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所定不过是死物,若是对上元婴同阶,恐怕连一息都难维持。
“但此术若是修至大成”
赵无羁沉吟片刻,截道真意在七道神轮间流转。
恍惚间,似见星罗棋局中,一枚黑子落处,整条大龙生机尽锁!
“七术虽强,却皆有限制.”
赵无羁长身而起,眸光如电。
“但若是以截道为锋!”
他骤然挥袖,衣袂翻卷如云。
并指快速掐诀间,吐焰术与定身术的道纹在灵台交相辉映,竟被那一缕截道真意生生绞成金虹。
“破!”
张口一吐,金焰化虹裂空。
“嗤啦!”
灵火焚天,暴日之术如龙缠虹。
所过之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竟如薄绸般被生生熔出焦黑裂痕。
定身术的道韵更是凝于虹尖之上,竟将即将逸散的极致炎力尽数锁住。
一缕三色道火本应转瞬即逝,此刻却如附骨之疽,生生‘钉’入空间裂隙之间。
“轰!”
熔金般的虹光掠过,天南秘境禁制竟被灼出蛛网状焦痕。
余焰不散,在虚空中扭曲成玄奥道纹,久久不灭。
“地煞相生,截道为用。截一段天机,夺一缕术势.”
赵无羁眼眸中浮现一丝了然。
截道真意如天刃悬于地煞术之上。
将原本泾渭分明的地煞玄术,硬生生‘截’出新的可能。
“待我凝结道印,化神道成时.”
他五指拂过,残余道火在掌心散去。
“七十二术,未必不能堪比天罡法!”
基本掌握了七种新学的术法后,赵无羁收功而起,眸中星辉渐敛。
新学的七术虽妙,却非朝夕可精,当务之急,还是要立即处理预知的危机之事
他屈指一弹,青光乍现,身形如惊鸿掠出天南秘境。
“事不宜迟!”
他挥袖之间,传讯玉符应声飞出,在掌心绽放清冷灵光。
神念如潮涌入,瞬息就将自己的一些计划传讯告知远方的苍云子和问天剑君。
“九幽魔君、黄裳老鬼一月后淮海夷州”
没多久,玉符震颤间。
苍云子与问天剑君的神识波动相继传来。
二人如今仍在天蒙州坐镇。
“看来,我要先去一趟天蒙州了。希望时间来得及。”
他剑眉微蹙,又是一道神念打入玉符,化作金虹没入云海。
这次却是传向淮海方向,警示严师伯戒备。
“嗖!”
做完这些,他驾起遁光破空而去。
云霭在周身翻涌,他眸光如电扫过下方山河,忽然心念电转。
“不妥!”
遁光骤停。
赵无羁悬空凝眉思索。
苍云子与问天剑君这等人物,就如黑夜中的煌煌大日。
若贸然离开天蒙州前线,只怕在诸多眼线的汇报下,九幽魔君瞬间便会警觉。
届时,这种预知的未来危机,只怕将会提前就会发生改变,根本不会给他设局的机会。
“既是要设伏斩草除根就不能打草惊蛇。”
他沉吟思索。
“那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目光一闪,浮现果决,五指倏然掐诀,脑后青丝无风自动。
两根发丝应声而断,缠绕指尖,化作两道玄奥符纹,灵光闪烁间,周遭云雾轰然翻涌。
两道模糊身影自虚空中踏出,轮廓渐实。
“假形化!”
赵无羁法诀骤变,一声清喝,手指迸发出刺目金芒。
那两道身影骤然扭曲,血肉重塑,骨骼作响,须臾间已改换形貌。
左侧之人雪眉长须,拂尘轻摆,正是苍云子平日里的仙风道骨模样。
右侧那人负剑凌空,眉宇间剑气冲霄,透出的锋芒气势,与问天剑君那‘宁折不弯’的剑意如出一辙。
“去!”
