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天地至理,白昼昭昭,则暗夜蛰伏。”
“所谓邪不胜正,就是如此?”赵无羁若有所思。
“正是。”
苍云子颔首,拂尘遥指西北,“古籍有云:'天道如炬,祖魔如影'。
那些魔物虽能借众生恶念长存,却始终难越雷池半步。除非.”
他话音一顿,白眉下的眼眸倏然锐利,“除非天道式微,阴阳失衡。”
赵无羁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天穹,“如此说来,当年仙庭崩塌,三十三重天倾覆,莫非就是.”
“道友明鉴。”
苍云子神色凝重地点头,“可能正是因天道受损,九幽裂隙方才从人世间出现。不过.”
他袖袍一卷,“只要这方天地的天道尚存一线天机,祖魔便永为笼中困兽,否则早就要集体出来,掀起天地浩劫了。”
“既如此我清楚了。”赵无羁眸光骤冷,心中有所盘算。
苍云子神色微动,“道友可是有何计划?”
赵无羁沉吟道,“计划谈不上,只是有些还不算成熟的想法,暂且不表,若待时机成熟之时,宗主你自会知晓。”
苍云子闻言颔首,并未多问。
二人简单商议完毕,苍云子将宗门事宜交由庞惜雪主持大局,便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赵无羁则是身形一闪,已回到自家洞府。
他袖袍轻挥间,召来的妖鹏宗主立即化作人形金袍老者,伏地跪拜。
“主上!”
妖鹏五体投地,额头紧贴玉砖。
“本座让你布置在河外列州的挪移传送阵,如今可还完好?”
赵无羁负手而立,目光如电。
妖鹏谄媚抬头,金瞳闪烁:“回禀主上,那处秘地乃我妖鹏宗昔日精心打造,小的亲自监督。
如今虽宗门早已弃暗投明,但那地方隐蔽非常,绝无人发现。”
“好!”
赵无羁微微颔首:“这些年,你与我那严师伯搜寻大禹九鼎,可有收获?”
“主上明鉴!”
妖鹏陡然挺直腰板,满脸得色,“小的这些年日夜不休,带着严前辈踏遍九州,终是发现两处可疑之地。
如今严前辈正在淮海夷州那处遗迹外盘桓,似还在确定之中,只是.”
它脖颈一缩,“那遗迹禁制古怪,一时难以破解。”
“淮海夷州.”
赵无羁眸光微动,旋即摆手,“此事暂且押后。你先去那边护持严师伯周全,我处理完前线之事就过来。”
“是!”
待妖鹏化作金光遁走。
赵无羁手掌一翻,一枚古朴的挪移令已悬浮掌心。
此令通体幽蓝,表面布满玄奥纹路,正是当年从东海剑冢困龙渊所得的上古挪移令。
有此令,无须布阵,也可直接锁定对应的挪移传送阵,传送过去。
“去!”
赵无羁指尖灵光乍现,挪移令骤然迸发刺目银芒。
霎时虚空扭曲,他的身影如水中倒影般荡漾消散。
河外列州,千丈绝壁之上。
一道刺目灵光骤然撕裂山体裂缝中的黑暗。
“嗡!!”
山缝之中,挪移阵纹如水波荡漾。
赵无羁的身影自灵光中踏出,衣袂翻卷间,四周狂风怒啸如龙,卷动云雾如浪。
他目光如电,扫过这处妖鹏宗昔日的秘地。
但见悬崖外云海翻腾,罡风割面。
远处景象皆被雾气笼罩,倒是处绝佳的隐匿之所。
“西北九幽,天蒙前线”
赵无羁负手而立,眸中灵辉隐现。
以他如今所在的位置,若全力赶赴天蒙州战场,可比苍云子早到十日有余。
但见西北方向魔气如柱贯天,他沉吟思索片刻,忽而轻笑:“既如此,不如就顺着心中想法,先探探这群妖魔的老巢,收获更多的线索,也好探清虚实。”
“隐!”
