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岳闻言大笑,暗道赵无羁当真是会说话,忽从袖中取出两只玉匣。
匣盖开启的刹那,月华般的清辉流淌而出,赫然是两株叶片如霜刃的灵芝!
“月华灵芝……”
赵无羁神色动容。
“赵道友你上次托我,以贡献为你兑换一株月华灵芝,这其中一株,是用你的贡献兑换的。”
王守岳将玉匣推至他面前,又指另一株道,“这一株,权当老夫谢礼。你指点阵法之恩,老夫可一直记着。”
“王老你太客气了,这,太贵重”
赵无羁推辞一番,见王守岳面露不悦,当即郑重接过,起身长揖:“王老厚赐,赵某铭记!”
“这都是小事,赵道友你服用这两株月华灵芝,绝对是能突破凝神后期了。”
“王老,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
“哦?何事?”王守岳讶然。
赵无羁微微一笑,道:“听闻霸龙山的林大阵法师造诣非凡,尽得霍宇宗师真传,在下想寻个机会,向他讨教一二。”
“原来是林大师……”
王守岳略一沉吟,眉头微皱:“此人性格倨傲,向来不好说话,老夫往日也极少与他往来,不知他肯不肯卖这个面子。”
他顿了顿,又展颜笑道:“不过,既然是赵道友开口,老夫自当尽力周旋。”
“如此,便多谢王老了!”赵无羁拱手一礼,神色诚恳,心中却另有盘算。
若要让霸龙山的阵法出问题,最好的办法,便是从这位阵法师身上下手!
待王守岳离去,赵无羁目光落在一旁的玉匣上,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两株月华灵芝……足够我冲击凝神圆满了!而后,就可再度尝试凝聚小金丹!”
他当即封闭洞府,掐诀布下重重禁制。
一株月华灵芝入腹,寒流如银河倾泻,经脉中灵力瞬间沸腾。
服食术疯狂运转,虚丹表面道纹如活物般蠕动……
如此运转炼化之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轰!”
虚丹骤然震颤间,暴涨至拳头大小,丹体表面浮现出冰裂纹般的金色道痕。
识海内四大神念核心齐齐嗡鸣,迸发的神识如无形飓风席卷而出。
“咔嚓!”
洞府禁制被冲开细微裂痕,一缕强横的凝神灵威逸散。
附近客卿洞府中,一名紫袍修士猛然睁眼,腰间铃铛叮当作响:“这气息……赵道友竟突破到凝神后期了?”
隔壁执事堂,一名王家执事亦是被惊动:“灵压如此凝实,这赵客卿的根基非常扎实啊!”
“主上!突破凝神圆满了。”
不远处的洞府内,蓝沧海睁开双眸,又缓缓闭上。
剑雨楼内,赵无羁倏然收束气息,禁制裂缝悄然弥合。
他神识如潮水般扩张,很快突破了之前的一百五十里极限,继续向外扩散。
逐渐三百里内景象尽收眼底。
三百里内,玄明王都的街巷、宫阙、乃至地底蜿蜒的龙脉之气皆纤毫毕现。
一座大殿内,监灵殿的阵盘突然亮起微光,值守修士皱眉记录:“明龙山四级灵脉波动异常,疑有客卿突破了小境界。”
赵无羁收回神识,脖颈金纹一闪,项王头颅虚影浮现,将残余灵威彻底镇压,一头长发舞动飘落。
“神识外散三百里,这是应该是堪比金丹初期修士的强度了”
赵无羁眸中精光流转,难掩振奋之色。
虽未真正踏入金丹之境,亦未曾与金丹真人交手,但昔日星河道人所言金丹威能,他始终铭记于心。
如今初入凝神圆满,神识之强竟已堪比金丹!
当然,神识覆盖仅是其一,真正的神识杀伐之威,又是另一番天地。
“待以阴珠窃寿洗髓,夯实根基后,便可尝试先凝聚小金丹”
他袖袍轻挥,壶天空间徐徐展开。
目光如电,直射东北角阴煞泉眼旁那枚新凝的阴髓,幽深眸中思绪万千。
若在王家动用圆满阴珠,强行凝聚小金丹,必会惊动监灵殿那帮老怪物。
“看来.需外出寻觅机缘了。”
“海山洞天那条枯竭的二级灵脉,倒是个绝佳去处。既可掩人耳目,又能顺手收了这条灵脉。”
“再拖下去,莫说蓬莱剑阁,怕是王家都要按捺不住要取走这族内客卿名下的灵脉了!”
“哗!”
