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十余名魔修下属噤若寒蝉,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魔修首领面色阴沉,神识如潮水般铺开,向百里外的方向蔓延。
然而距离太远,神识勉强触及那片区域时,只“看”到一片空荡,连方才诱饵女子的尸体都已消失无踪。
“怪事……”他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正疑惑间,身前枯叶忽被一阵山风卷起,簌簌作响。
魔修首领心头警兆骤生,还未来得及反应,一道青影已如鬼魅般御风而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一丈之处。
“谁?!”
众魔修大惊,纷纷怒喝,法宝魔气瞬间翻涌,然而还未出手.
“镇!”
赵无羁云淡风轻,挥袖掐诀,低喝一声。
镇神术骤然爆发!
“嗡!!”
虚空震颤,八道金纹自他眉心浮现,交织成玄奥镇字道印,神识如无形山岳轰然压下!
刹那间,十余名魔修如陷琥珀,身形僵滞,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半分。
为首的凝神后期魔修瞳孔骤缩,只觉神魂如被万钧重锤轰击,识海翻腾,竟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心中骇然:“这……这是什么神通?!”
赵无羁神色淡漠,一步踏至其身前,斗篷下黑发飞舞,抬手一指点向魔修眉心。
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镇神术金纹如锁链般缠绕而上。
与此同时,嫁梦术更是瞬间侵入对方识海!
“入梦!!”
他眸光冰冷,神识构筑梦境,瞬间将对方催眠拉扯进梦境漩涡之中。
而后神识利剑刺入对方记忆深处,将魔修记忆化作梦境画卷展开。
梦境中,赤目妖王那猩红独目在黑暗中闪烁,与十三魔子并肩而立。
后方黑鸦鸦的妖群如潮水涌动,正向东南方七雾峡疾行。
妖气与魔雾交织,显然在谋划着什么。
“原来此人是那十三魔子的老仆”
赵无羁收回神识,嘴角泛起冷笑。
这魔仆昌向晚,虽不知具体计划,却透露出十三魔子勾结了外州大势力,在北云狄州另有所图。
“一个金丹后期的妖王,一个金丹初期的魔子,还有个神秘外援”
他眼神轻闪,暗自盘算。
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不敌也能全身而退。
若那外援不强,说不定还能
“呼!”
他蓦地拿出第一剑令,将探听到的情报通过剑令传递回麒麟剑宗。
随后并指如刀,斩下昌向晚一缕发丝,又摄出三滴心头精血。
袖袍翻卷间,血王蛊嗡鸣而出,如血色风暴席卷而过。
眨眼间,十余魔修连人带法宝尽数化作血雾,被吞噬一空。
唯独留下了一个昌向晚。
“咕!”
血王蛊发出满足的嗡鸣,煞气暴涨,连地面都被腐蚀出蛛网般的裂痕。
“不错。”赵无羁微微颔首,指诀变幻间身形扭曲。
转眼已在对面魔修昌向晚惊骇的目光中,化作其模样,连气息都分毫不差。
“就以这魔仆的身份,打入这些妖魔的内部,去会会他们,看看他们有何打算”
赵无羁顶着一张阴气森森的老脸,阴冷一笑,挥袖震晕了昌向晚,将此人随手收入了壶天空间内控制起来。
这等凝神后期的修士,宗内一般都有可能设有魂灯。
一旦将之击杀,可能就会有打草惊蛇的风险。
因此,他暂时留对方一条狗命,以后再取。
他身影如鬼魅一闪,向东南方掠去。
麒麟剑宗,事务殿内。
舒春冬正伏案批阅玉简,忽然腰间剑令一震,传来一道传讯。
“嗯?赵殿下这么快就传讯了?”
他眉头一皱,心中疑惑。
这才出去几天?
按理说,调查赤目妖王和魔修的下落,少说也得十天半月才有眉目,怎么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他连忙掐诀,神识探入剑令,查阅讯息内容。
下一瞬,他瞳孔骤缩,猛地从案几前站起,失声道:“什么?!”
讯息中,赵无羁不仅查到了赤目妖王和魔修的下落,还详细标注了他们疑似存在的藏身之处、行动路线。
甚至还透露有其他大洲的势力高手掺和其中!
“这这怎么可能?!”
舒春冬心中震撼,手中剑令微微发颤。
这才几天?
