光透过青冥洞天阵法,凝视外面的赵无羁和严岚,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小友手段不凡,想必也是昔年某位故人……不知是哪位道友转世?”
赵无羁微微一笑,知道这黄裳是说他斩断了镇海碑与严岚的神魂联系。
道:“前辈高看我了,末法之世,修行艰难,晚辈不过是侥幸得了些机缘,哪敢与前辈论交?”
黄裳眸光微闪,似在权衡。
严岚红唇轻启,笑意盈盈:“黄前辈,何必试探?你既想要镇海碑,我们想要小金丹法,各取所需便是。
若你无诚意,这交易作罢也无妨。”
黄裳冷哼,“严丫头,你很不老实,这镇海碑你早就该送来给老夫。”
严岚眼神闪过冷意,“黄前辈,你说我不老实,你又何尝不是?便说承诺,当初你答应张嗣尘若现身便会出手阻挠其报复琳琅洞天,结果也是不见你有任何动作。”
“多说无益。”
黄裳忽的抬手一挥,一枚血色玉简自袖中飞出,悬于半空。
“《黄庭内经》的‘内景炼神术’在此,可助凝神修士凝练小金丹法。”
他声音低沉,“不过……老夫很好奇,赵小友既非哪位老友,又是如何破解镇海碑的束缚?”
赵无羁不答,只以神识扫过玉简,确认无误后,才淡淡道:“前辈若真好奇,不如先让我师伯验看功法真伪?”
黄裳闻言冷笑,枯瘦面庞上皱纹如刀刻般森然:“就算老夫拿出《黄庭内经》的小金丹法,又如何确定你这小辈不会耍花招,拿了法门就走,不给镇海碑?”
赵无羁负手而立:“黄前辈此言差矣。晚辈同样担忧前辈藏私。
若给的是阉割版功法,或是暗藏陷阱的假经,晚辈岂非亏大了?”
他袖袍一拂,暗中传音过去道,“不如.你我共立九幽玄阴戮心誓,如此双方皆无顾忌。”
“什么?!”
黄裳瞳孔骤缩,腐朽身躯猛地踏前一步,身上散发出的灵威震慑得古修将军甲胄“咔咔”震颤,不自觉后退三步。
“你竟知晓此等上古禁术?!”
他嗓音都变得略显尖锐,心中掀起波澜。
此誓源自太阴戮魂宗秘传,当世知晓者不过五指之数,他也是昔日钻研道藏才清楚。
眼前青年,必是夺舍重生的老怪,说不定就是某个老朋友!
严岚红唇微张,凤眸中闪过惊色,不清楚赵无羁到底给黄裳传讯了什么,竟引得黄裳如此大反应。
这时,黄裳又平静下来,突然阴恻恻低笑传音:“此誓需以元神为引,唯元婴真君可承其重。你若非真君”
他枯爪般的手指凌空勾勒,一道血色道纹如毒蛇昂首,“便亮出真身!否则老夫岂敢与藏头露尾之辈交易?”
氛围霎时死寂。
赵无羁沉默片刻,对此情形也是早有预料。
与这种老奸巨猾的老鬼做交易,很难完全讨到便宜。
他佯装终是轻叹:“罢了。”
手指轻点眉心,壶天空间中,一丝灰蒙蒙的元神之力逸出,在虚空凝成星河流转之相,“七百年前天师道的玄天旧事.黄前辈只怕也是未必记得吧?”
“天师道玄天宗.当年的玄天掌教?你是他门下弟子?”
黄裳目光骤然一缩,正要掠出神识细细观察。
赵无羁却是倏然掐断那缕元神。
黄裳皱眉,记忆中尘封的画面逐渐清晰。
昔年天师道开坛讲经时,确有个金丹境的玄天小辈在末席战战兢兢,只是星河之名,他不曾听闻
“想不到啊想不到。”
黄裳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却似夜枭啼哭,传声笑道,“当年籍籍无名之辈,多少年后,竟也成了元婴真君!”
笑声戛然而止,他眼中血芒暴涨:“可你既已登临真君之位,为何沦落至夺舍小辈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