赵无羁大袖一甩,元婴法力如洪流倾泻,灌入两具分身。
霎时间,分身气息节节攀升,灵压浩瀚如海,竟与本体无异。
“有此二身在明处作为代替,吸引注意,足以惑人耳目”
他淡淡一笑,足下白云倏然染上淡金霞光。
“淮海之行,当可出其不意。”
话音未落,两道分身已在他吩咐下化作流光掠向天蒙州方向。
云雾遮掩间,两道分身的连气息与苍云子和问天剑君无差,只要不贸然动手,简直如假包换。
做完这些,他自身则是骈指掐诀,周身灵光尽敛,如一缕清风般,悄然飘向淮海夷州.
第342章:截道钓鼎,地脉瞑息,定身气禁
淮海夷州。
一座孤岛宛如青螺卧于怒林之间,千万重雪浪裹挟着雷鸣般的潮音撞上礁岩,在月牙状沙滩上炸开千簇琼花。
“哗!哗!”
潮水吞吐间,赵无羁斜倚云端,衣袂垂落如流云。
他眸底血月隐现,重瞳穿透氤氲海雾,锁住岛心那座巨碗般的环形火山。
火山口边缘,严岚素手轻按镇海碑,青丝被地脉热浪掀得飞扬。
碑文与火山深处传来的古老共鸣,在她识海中化作阵阵回响。
她神识传音赵无羁道:“师侄,此地的大禹九鼎,应当是那传闻中的山岳之鼎梁州鼎。
我在此修行八年,已与此鼎建立初步联系,此鼎已孕养我修为近八载如今借其山岳之力,终是让我修为突破踏入元婴。”
她眸光轻闪,岩浆映照下,面部生辉:“经我这些年的观察,此鼎镇压地脉三千载,若强行取之,恐将引起四海震荡,九州地脉发生变化.
可能需要配合合适的天时,达到天时地利合一,方可由人和取鼎。”
“哦?天时地利合一吗?”
云层忽然翻涌。
“莫非是要我改变天时,或者预知到在某个合适的天时才可取鼎?”
赵无羁并指掐诀,汇聚星光,七枚星子自袖中跃出,刹时在虚空中勾勒出周天卦盘。
星轨交错间,竟映出九宫飞星之象。
“知时如观掌纹.星数来定乾坤。”
他双眸骤亮,左眼浮现知时术的节气轮转,右眼倒映星数术的宿命轨迹。
两道玄光交汇处,虚空突然扭曲破碎,显出一条波谲云诡的时序长河。
河中浪花每朵皆是一刻光阴,此刻正倒映火山深处岩浆火光忽明忽暗,隐约可见一口巨鼎虚影。
但见那鼎足深扎地脉,随着岩浆明灭竟显出四时更迭之相。
春分时青霞缠鼎,夏至则赤焰环足,秋分金气锁链,冬至玄冰封镇。
“竟是地脉吐纳孕育此鼎,而此鼎也镇住地脉不会躁动。原来如此。”
赵无羁眼瞳中血月浮现,堪破虚妄。
只见鼎足如老树盘根,与地脉灵气交织成网。
每当鼎身青霞流转,便有山川虚影在鼎腹显现,而地脉灵气也随之平缓三分。
“鼎镇地脉而不夺其势,地养鼎灵却不损其威.好个生生不息的玄妙平衡!
不知可否以截道道韵截取大地之势,截取一丝天机,直接取鼎而不会引起地脉动荡?”
他倏然收诀,眸中道韵流转。
这些年遍历九州,导引之间地脉寻气,他早窥得地脉运行之妙。
那地气吞吐看似杂乱,实则有如人体呼吸,自有其韵律节奏。
梁州鼎取鼎之机,竟就是与九州地脉呼吸同频。
他掐诀导引术,以地脉寻气,霎时周身灵光乍现,如万千金丝垂落大地。
“疾!”
一声轻喝,金丝如网没入地层。
但见地脉灵气奔涌如龙,每三百六十次周天吐纳间,必有一瞬奇异的‘瞑息’之机。
此刻地脉与鼎的链接最为松弛,恰似潮汐将退未退之时,天地气机在这一刻竟现出微妙破绽。
地脉如江,瞑息似湾。