腰间的客卿传讯玉符突然震颤,传来王守岳传讯:“赵道友,霸龙山阵法师林大师允诺,可在一月后与你一见。”
“一月后一个月的时间,却也足够。”
赵无羁手掌摩挲令牌,心念电转。
此番离山,需速去速回。
如今神识大涨,若强行以魂术控制那位林大师,当有八成把握。
届时借修缮霸龙山阵法之名,接近项王头颅的计划便可水到渠成。
赵无羁翻手收起玉符,指诀变幻间,周身气息渐敛,修为稳稳停在凝神后期境界。
略作沉吟后,又传讯事务堂,申请外出收集炼制阵盘所需的“玄阴寒铁”与“龙纹血砂”。
这两种灵材虽不算罕见,但品质差异极大,寻常族人未必能辨别优劣。
然而,申请刚递出不过半日,洞府外便传来一阵熟悉的灵压波动。
蟒袍翻飞间,王狰已负手立于院外,右瞳赤金异芒流转,淡淡笑着传音近来。
“赵客卿,听闻你要亲自外出收集灵材?”
话音未落,忽觉楼内灵威涌动,不由面露诧异:“你竟已突破凝神后期?看来今日监灵殿所报明龙山突破之人,便是你了。”
“王使者?”
赵无羁佯装惊讶,这才想起王狰在事务堂兼任要职,整衣出迎,拱手笑道:“侥幸以兑换的月华灵芝突破。至于收集灵材一事,确有其需。”
说罢侧身相请。
王狰龙行虎步踏入楼中,落座后淡淡道:
“这等琐事,吩咐族人去办便是。你如今是王家客卿,何必亲自奔波?”
赵无羁一笑:“王道兄有所不知,玄阴寒铁需以神识探查内蕴阴气纯度,龙纹血砂更需观察血纹走势。若品质稍差,阵盘威能便会大打折扣。”
王狰闻言,唇角弧度渐冷:“哦?我王家专司采买的执事,难道连这点眼力都没有?”
他忽然蟒袍上的龙纹随灵力鼓荡,隐隐透出威压,“还是说……赵客卿近年与王族老来往密切,另有打算?”
他目光眯起,“不要忘记,当年是谁提拔你成为琳琅洞主,又是谁通知你来竞选客卿的”
气氛骤然凝滞。
赵无羁眸光微闪,恍然意识到王狰此来并非单纯关切,而是怀疑他与王守岳走得太近,站错了队,特来敲打警告他。
“王道兄多虑了。”他神色坦然,“赵某只是为阵法精益求精,绝无二心。”
“是吗?”王狰冷笑一声,右瞳赤芒骤亮,“那便让我看看,你的‘忠心’究竟有几分!”
话音未落,他骤然掐诀,一道血色符文自掌心迸发,直射赵无羁心口!
正是血脉咒!
赵无羁先是一愣,旋即佯装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倒退半步。
体表迅速浮现出血纹痕迹,面色煞白如纸,咬牙颤声道:“王……道兄这是何意?”
王狰见他反应,满意收手,语气却依旧森冷:“记住,是谁让你有了今日的地位。若再让我发现你与守岳长老私相授受……”
他袖袍一甩,声音如刀刮骨,“下次便不是警告这般简单了!本使能给你今日的地位,也能随时夺走,别以为突破了凝神后期,就翅膀硬了能摆脱本使!”
“控制?”赵无羁却在此时缓缓抬首,眸光如冰刃直刺王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当真以为能掌控我?”
“嗯?”
王狰瞳孔骤缩,面上戾气暴涨,指间血光乍现就要催动血脉咒术。
却见赵无羁袖中五指倏然掐诀,壶天术的灰蒙雾气无声凝聚。
刹那间,壶天空间如巨兽张口,将王狰整个吞没!
“大胆.!”
王狰只觉天旋地转,周遭空间诡谲扭曲。眼前景象如镜花水月般破碎,五感尽失,身躯如坠无底深渊。
“这是什么术法?”
他右瞳赤金异芒暴涨,一声厉喝,正要通过重瞳神通,瞬间看穿壶天空间的薄弱节点。
蟒袍鼓荡间,凝神圆满的灵力轰然爆发,四周灰雾如镜面般龟裂。
赵无羁新建的壶天空间没有经过培育,并不稳固,根本无法承受凝神圆满修士的强横灵力冲击。
然而他早有预料,壶天空间不过是用以削弱王狰的五感和战力。
“咔嚓!”
空间崩裂的刹那,一道漆黑剑光自裂缝外贯入!
涅剑意如天河倾泻,王狰右瞳瞬间映出剑光轨迹,冷笑一声。
“雕虫小技!”
他蓦地挥袖横扫,一截短戟瞬间飞出,与剑光碰撞的刹那,爆发震荡耳鼓的金铁交鸣。
然而剑光骤然分化,瞬间化作二百四十三道,宛如道道漆黑剑雨裹挟惊人剑意袭至。
“剑光分化?!”
王狰惊骇,右瞳的重瞳迅速映照出所有剑光。
但这诸多剑光太快了,快到即便他能捕捉痕迹,法宝短戟依旧无法完全拦截。
他狂喝一声,蟒袍灵纹骤亮,护体灵盾将起未起之际,忽觉浑身气机一滞。
“噗噗噗!”
剑雨临身,护体灵光如琉璃破碎!
一股强烈诡异的剑意顿时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