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不过是遂了我意,也遂了峰主之意。”
赵无羁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带峰主出去散散心。”
花青霜一怔,霜雪般的面容浮现一丝涟漪。
“可还记得当年我是如何带你逃出乾国的?”
赵无羁笑意更深,“今日,如出一辙。”
素手轻颤,缓缓落入他修长的掌心。
久违的暖意自指尖蔓延,令花青霜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走。”
隐形术灵光流转间,二人身影如水墨般在虚空中淡去。
御风诀起,他们如游鱼穿梭于气流缝隙,转瞬已在百丈之外。
花青霜垂眸,见那族老仍如泥胎木偶般枯坐原地,对二人离去毫无所觉,不禁瞳孔微张。
“两炷香内,他察觉不到异样。”
赵无羁的传音透着沉稳,“足够我们.好好叙旧了。”
“无羁,你现在的手段,已比昔日高明了太多。”
花青霜唇角难得逸出一丝笑意,有些欣慰,霜雪般的面容似被春风拂过,袖中掐诀,在二人身侧又添了层隔音屏障。
他们掠过如镜的湖面,惊起数只白鹭。
又穿云而上,远离明龙山范围,俯瞰远处玄明王都的万家灯火。
这般久违的自在,让花青霜恍若回到当年寒月峰的时光。
那颗冰封已久的心,似也正在对面温暖的掌心中,悄然融化。
然而想到王家处境,她眸光微黯,垂首望向脚下翻涌的云海。
暮色中,王都的灯火如星辰闪烁。
“无羁,或许当初邀你来王家是个错误。”
花青霜轻声道,“家主王无疆倾力助我突破金丹,恐怕酝酿着一场阴谋。”
“我早有所料。”
赵无羁的回答令她蓦然抬首,“否则,峰主以为我为何非要在你体内种下梦引蛊?”
他摇头叹息:“可惜.王家秘地的阵法禁制太过玄妙,竟连梦引蛊的波动都能隐约察觉”
“无羁,你.”
花青霜转过欺霜赛雪的侧颜,眸光如水般凝视着赵无羁,“明知王家暗藏凶险,为何还要来?”
赵无羁眨了眨眼,笑意温润:“因为峰主在此。当然.”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更因王家那条四级灵脉,或许能助我突破金丹。”
“这”
花青霜唇角泛起一丝苦涩:“太冒险了。况且.”
她轻轻摇头,“王家倾力助我结丹,不过是王无疆另有所图。至于灵脉,绝不可能让外人染指。”
“不试过,怎知不行?”
赵无羁负手而立,语气平淡中却透着一股凌云之志。
花青霜微微一怔,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位昔日小太医身上,感受到如此锋芒毕露的野心。
“峰主或许不知,我与严师伯这些年的际遇.”
赵无羁话锋一转,将东海剑冢之行娓娓道来,更将如何从黄裳手中谋得内景小金丹之法的惊险历程,尽数告知。
“原来你们已历经这般风雨”
花青霜轻叹,眸中泛起涟漪:“难怪无羁你如今成长了这么多。”
赵无羁忽然想起麒麟剑宗交代的第二项任务,以及花氏一族的立场,当即正色道:
“峰主可知,花氏主母花凤与令尊霸剑花冷云,如今对主家是何态度?”
赵无羁目光如炬,沉声道:“连你都察觉王无疆的阴谋,他们岂会毫无所觉?”
花青霜神色一黯,想到玄明王朝关于银发老魔的传闻,轻声道:“主母她恐怕也遭了王无疆的暗算。表面顺从,实则身不由己。”
她突然抬眸,眼中寒芒乍现:“项王当年兵解前,曾将一缕真灵托付我花氏先祖!我族世代背负着为项王复仇的使命。”
“可惜.”
她素手紧握,指节发白:“如今大势已去,纵有复仇之心,也难有回天之力。明知家主王无疆包藏祸心,我却不得不借他之力提升修为”
顿了顿,她看向赵无羁:“我爹他或许早有布局。
只是不知这步暗棋,能否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赵无羁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花冷云果然暗中筹谋,而花氏一族竟与项王有这般气运和使命的渊源!
更妙的是,花氏的立场,竟与麒麟剑宗的期待不谋而合!
当真是天助也!