赵无羁不仅找到了赤目妖王的踪迹,还摸清了魔修的底细,甚至挖出了背后的大势力?
这调查情报的能力,未免也太恐怖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惊,立即收起玉简,快步走出事务殿,直奔大长老方凌初所在的剑阁。
剑阁内,方凌初正闭目参悟剑诀,周身剑气如游龙盘旋。
“大长老!”
舒春冬匆匆踏入,神色凝重,拱手道:“赵殿下传讯,已查到赤目妖王和魔修的下落,且情报极为详尽,甚至涉及其他大洲的高手!”
方凌初缓缓睁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么快?”
舒春冬点头,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是否立即调动其他执事和剑子前往支援?”
方凌初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淡然一笑:“不必。”
“不必?!”
舒春冬一怔,急道:“可对方背后有大势力插手,还有赤目妖王和魔修,赵殿下孤身一人,万一”
方凌初抬手打断,眼中浮现一抹深邃的笑意:“你啊你,还是不够了解这位第一剑子。”
他负手而立,缓缓道:“你可知道,他曾经在王家眼皮子底下潜伏多年,最终联合剑君斩杀王无疆?
此人心思缜密,手段凌厉,岂是易与之辈?”
“若真有需要,他自会求援。既然没有,便是已有把握。”
舒春冬皱眉,仍有些担忧:“可毕竟事关重大”
方凌初大有深意笑道:“赵真人初入宗门,虽剑压群英,但资历尚浅。
此次若能独自解决此事,立下大功,威望自可更上一层,弥补资历上的不足。
你说,在这个时候没有他同意,你擅自安排一些人手过去,帮上了忙却可能分功。
若是帮不上忙反倒添乱,那.”
“况且.”他目光深邃,“他既然临行之时拒绝带上其他弟子,选择独行,自有其道理。”
舒春冬闻言,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既如此,那我便拭目以待吧.”
他望向远方,眼中既有期待,又隐含一丝忧虑。
“你若是委实不放心。”
大长老笑道,“待过两日,再邀请萧沉舟前往查探,萧殿下与他关系颇好,也许他不会因此计较。”
东南方,七雾峡外百里处。
阴风卷过枯木林,一座黑雾缭绕的山脉如巨兽匍匐。
赵无羁根据昌向晚的记忆,追踪御剑而至,目光扫过前方逐渐接近的王家地界,眉头微皱。
“这些妖魔.莫非盯上了玄明王朝?”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灰影掠入山脉深处。
山腹洞窟内,血腥气弥漫。
赤目妖王端坐白骨王座,独目猩红如血。
狮鬃般的赤发根根如钢针竖起,獠牙外露,正捏着一颗人头骨制成的酒杯痛饮血酒。
酒液顺着獠牙滴落,在石地上腐蚀出“嗤嗤”白烟。
只见四周岩壁上嵌满拳头大小的灵石核心,灵光流转,竟是将飞鹰洞天灵脉生生抽离压缩而成!
浓郁灵气充斥洞窟,几乎凝成雾霭,但细察之下,灵核表面已现裂痕。
这分明是涸泽而渔的魔道手段,以毁去灵脉为代价,强行榨取灵脉本源,提供给这金丹妖魔在野外汲取,为九州正道所不容。
“报!!”
洞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汇报魔仆返回。
十三魔子黑袍猎猎,苍白的面容隐在兜帽下,冷眼看向进来的“魔仆”,喝问道:“昌向晚,本座让你去搜罗妙龄女修,你竟敢空手而归?”
赵无羁伪装成魔仆的模样,诚惶诚恐,躬身道:“回禀魔子,属下已安排弟子在那边盯梢,特来请示可还有其他差遣。”
“废物!”十三魔子正要呵斥,眼露不耐。
“桀桀桀”赤目妖王突然狞笑打断,独目闪烁狡黠,“当然有差遣!我们马上要攻打王家,你既来了,就一起跟上。”
他舔了舔獠牙,阴森道:“以你凝神后期的实力,也算是个好手。”
十三魔子黑袍下的手指微颤,暗骂这蠢狮妖竟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本想将得力干将调走,减少己方损耗,没想到,蠢货干将实在扶不起,自己又跑回来了。
“攻打王家?!”
赵无羁心头一震,面上却愈发恭敬,迟疑道:“这是否会惊动麒麟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