并指掐诀间,他的身形如墨入水般消融于虚空。
连衣角掀起的微风都被生生截断。
此刻莫说寻常妖魔,便是元婴修士的神识扫过,也难察觉崖畔还立着个活人。
“且看看那号称天地间最污秽邪恶的九幽.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他足尖轻点,身影如鬼魅飞起,招来一朵云层裹身,掠向西北。
有隐形术隐匿形神,还有其他诸多地煞术傍身,赵无羁自忖只要不是深入九幽,在哪里也都能全身而退。
此行隐于暗处,方能将自身手段尽数施展,以雷霆之势破局。
他眸光微闪,内视识海。
但见识海内,阴阳珠高悬,第七枚阳珠已有两道蝌蚪文灿若晨星。
第六枚阴珠上更是三组符文熠熠生辉。
皆是昔日闯荡天南秘境内的伪九重天时,被引动破解而出的七十二地煞术。
“可惜.还无法领悟施展。”
赵无羁思索着。
如今,青州鼎内积攒的雷霆精华已足够冲开第七阳珠。
壶天空间里,那口阴煞泉眼沉淀的玄阴髓液,也足以让第五阴珠圆满,解锁第六阴珠。
但只要想到曾经在剑仙山上看到的那道劫浊锁链.他便曾多次打消立即解锁阴阳珠的念头。
如今毕竟没有上古剑域遮蔽天机,更无九叶剑草这等远古白衣剑仙所留的至宝护道。
若强行解锁阴阳珠他也不知是否有把握脱身。
“除非.”
他眸中星辉暴涨,截道真意在七道神轮间流转。
那横贯眉心的道痕微微发烫,似在呼应某个胆大包天的念头。
慢慢的,他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眼中浮现一丝狠辣。
除非让那六尊祖魔来做挡箭牌!
这个疯狂的念头,早在他向苍云子求证天道与祖魔的对立关系时,就已如毒蛇般盘踞心头。
“天欲灭我,我便借天斩魔。”
他眸中浮现一丝清醒和决断。
若能成事,此番解禁阴阳珠引发的天道杀劫,自会有那六尊不死不灭的祖魔.替他承受!
“轰隆!”
这时,前方的魔云翻涌如怒林,道道漆黑魔气宛如巨蟒绞缠天穹。
但见下方苍莽大地上。
竟是正有数以万计的妖魔结成战阵驰骋而过,个个犄角峥嵘,鳞爪森然,发出震天动地的野蛮长啸。
最前排的高大魔象獠牙上串着尚未咽气的修士残躯,每踏一步便碾爆满地焦土。
“吼!!”
一头背生骨翼的蛇魔突然仰天长啸,爪中攥着的一头血淋淋猛虎被魔焰焚烧,焦臭血肉如雨纷扬。
群魔争相撕咬抢食,利齿碰撞间迸溅的火星无比激烈。
“这群妖魔,若是侵入到其他八州各地,必然将是一场血腥浩劫。”
赵无羁目睹下方茹毛饮血的景象,整支魔军过境之处,无论人畜,皆是化为血食。
他脚踏的祥云,在这魔气弥天的环境中显得尤为扎眼。
那一抹素白在漆黑天幕下,简直如雪落墨池。
“雾!”
他剑指掐诀,布雾术应声而发。
周遭登时掀起了一阵大雾,白云化作乌云,与漫天魔气融为一体。
乌云内敛所有灵光,如一片真正的阴云般随风潜行。
小半日后,远方地平线上突然裂开一道狰狞的“疤痕”。
那是横贯近万里的九幽裂隙,宛如被天神巨斧劈开的伤口。
粘稠的魔气如脓血般不断涌出,将周遭天地染成暗红。
“哗啦啦!”
密密麻麻的妖魔如蚁群般从裂隙中爬出。有的形似人而立,却生着八足。
有的状如豺狼,却长着三颗狰狞头颅。
每一头妖魔身上都缠绕着实质化的邪恶气息,仿佛刚从黄泉地狱最深处爬出的恶鬼。
“九幽!”
赵无羁瞳孔收缩,放缓云速.
与此同时,天蒙边界,黑云压境。
遮天蔽日的妖魔大军如潮水般盘踞在焦土之上,猩红魔焰将半边苍穹烧得赤红。
对面千里外,八州修士的灵舟结成大阵,无数法屋在云端显化亭台楼阁。
更有三十六座战争堡垒悬浮如星辰,绽放出耀目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