花青霜能将如此隐秘相告,足见对他信任之深。
赵无羁当即微笑看向花青霜道,“既然令尊都有准备,峰主你更不应该担忧才是,何况我也会帮峰主你。”
“无羁,你.”花青霜朱唇轻启,本想劝阻其莫要卷入这场漩涡。
可转念间,想到赵无羁早已身在局中,更忆起当年在项王重瞳中窥见的那一幕.两位家主竟对眼前之人俯首称臣!
到嘴边的话语,终究化作一声轻叹。
“峰主宽心,纵使事有不济,我亦能全身而退。”
赵无羁负手而立,衣袂翻飞间尽显从容自信。
花青霜凝视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好似结冰的心湖泛起些许涟漪。
莫非
那项王重瞳预示的天机,当真暗合天命?
花氏一族世代守护的气运与使命,冥冥中竟是在指引着眼前之人?
两柱香后。
赵无羁将早已留好的两枚剑果赠予花青霜,随后将其再度送回雪雨楼。
那黑袍族老自始至终都没察觉,花青霜竟是在眼皮子底下与新晋的赵客卿厮混了出去,还道一切都正常。
从雪雨楼离开后,赵无羁返回自己洞府,正欲再度观察王狰那边的状况。
却不料远在天南的另一仆人柏成觞,竟是阴魂主动联系了过来。
“主上,七霞门有变.”
第222章:妖王内丹大药,武胆突破,周天刺穴
剑雨楼内,赵无羁通过梦境,听完柏成觞的汇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霞光真人倒是谨慎且守约。
竟主动派人联络知夏在淮海夷州布置的无尚洞天弟子,传递来消息……”
他略一沉吟,嘴角浮现一抹轻笑:“还有柴威这条狗,吃里扒外,勾结海仙山,想谋夺灵脉?
难怪霞光真人如此气急。”
他负手来到窗边,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心中盘算:“海仙真人此刻按兵不动,无非是忌惮霞光真人的临死反扑。
一旦霞光真人坐化,他必定会亲自出手,强夺灵脉。”
“不过……”
他眸光微闪,“霞光真人既已通过无上洞天传讯,想来也是忌惮我和星河道人。
他这般安排,既是为保全门下弟子,也是想借我之手除掉柴威,清理门户。
“看来七霞门与海仙山积怨已深,否则他未尝不会顺水推舟.又或者.”
“这老狐狸,怕是巴不得我与海仙真人斗个两败俱伤,好给他门下弟子谋条生路。”
赵无羁袖袍一振,通过梦境传令柏成觞:“继续盯着七霞门。
转告霞光真人,天南老祖必如期赴约。至于柴威.”
他眼中寒光一闪,“顺手料理便是。”
“不过.”
“为保万全,还需在七霞门内埋下暗子。待霞光老鬼坐化之时,方能第一时间赶到”
想到此处,赵无羁眼眸眯起:“届时以壶天术收走灵脉,任那海仙真人赶来,也只能望洋兴叹。
至于与金丹修士硬碰?大可不必。”
七霞门的三级灵脉,他志在必得!
但智者当谋而后动。
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上之策。
处理完诸多琐事,赵无羁御风飞往云龙峰,照例完成阵法修缮任务。
云龙山云雾缭绕,他操控阵旗如游龙穿梭,精准修复诸多古阵的破损节点。
待最后一缕阵纹稳固,夕阳已染红半边天穹。
返回剑雨楼时,药童小和酒童小丫恰好已从玄明王朝的王都归来。
小怀中抱着油纸包裹的桃花酥,酥皮金黄微焦,隐约透出蜜糖与桃花的甜香。
“大人!”
小眉眼弯弯,献宝似的递上点心,“王都新开的酥铺,掌柜说是祖传手艺。
虽说感觉比不上玄国皇都城东的梅花糕,但胜在馅料清甜,您尝尝?”
“玄国城东那家梅花糕”
赵无羁微微颔首,想起那家钦天监对面的糕点铺。
拈起一块轻咬,酥皮簌簌落落,内里桃花馅果然甜而不腻,还掺了一丝青梅的微酸。
他颔首赞许:“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一旁小丫从腰间解下葫芦晃了晃,笑道道:“大人,我还买了王都最烈的‘火烧云’,掌柜吹嘘能醉倒武道大宗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